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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一章 斩炎天刀(二) ...


  •   风微微呼啸,划过耳边,耳边单挂的白羽扫的脖子痒痒的,心里猫抓了一样难受,看着拥挤吵闹的人群,手脚冰凉。
      一瞬间四周仿佛寂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我一个人,

      “难道说…是刘罹把这把刀卖到这里的?”臧暮银一身华服,高贵的像是深宫大院里的宦官子弟,但他毕竟是经商之子,拥有无上的财富,渊博的学识,只是他,不会武功。
      他轻摇着扇子,颈间的发微微浮动,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刀一样锐利的看着我。
      “是。”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当时刚来到古代,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罹,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炎烙在榻上无力的握着我的手,吟诵了一首没有写完的词。
      当时刘罹在门外,当时我闭着眼睛,不忍心看炎烙到底是怎么死的。
      记得当我成为赤焰宫宫主的时候,我想告诉芫燏和莲蓉关于炎烙死前的这首词,刘罹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说。

      “那把刀叫什么名字?”我看着臧暮银的眼睛,呆愣的问。
      “斩炎天。”
      斩炎天刀。
      西楼突然垂下了头,手紧紧地攥了起来,骨节泛白,身体好像微微颤抖。
      “西楼?你怎么了?”我问道。
      西楼抬眼看了看我,转头向臧暮银看了半晌,认真的问道:“刚刚那把刀,真的叫斩炎天?”
      臧暮银点了点头。
      我有些着急的扣住了西楼的肩膀,摇了摇,问道:“西楼,你知道什么?”
      西楼咬了咬下唇,咧嘴笑笑,摇头说道:“没什么。”
      我张口正欲追问,臧暮银突然惨叫一声,我猛然间转头。

      茶楼傍边又一个不大不小的湖,阳光照在湖水曼波的柔绸上,反射出粼粼的光,如一条龙鱼闪亮的鳞片。
      冬日的光,永远在不经意间刺痛了你的眼睛。
      臧暮银站在我对面,背着阳光,光从他的后背刺穿,细微的能够穿过他飘然下落的发丝,一点点的映入我的双眼。
      臧暮银单手捂着胸口,脸上轻松的表情不在,紧皱着眉头,痛苦的闭上了星辰般的眼睛,白皙的手指间沾满血迹,缓缓下跪,似乎被收到冲击的楼阁,轰然倒塌。
      我立刻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
      一道白光晃了我的眼睛,带血的剑轻轻抽出,一个闪身,那人便没了踪影。
      紧接着,兵器行里骚动连连。
      臧暮银在我怀中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西楼!快去!”
      西楼回过神,立刻冲了进去。

      臧暮银的手渐渐无力,脸色苍白了很多,再也拿不住染血的雪白折扇,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缓缓蹲下,急的红了眼眶,轻声呼唤:“臧暮银?……臧暮银,小木炭你没事吧,快醒醒……别睡。”
      奉雅望……奉雅望你在哪里?
      臧暮银的发落在我的手臂上,再滑下,轻触地面,血迹斑驳。
      无数人慌乱的从兵器行中逃出来,从我们身边踉跄逃走,尖叫声此起彼伏,划破宁静的长空,茶楼上的人都纷纷探出脑袋,莫名的看着。
      臧暮银扯出一点笑,抽搐了几下,说道:“疼……”
      我用力的抱紧了臧暮银,不肯放手,仍旧说着:“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兵器行中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短暂,却果决。

      不过一会儿,一人从兵器行中冲了出来,只踏行两步,便一跃腾空而起,蒙着面纱,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还来不及看清楚相貌,他朝我这里看了一眼,脚一蹬便转了个身飞了出去。西楼紧接着从后面跟上,抽出一旁的刀,微微下蹲。
      我立刻叫道:“西楼,等等!”
      西楼转过头,说道:“主子!我打不过他,但我能追上他!”
      我无力的摇摇头,臧暮银的呼吸好像越来越微弱,我甚至不敢再多做什么动作,大吼道:“不要管他了!珺凡呢?珺凡在哪里!”
      “主子!他把斩炎天刀带走了……”西楼急的浑身颤抖。
      我浑身好像失了力量,臧暮银身上温热的血浸湿了我的衣服,鼻子突然发酸,不顾形象的大喊:“去找珺凡…珺凡。”

