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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章 直上京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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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酸疼。
我用手肘撑起了身体,被子从我身上柔顺的滑下,就像一双轻柔抚摸着我的手。
奉雅望坐在一旁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乌发丝般垂下,眼角泛出些许邪佞之气,我打了个寒战。
月明之时,房内充斥淡墨的色调,口中呼出微醺的酒气,勾住了身前人的脖子,微微仰头,不住喘气。
这是什么场景!一瞬间想抽死自己,昨天我干了什么事情!
醉过才知酒伤身,爱过才知情伤心。
自杀。
我要自杀。
脑海中残存的片断还在不停的回荡,如同湖旁随风轻轻摇摆的蒹葭,我皱起了眉,突然有个人打断了我的思考,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抬头一看,是那双细长的黑眸。
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过头说道:“西楼,伺候主子。”
西楼应了一声,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整齐的叠着上好的缎子,华丽的纹饰,在我床前规规矩矩的半跪,将盘子举至前额,垂眸正经的说:“主子,西楼为您着衣。”
我把衣服从盘子上拿下来,缩在一旁,颤颤巍巍的说道:“我自己换吧,我这里…有点不干净。”
这话从我嘴中一说,瞬间就变了味儿,我刚想接着澄清一下,只见奉雅望把写好的信一折,递给门外的瑊石,说道:“你先去京师,准备些食宿杂索之事。顺便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常老,以及赤焰宫大弟子,刘罹。”
瑊石慎重的接过信,瘪了瘪嘴,直接越过奉雅望,看了看我,然后无限委屈的说:“哥哥,我要先去京师了,哥哥我会想你的。”
西楼拽过我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温水浸过的毛巾,擦拭我的身体。
从指尖开始慢慢擦拭,竟真的舒服无比,我也不再躲,问道:“为什么要你去,珺凡呢?”
瑊石调皮笑道:“珺凡现在不能离开哥哥,不然哥哥又要血性大发了。”
我突然笑不出来,只能干干的扯了扯嘴角。
奉雅望挡住了瑊石看着我的视线,说道:“珺凡师兄在楼下洗马,你去跟他道别后就快上路,此时不得半点耽搁。”
我身子颤了颤。敢情儿现代服务员端菜,古代伺候的端衣服,现代洗车,古代洗马。
就这样,我和奉雅望,西楼,珺凡,先由路路至水路,直上京师的路程仿佛变得平稳不少,过了开封,常三弓的人马也少了好多,路上少有停留,早已不是游山玩水之闲情逸致,而却为积极赶路之无奈。
我本身好玩的性格被压制得死死的,奉雅望好像知道我耐不住枯燥的赶路,偶尔在我睡着之后次日醒来给我扔过来一些新鲜的玩意让我玩儿。但是却也如同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为了逃避笼外群狼之饥,被迫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西楼对我的态度恭敬了不少,处事依旧伶俐。珺凡也不怎么与我说话,奉雅望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偶尔笑笑,斜眼一瞥,都能让我面红耳赤好一阵子。
少了瑊石这个没皮没脸乱说话的小子,这一行仿佛沉重了许多。一路上听到的传言也越来越多,越接近京师,好像就慢慢的接近了舆论的中心,无数帮派不论大小好坏均如同赶赴盛会一样的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鱼龙混杂,为的只是武林大会的排名。
武林大会。三年一届。见证过无数人的崛起与落没,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亦是如此,五湖四海的练武之人,或独身一人研究刁钻奇功,或加入门派作为手下直面群雄,皆为忠肝义胆之人,其中也绝对不乏一些投机取巧,以不啻之法获取利益的人。
珺凡曾经一本正经的跟我讲了关于武林大会举行的规则以及方式,我听到一半就已经想睡着了,撑着眼皮死死的听了下去,总结过来就好像是一年一度的专辑评比。
说我世界观狭小也好,反正我这样等量代换了半天,才算是真正懂了。
所谓武林大会,即为产生天下第一之场所。
武林大会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提供给无门派的豪侠绿林好汉进行单打独斗,第二部分则是帮派之争。
第一部分是最为繁琐复杂的一部分,因为报名人过多,安排比武顺序就能安排两三天,待到真正比武之时又会有很多人缺席,原因无非是忘记时间,暗地被杀,胆怯脱逃,一类的。所谓过着这村没了这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人等你,故真正上擂台比武之人又会大大减少。
上了擂台,怎么打赢就是自己的事了,历届的武林大会都会引起私人恩怨,苦大仇深,而由于江湖人士比武方式不论好坏,只要将对手打下擂台或者是打掉兵器剑指脖子就可以算是胜利。暴乱时有发生。
第一部分比武只开东、西、南、三个擂台,三个擂台产生三名擂主,可暂时留在京师等待第二部分的结束。这种规则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是整体碌碌无为出现了无能的擂主充数,要么是真产生了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强人。
