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八章 赤火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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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娘。娘。娘。
我在一个女人温暖的怀里熟睡，闻到的，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我轻轻挣开眼睛，举起又短又白的小胳膊，不住的挥舞，脸上突然湿湿的，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才发现她在哭。
“啊，啊….娘，娘……”我伸出小手，指着娘脸上的泪珠，清脆却模糊的发出几声咿呀学语，那女人见我醒了，垂下她的眼帘，温柔的看着我，摸着我的脸蛋，她的眉如柳，面如花，唇如朱樱。
她抓住我的小手，放在她的脸上。
“小翔，在叫我吗？”
我短短如莲藕的小胳膊向上一伸，抹掉了她眼角挂着的晶莹，断断续续的说：“啊，娘……娘，不哭。”
女人突然红了眼眶，俯身下来埋在我的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却依旧很好听：“小翔，娘……其实很爱他。”
我怯生生的叫道：“娘？”
女人消瘦的肩膀在颤抖，闻着她身上温柔的气味，有些悲伤，我瞪大了乌黑的大眼睛，眼角旁边的红色羽毛刺身很明显。
“娘没有伤心，娘只是……很想哭。”
刘罹哥。刘罹哥。刘罹哥。
刘罹拉住我的手，我转过头咧开嘴，弯眼笑道：“刘罹哥，这么晚了，再不回去，爹爹会生气的。”
刘罹一脸认真的表情，脸有些红，支支吾吾的说：“翔，我……”
“怎么了刘罹哥？”我歪着头看着他，刘罹哥真的漂亮极了，人对我也很好，爹爹不理我的时候，都是刘罹哥陪着我。
“翔你喜欢我吗？”刘罹埋下头，我眨眨眼睛看着他。
眯着眼睛，握住刘罹哥的手，脆生生的说：“小翔最喜欢刘罹哥了！”
林间湿气很重，仿佛在仙境中般，迷蒙，玄幻。
刘罹的眼神在惊喜的闪烁，他一把把我拉近身体，贴上了我的唇。
薄雾围绕翠林，丹阳斜射青衣。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刘罹哥闭上眼睛的样子，很像在享受一件很美好的东西。
我在闭眼之前，看到树林里有一抹灰色淡淡的掠过，如同一团雾，不清晰。
奉雅望抓住了我的手。
我这才清醒过来，眼神恢复了焦距，逐渐清晰，看着奉雅望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奉雅望的眼睛，黑得吓人。
就像是一块破碎了的黑色琉璃，散在瞳孔中，破碎的棱角刺破了什么东西，里面的液体，全都流了出来。
我吃惊的看着他，奉雅望抓着我的手并没有用力，我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眼角，奉雅望身子一震，闭上了眼睛。
干的。
奉雅望没有哭，可是我刚刚看到的那倾泻而出的，又是什么？
我浑身突然没有什么力气，看着地上的冥轩刀，身旁低头的瑊石，吩咐下人的珺凡，还有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的灵玦和珏落。
我刚刚。
好像叫了一声：“刘罹哥。”
居然在回忆中就这样不受控制的说出来了。
如果奉雅望哭了，我也许真的会一辈子在他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他，就算他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就算他有一天把我扔了。
他那双眼睛，那种神情，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
那浓浓的黑色，就好像会侵蚀我的一切，直到我飞蛾扑火般的走入黑暗，不复存在。
奉雅望精致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我没有躲闪。
他侧头好像要来吻我，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心如擂鼓，他抓着我的手好像被一个灼热的铁环拷住，如果尽力挣脱，会连皮带肉一起下来。
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扬起了脸。吻我，请吻我。
刘罹略显温柔的面庞出现在我的视野。
不。
我向后一缩，奉雅望怔住，直起了身。
他冷漠的看着我，挑眉，眼中有些斜佞之气，道：“想念情人了？”
我低下了头，看着身上随风微微鼓动的白衣，摇头：“没有。”
奉雅望嗤笑道：“哦？没有想？呵，那就算了。”
我轻轻的说道：“什么意思，什么叫那就算了？”
奉雅望单手挑起我的下巴，说：“怎么不理直气壮的了？翔儿不是向来很不怕我吗？”他盯着我的眼睛，充满不屑：“算算日子，还有四个月左右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你的小情人，应该会去吧。”
我眼神闪烁看着他，楞道：“真的？”转念一想，有些泄气：“可你不是说了不去参加武林大会了吗？”
奉雅望不断摸着我的下巴，不屑道：“和我做，我带你去。”
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奉雅望，不要糟蹋我和你之间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要这样扼杀我对你的感觉。
但是……
刘罹。
我想见你，好想。
奉雅望的眼神充满蛊惑，他伏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长时间了，药应该发了好几次了吧。难道不会觉得……痒痒的吗？”
我一个退步，想立刻跑开，再也不想见到奉雅望的那双眼睛。
奉雅望倒是很开心的放开了我的手，一脸调笑的看着我，我转身就想跑走，抬眼一看，瑊石在我身后。
浑身好累，好累。
我推开瑊石，头也不回的跑了起来，这里是烟玉庄，我根本不认识，只能不停的奔跑，离他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奉雅望好像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口气随着风四处飘散，不断的萦绕在我的上方，他似乎在轻叹：“走吧，不要回来了。”
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我只是看见天已经黑了，四周只有一个屋子，门面很大，门匾上写了什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我只能借着月光摸索着，伏着院子里精致崎岖的假山，看着已经盖上一层雪的小溪，突然想起了那天奉雅望在雪地里对我说的一切，胸口闷得大口的喘气。
腿像灌铅了一样的沉重，我想也没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背抹了抹脸，眼眶涨得生疼，再也忍受不住无尽的委屈，泪水滴滴答答掉了下来。
我左手抹一下右手抹一下，抽泣的好不厉害，我暗骂道：“都是些疯子，全都是疯子，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没有人对我好，没有人……呜……”
自言自语的越说越委屈，我抱着酸痛的腿，把脸埋进腿中间，缩成一团，蹲坐在假山旁边，手上脏兮兮的，却控制不住眼泪的泉涌而出，一巴掌把脸上的泪抹掉。
“都这样，都这样惹我，我……我炎小天王才不，才不怕你！”头晕晕沉沉的，眼皮耷拉下来，有些困，也许是哭累了，我想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又怨妇一样发起了牢骚：“你以为你是谁，炎小天王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大帅哥，呜……让你这样欺负，都说了不要惹我了，本……咳，呜……本天王一哭就刹不住闸你没听说过吗？！……”
夜间冷风吹来，我却越来越困，这一天从起来就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身后摸了摸我的头。
我没有抬头，脸依然埋在腿间，呜声怒吼：“不要安慰我，让我哭会儿！不哭我不舒服！呜……”
眼睛含泪阖上，再也提不起力气，喃喃道：“我哭累了就好了……”
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
只是感觉，明明应该很冷的夜，却很温暖。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我想见他…...”
我抱紧了搂着我的人，喃喃自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八章 赤火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