      茶楼西畔,光撒血染,平地看,风急洄转。雪山执手素长衫,想忘见,西楼月满。

      街巷四周都没有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围在旁边不住的看过来,茶楼上的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冥轩刀搁在我的腰间,蠢蠢欲动。
      我猛然间感觉世间沧桑,臧暮银,纯粹的书生,不会武功。
      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不为所动。
      惩罚他们。
      一定要,惩罚他们。
      天地变血红,胸闷燥热。

      突然我的眼睛被盖住,一个人的披风披在我的头顶上,挡住了光,挡住了温暖,炽热,炎燥。
      一缕发从单侧垂下,他挽起我的发,单侧别再而后,在我脖颈处按了两下。
      他说:“翔儿,你静静,珺凡在茶楼里二层云尘房等着你们,快带他上去。”我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滑落侧脸。
      “我去追他。”
      我眯上眼睛,坚毅的点点头。
      他又披上披风,清新的香气从我鼻翼间划过,气息顺了很多。
      我再抬头一看时,奉雅望身上绣着梅花的披风从我面前腾空而起,一个前倾,点着屋檐,翩徜而去。

      我打横抱起臧暮银,咬咬牙,支撑着无力的腿,冬日的阳光泼洒在地上殷红的血迹里,如同红磨中蕴藏的金龙。
      我努力大步走的平稳,目空一切的走向茶楼。
      只听西楼跟在后边,声音颤抖着,说道:“主子……瑊石师兄曾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冷声答道:“什么?”
      西楼顿了顿,轻声道:“瑊石师兄帮大主子送给刘罹的那封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刀是你的,我要翔儿。莫言斩炎天之谜。否则死。】”

      茶楼里拥挤的人,见到我纷纷后退,我狠狠的扫视了一周,直奔向二楼。
      仍还是听到了:“看,浅红色的眼睛。”
      “是妖怪。”
      “太可怕了,闺女你往后一点。”
      “难道……他就是魔头炎翔?”
      ……
      我单手推开了门,珺凡坐在茶桌旁不动声色饮茶,见我进来,丝毫不感觉吃惊。
      西楼关上了门。
      珺凡站起身,走了过来,说道:“把他放在床上,我来。”

      我把臧暮银平放在了床上,轻轻拨弄了一下他沾血的发丝,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咬住牙,不想再看。
      珺凡面色平淡,撕开了臧暮银的外衣。
      我转过了头。
      早已泪流满面。
      臧暮银,苍白的脸,在我面前血染胸口的样子,缓缓落下时的呻吟,不断在我面前回放。他说……疼。
      熏香炉的香气蔓延。
      格外的温暖。
      我努力打岔,说道:“珺凡,这是什么香?”
      珺凡道:“心字沉香。”

      西楼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
      我问道:“这味道总能闻到,珺凡很喜欢吗?”
      珺凡笑笑,声音温柔些许,道:“因为庄主喜欢。”珺凡起身,从桌旁包裹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翻了许久,抱了些瓶瓶罐罐走了过去。
      神情严肃。
      我紧张的指甲恰进了肉里,大气不敢喘一口。
      西楼断了热水和毛巾走进来,拉着我坐到椅子上,开始轻轻的擦拭我的面颊。
      我低头看着盆里的水。
      水如镜,波漾着我的模样。
      眼角斜上排开的刺身颜色越来越深,好像越来越细长,快要连成一条顺着眼睑而上的弧线线,西楼用温热的毛巾轻拭我的面颊,我看到了,逐渐变黑的眼睛。
      来到古代这将近半年的时间,我模样变了不少,下巴越来越尖,江南养人,皮肤也越来越好,勾起的眼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立刻移开了视线。
      珺凡突然轻叹一口气,开口道:“你看到那人的相貌了吗?”
      我愣了愣。
      珺凡指了指窗口。