在等待第二部分结果产生的时候,碌碌无为者贪生怕死,大多逃逸,绿林好汉豪情义士之人多被暗算刺杀,龙争虎斗,不明而死。
接着就是第二部分,所有报名的帮派按照大小分出等级,一些刚刚成立的小帮派先进行打擂,按照顺序进行两两PK,胜者再两两PK,最后K出最强的小帮派3个,可以参加大帮派的打擂活动。
而看点最多,黑马最向往,武林大会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大帮派的打杀了。帮派之争不似第一部分的混乱,一般很有顺序,每个帮派依旧两两打斗,并开设东西南北中五个擂台同时进行,胜者休息。每一轮该帮派可以派出五个人与对方打擂,一次一人,五次,五局三胜者为胜,则帮派为胜。
最终东西南北中五个帮派胜出,加上单人三个擂主,小帮派三个全部到中心擂台打擂。
重点来了,这个就是重点。
武林大会才真正到了激动人心让人心脏怦怦跳肠子揪揪叫的时刻了。
一般情况下都由少林和尚主持的武林大会,以一个圆心层层展开,中心围着一圈帮派首领,然后身后则是千百选中精英弟子。以波射状荡啊荡啊荡……整个京师,普通到百姓,贫贱至乞丐,或者是输掉的有志者,有心的帮派,都会来观看这决之伯仲的一刻。
先是帮派两两打擂,两个帮派之间,均可派出五轮比拼,单人对单人,多人对多人,像是什么武当十三剑的破玩意,向来就是仗着别的帮派没有什么团体类项目,然后直接出线的缺德事情也干了不少。胜者一方有权利决定自己下一个要挑选的对象,有权不换人,以此类推,最后精彩的地方应该就是各个掌门的互相较量了。
最终胜利帮派为第一帮派,第一帮派派人与三个绿林好汉单独打斗,胜者为天下第一。帮派中掌门为武林至尊,即为武林盟主。以此统治江湖,拥有声望,直至下一届武林大会结束改朝换代。
薛语剑曾经蝉联三届天下第一,在前几年其妻子死后感慨世事无常,不再报名参加,游走在江湖之中,做一惩恶扬善,急公好义的豪侠。
由于薛语剑不属于任何帮派,以往的武林盟主为往往道貌岸然的道士的武当派。武林大会有所潜规则,比武不伤人,伤人者众人伤之。
若不是奉雅望一招玙璠绝平了少林古寺,震得当场所有人措手不及不敢再有反抗之心,或许他早被‘众人伤之’了。
我是一边翻着西楼给我偷着买来的市侩小玩意儿一边听着这繁琐的长篇大论的。
珺凡润了润嗓子,问道:“懂了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清脆的说道:“懂了。”
很简单,年中评选最佳专辑的时候这种尔虞我诈我见得多了去,炎小天王我这么聪明,一个是流血的你死我活,一个是不流血的尔虞我诈,本质上,没区别。
可是想了想这么混乱的比赛规则。
我问你。
你懂了吗?
反正我没懂……
草木叶落,文心雕秋。
日子越来越短,夜越来越长,向北的一路上,天气乍暖还寒,竟是一天堪比一天的彻骨,奉雅望又让西楼把那件血狐的大衣给我穿上,自己也倒是不觉得奇怪,同样也穿上了那件雍容的狐皮。
袖口仍旧鲜艳的红色毛发,看得我略略心惊。
珺凡尽职尽责的每天都来把脉,看我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好像上次我所谓的走火入魔,让他们着实吃了一惊,也为我记上了一笔。
说通俗一点就是满街的车上,只有一个被标记上了‘危险物品,请勿靠近’。
待我们到达京师之时,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近一周的时间。奉雅望却道是越发的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京师的城门大敞,街上热闹非凡,路极其宽敞,与江南风情的幽延小路相比,这大气横溢的京城仿佛带了一些这里只有的霸气与王室之豪风,我探出脑袋,一脸笑意的看着外面,反正奉雅望也不让我出去,车上过过干瘾绝对不会被阻止。
街道两旁有卖兵器的,有卖一些小虫子的,还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都是什么?
周边商品吧。
武林大会都在这里举行了,不发展一下当地的旅游经济不是人的性格。
我恨不得一下跳下去然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紧接着冲进人堆里和其他人接触接触。
奉雅望就在我身后看着我。
这种想法是做梦。
街道上喧哗吆喝声此起彼伏,我难受得浑身痒痒,还是做了强弩之末的努力,转头灿烂一笑,看着奉雅望略略冷淡的脸,乞求道:“我就下去,玩儿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看着奉雅望。
奉雅望耸了耸肩,靠在后面,眯着眼睛慵懒的看着我,说道:“都到京师了,也该让你去玩会儿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立刻点头如捣蒜,狗腿无比:“是啊是啊,奉大庄主真是明智的好人!”
我站起身,兴奋地走了几步。
奉雅望笑了笑,抓住我的手,向回一拉,点点我的鼻尖,说道:“下去之前,你先仔细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吧。”
我揉了揉鼻子,瘪了瘪嘴,然后说道:“我在马车上什么也听不见,也应该让我接触接触大众才能帮你听到有用的消息啊。”
西楼走了进来,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弯着眼睛对我说:“主子,等我们到了客栈,小的带主子出去玩。”
我一把抱住西楼,惊喜道:“啊!真的?太好了!”
窗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估计是为了美化环境而建的,贯穿湖水的是一条不长不短的桥,桥柱旁有几个刻着盘龙的石雕,尽显皇家园林的气势。
桥头好像有什么人站在那里,西楼一个起身,挡住了我的视线。
奉雅望勾起一抹邪笑,看了看窗外,面色危险玩味了很多。
我觉得有些不对,也向外看了过去,刚刚站在桥头看着我们的人,已经不在。
金赤屋,剔碧炉,熏香绕梁香气孤。银澈湖,月撒铺,粼粼离愁洒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