《笑主金屋》栀夏

23、长门 若真到了那

　　眼看寅时将过，徘徊在椒房殿前的宫人愈发着急起来，今日大婚初日，虽是罢朝，可请安却是不能免的，可椒房殿内迟迟没有动静，下人哪里敢去叨扰呢？
　　池内侍在殿前踱了不下一百个来回，看了看天色，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殿内。
　　殿内红烛早已燃尽，重重叠叠的帷帐遮了天光，昏昏沉沉的。隐约可见殿内深处榻上依偎的两人，正是当今的帝后——刘彻，陈娇。
　　池内侍忙跪下行礼道：“恭祝皇上，皇后娘娘安，小的斗胆，请御驾起身，寅时将过，误了请安的吉时……”
　　话音未落，听得一声娇喝道：“池墉，你何时这般聒噪，本宫和皇上未去请安，外婆未催，太后未催，母亲更未催，哪里又轮到你说。”
　　池墉冷汗阵阵，心中后悔忘记了这位皇后娘娘本就是跋扈不已的性子。
　　却听得刘彻坐起身低笑道：“罢了，这奴才也是想着吉时不可误，误了吉时这兆头不好。娇娇快起来，请过安朕带你去……”故意买了个关子。
　　阿娇娇笑一声，才堪堪坐起身。

　　待到去请安时，已是卯时过半了。
　　王太后坐在窦太后身侧，笑侃到：“可是把你们盼来了，太皇太后和哀家望眼欲穿啊。”
　　阿娇盈盈一笑：“请外婆母亲降罪，怪只怪昨日孩儿太累了，今日贪睡便晚起了些……”阿娇从小受尽荣宠，便是先帝在世是也是有一句说一句的，哪里看得王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却是窦太后“扑哧”一笑：“娇娇莫不是在怪彻儿不懂节制怜惜佳人？”
　　陈娇面上大窘，刘彻又如何不知阿娇却是实话实说，只是这宫中虚虚实实，又哪里是她这颗书率真的心能看透的。日后要她站在自己身边，他必要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来保护好的。
　　思及此，他轻轻握住阿娇的手道：“奶奶教训得是，娇娇却是累了才贪睡，朕以后会注意。”
　　又是一番寒暄，阿娇每次欲开口，刘彻便捏捏她的手，将话接过。
　　出了金华殿，阿娇拉着刘彻的袖子，嗔道：“你怎么总不让我说话，外婆问了我好几次都被你抢了去。”
　　刘彻一笑：“你‘累着呢’，朕怜惜佳人，怜你不要说话累着。”
　　阿娇看他坏笑羞及，作势欲打。被他一把捉住手，道：“娇娇，好娇娇，莫打，真要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牵起她的手，走向宫门。

　　阿娇和刘彻一路出了长安城，奈何一直被刘彻捉着按在怀里哄着“要她睡觉”，阿娇完全不知道马车行进到了哪里。
　　晃晃悠悠不知多久，轮到阿娇真快要睡着了，才被刘彻抱下了马车，她迷蒙了半天，接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宫殿：“彻儿，这……”
　　刘彻见她愣愣的样子，放她下地，一笑：“你的金屋子，以后只能住朕一个人，这可是你说的。”
　　阿娇愣了半晌，忽然扑进他怀里，良久闷声答了句：“嗯。”
　　刘彻抚着阿娇的发，不期然想起大婚前夜王太后召自己去，说的话。
　　“你且记住，那馆陶家的阿娇就是再中意你，始终有馆陶操纵着牵制你，彻儿万不能让太皇太后失望，万事还有哀家和你小舅舅在。”
　　刘彻早知太皇太后扣着兵符并无放权之意，阿娇嫁进宫来也是早有计划；王太后和那居心叵测的田玢也未见真心。如今，只剩阿娇这般骄纵如初。
　　他缓缓抚着她的发，心里万千起伏，却只想护着她。
　　不管最后是他赢，还是谁赢，姑姑自然不会亏待她，只怕王太后会想对他不离。
　　若真到了那一步，这长门宫，保住她一时算一时吧。

　　长门宫与未央长乐两座宫殿都不相同，与其说是宫殿，咋一看却像是一座富贵人家的宅邸，有溪水淙淙，有树木倥偬，有亭台楼阁，未见一丝宫廷里该有的肃穆。
　　阿娇爱极了这般的地方，一路上拉着刘彻的手，兴奋得不行。
　　刘彻早就吩咐了今晚宿在此地，晚膳时分坐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阿娇还没有从兴奋中脱离，眼角眉梢遮不住的欢喜。
　　刘彻见这，笑道：“娇娇喜不喜欢这屋子？”
　　阿娇点头，道：“虽没有金屋子这么夸张，若是住在这里，定是极好的。”
　　刘彻宠溺的笑：“好，那以后避暑之时，朕便从甘泉宫带着你来此处如何？”
　　两人卿卿我我的用了晚膳，在寝殿里宿下。
　　时辰甚早，刘彻一袭单衣靠在床头，立着身子看竹简。

　　偏阿娇在身边躺着还说个不停：“彻儿，你说，我们不回去外婆会不会问我们？”
　　“彻儿，你怎么不理我？”
　　“彻儿，你是不是终于想起来忘记给外婆禀告就跑出来了？还是……”
　　“彻……”
　　一直没有声音的刘彻受不了这嘈嚷，俯身吻住身旁的女子。

　　“娇娇。”他看着她，面上严肃：“你说你太累了，放你早点睡，不许说话。”
　　阿娇愣愣的：“可是现在还睡不着……”
　　“真的？”刘彻挑眉：“那怎么办？”
　　“不如我们……”话还没说完，听得刘彻一把把推在身侧的竹简挥下床去，俯身而上道：“好……”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阿娇唇齿不清：“我还没有说……完……”她本是想起来散步啊……
　　刘彻以吻封缄，一只手抚下帷帐，遮了这一室的暖。

　　公主府。
　　馆陶今日并未进宫，她似乎一天突然安静了下来，陈娇嫁入宫中，她便要在家里等着女儿归宁。心中正担心宫中局势。
　　却听来了个侍卫报：“公主，皇上和皇后娘娘到了长门。”
　　馆陶听后，如释重负的一笑：“可是宿在那了。”
　　“正是。”

　　却说那长门本是馆陶名下一处园子，离甘泉并不远，年前秋猎时，刘彻途经此处射中了个擅闯围场的女子，便把她放在道途中的长门宫治好了。
　　哪知他竟还记得这处小宅，大婚前派人来讨了去，听人报来将它重新修葺扩大了一番，没想到却是做这样的用处。
　　不过想得这是为了讨得阿娇的欢喜，馆陶心里也十分愿意。笑道：“不妨禀告陛下，请陛下和娘娘在长门修养了摆驾北厥公主府罢。”
　　“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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