      我走过去,向下一看,正巧是我们说话的那地方。
      我道:“你们跟踪我?”
      珺凡无所谓道:“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炎翔。”
      我不解怒道:“为什么!?”
      珺凡道:“常三弓的基地,以及常老,现在正巧就在京师。”

      我闷声不吭,站着发呆。突然觉得西楼刚刚说的那句‘莫言斩炎天之谜。否则死。’有些诡异,越想越奇怪,整件事情仿佛有着必然的联系,但就是找不到。
      我皱了皱眉。
      珺凡又追问了一句:“你看到那人的相貌了吗?”
      “没有。”
      “找到他,黑公子臧暮银被下了毒。”我倒吸了一口气,珺凡继续平静的说道,“明天的武林大会,一定要找到他。”
      我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珺凡把我们请出内室,在屏风外面静静的等着,里面出奇的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越是寂静,越是能让人想很多事情。
      一直在等,珺凡到底能不能把臧暮银救回来。
      我站在窗前,望着早已漆黑的夜,悬着的心仍不能放下,问道:“西楼,珺凡到底是谁?奉雅望好像只让他为人治病。”
      西楼道:“珺凡师兄原是名医,后来被人刺杀,庄主救起了他,从此进入烟玉庄。”
      我嗤笑一声,道:“西楼,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你不怕你破坏了你大主子的计划?”
      西楼摇头道:“不怕。”
      我撑着下巴,问道:“为什么不怕,你不是很怕大主子惩罚你的吗?”
      西楼笑了笑,纯真的如初生的男孩,道:“我是大主子的,但也是主子的,主子想知道什么,西楼都会告诉主子,西楼永远跟随主子,保护主子。”
      我笑笑道:“西楼…你真是…”
      西楼攥了攥拳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主子,小的知道瑊石告诉小的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主子知道,但总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对主子有用,就说了。”
      我愣了半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僵僵一笑。
      西楼继续说道:“主子,以后西楼知道什么事情,也会和主子说。”
      我歪着头,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半晌,道:“西楼,为什么这么对我?”
      窗外夜市繁华,却传不来一丝一毫的生气,仿佛与世隔绝,不属于这里的我,终究是不属于这里。
      西楼笑得灿烂,脆生说道:“因为喜欢主子,主子对我最好。”
      我点点头,笑了笑。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西楼慢慢的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停住,扬起小脸看着我,说道:“主子,你累了,快去歇歇吧,明天应该会很耗精力。”
      我摇摇头,道:“我等奉雅望。”
      “主子……”
      我摆了摆手。
      西楼不再言语。
      奉雅望你不是武功第一吗?你一定能追到他的对不对?
      斩炎天被那个人拿走了,炎烙死了,斩炎天能有什么秘密?奉雅望把我带到京师参加武林大会,努力逼我恢复武功和记忆,仿佛目的并不是如此单纯。
      有些事像是蛛丝粘人,磨损心神的力气,蓦然长叹,才能发现原来细节的伤害,越是无心,越是深刻。这些人,事,常常能迷惑你的心志,让你无法判断。
      自己,是否清醒,或者早已陷落。
      一个有一个的圈套,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圈箍在你的身上,浑然不觉疼痛,那是一种无奈的悲伤,无可言喻的疼痛。
      越来越多的人在提醒着你,越来越多的事情让你不断警惕,最终只能放弃安逸,面对一切,因为一切是你的,你控制世界。

      西楼拉住我的手,让我坐下。
      屏风后面突然被打破了安静,传出轻哼的声音,我咬紧下唇,猛地站起来,看向西楼,道:“西楼?你听,是臧暮银的声音吗?”
      西楼侧耳听了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是。”
      我忍住了冲进去的冲动,趴在桌子上,满身疲惫,喃喃道:“珺凡说等好了他会出来的,我们等他,不进去打扰他。”
      西楼点点头,深表同意。

      风兮舞雩,缺月挂碧空。
      明天武林大会……
      桌上的蜡烛残泪滴到烛台上,越烧越短,我撑着头看着烛火,眼睛越来越沉。
      奉雅望还是没有回来。
      他既然跟踪我,一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头脑很乱,烛光摇曳,闪烁着片断朦胧的丝光,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我伏在桌子上,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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