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几渐》开水不冒泡

8、第 8 章

　　沈迟驱车回到青年城，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许久，还没熄火。
　　他靠在驾驶位上闭了会儿眼睛，理了理思绪。
　　刚才路上等红灯的间隙他上网查了下“青丝”这个牌子的信息，一无所获。
　　只能是定制的了，只能是独家的了。
　　但为什么呢？
　　程期难不成大晚上的不睡觉不做生意，跑去他家楼下超市给他妈送打折的洗发水？
　　这件事很荒谬啊。
　　更诡异的是，程期怎么会知道他父母住在哪儿？
　　可一切又不太像巧合，特别是那张字迹好看到突兀的纸条，就是铁证。
　　沈迟的手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觉得这事儿盘来盘去就四个字，细思极恐。
　　要搁别人，细想清楚背后可能存在的危险和诡秘，应该就对始作俑者有多远躲多远了。
　　但沈迟嘛…
　　不才，平生没什么别的太突出的优点，就是胆子大。
　　况且，程老板是何等姿色，戴着口罩都能把他迷的睡了足足六个小时的午觉，这样的精品玫瑰，要是刺多些，也无可厚非。
　　他宠着就是了，顺着就行了。
　　做好决定，沈迟锁好车，边往出口走边打开和程期的聊天窗口，又是一个语音通话甩了过去。
　　通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被接起来。
　　“啧。”
　　沈迟刚好走出车库，再往前几步，就是青丝理发店所在的楼栋了，他现在抬眼就能看得见那高挂着的招牌。
　　莫不是在忙？
　　程老板那么帅，想必找他的客人是很多的。
　　啧，怎么觉得心里有点小酸呢？
　　真是稍微想想程期会给别人洗头发，都不太能受得了。
　　沈迟正犹豫着是要继续拨语音还是直接上去抓人，手机屏幕就重新亮了。
　　他浅笑出声，那人打过来了。
　　“喂，程老板，在忙吗？”
　　“没有。”
　　程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此刻沈迟被漫无边际的夜色包裹簇拥，觉得对方的声线里，似乎还带着些晚间该有的慵懒，所以性感极了。
　　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要了他这个声控的命。
　　“刚才出去了一下，手机不在身边。”
　　“哦，了解”，沈迟抬眼盯着青丝的招牌，发出邀请，“不忙的话，有兴趣出来陪我吃个宵夜吗？我在你店铺楼下。”
　　那头寂静了好一会儿，就在沈迟几乎快要以为是网络不好卡顿了的时候，程期才出声回应。
　　“好”，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那麻烦你，等我五分钟。”
　　沈迟笑了，“没问题程老板，我不着急，你慢慢收拾，我就站在空地中间的那盏黄色路灯下面，你一出来就看得见我。”
　　“…好。”
　　挂了电话，沈迟走到路灯下，轻轻靠在上面，开始在手机上翻找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地点不能太远，程老板工作了一天肯定很累，拉着人走太多路的话就太不体贴人了。
　　口味也不能太重，大夏天的，人容易上火，得吃些稍微清淡的才对身体好。
　　菜品也不能太普通，环境也不能太没情调，毕竟两个人是第一次正式接触，需要外在因素在无形中助攻才行…
　　沈迟把自己锁在一个又一个的条条框框里，结果就是筛选了半天，列表都快滑到底了，还是没选出中意的来。
　　“沈迟。”
　　熟悉的声音在对面两三步远的地方响起，沈迟应声抬眼，对上一双哪怕只见过一面待过不到两个小时，就再也忘不了的眼睛。
　　“程老板”，沈迟含着笑，抬手指了指他脸上的口罩，“我们不是说好了，下次见面你要露脸吗？”
　　程期眼睛微微弯了弯，“是，但今天是真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可是程老板…”，沈迟狡黠的笑了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马上要去吃饭的？还是说，你准备跟我去吃西餐，隔着长的夸张的桌子，分盘的那种？”
　　程期没说话了。
　　半晌后，沈迟看见面前的人突然抬起一只手，朝耳后去。
　　程期的速度是很快的，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但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也都是时间。
　　沈迟觉得自己在这个极短的时间里，心跳不可抑制的迅速攀升到生理极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哪怕他早就想清楚了自己喜欢程期，始于初见的惊艳，却最终无关乎他的样貌，就算口罩下遮盖的面容不尽如人意，他仍旧不会退后半步。
　　但可能是因为程期表露出来的部分太好，太和他胃口，所以沈迟在心中早就给他画好了完整全貌。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验证时刻，紧张，也是必然的吧。
　　沈迟只来得及深吸半口气，就看见程期摘下了口罩，抬眼，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呼吸微微一窒，然后皱起了眉头。
　　程老板的姿色比他想象中更好，好到他现在看完后，想立刻再把他的口罩戴回脸上，若是让别人多瞧去一眼，他都觉得酸。
　　但...
　　沈迟指着程期鼻梁上的一小节创可贴问，“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程期叠着口罩说，“躺在床上看手机，一下没拿稳，不小心砸到了。”
　　“...”
　　沈迟愣了两秒，脑补完那个画面后，低头笑出声。
　　他真心实意的夸赞道，“程老板，你还真是...可爱啊。”
　　程期抿唇笑，问道，“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沈迟本来就没想好，现下说实话，更没心思琢磨那事儿了。
　　不知道如果他现在拉着程老板去参观自家刚买的大床的话，会不会太唐突太过分。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开车过去大概半小时”，程期轻声问，“要去吗？”
　　沈迟抬手摸了摸鼻尖，停止自己无礼的思考，也忘却了之前定的条条框框，顺从的点了点头。
　　程期的车没停在地下车库，而是在一楼寸土寸金的一处绝佳停车区有一个车位。
　　沈迟扫了眼车型和车标，打趣道，“程老板这么有钱，考虑下包养我这个穷鬼吗？”
　　程期替他打开副驾的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抬手撑在车顶上笑了下。
　　“只要你愿意，我能养你。”
　　沈迟挑眉，眼神跟着他移动着又绕回车里才说，“我可不好养，我妈说我烧钱。”
　　程期拧开钥匙，看了眼后视镜，又看着他的眼睛。
　　“不如，你先让我养着试试？”
　　“呵”，沈迟哑然一笑，没说话了。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已经暧昧的很了，再往下可能就要确定点儿什么了。
　　但沈迟不打算前进的太快，他一向，是得了解全面才会做决定的。
　　沈迟这个人吧，被美色冲击的时候说放浪也放浪，但清醒过来后，说保守也保守。
　　车里无人说话，显得有些沉闷，沈迟指尖在窗子上点了点问，“程老板，可以放点音乐吗？”
　　“可以。”
　　刚好遇到个红灯，程期停车，打开手机操作了几下，舒缓的钢琴曲悠扬响起。
　　沈迟闭眼听了会儿说，“上好的车载音响，程老板花了大价钱装的吧？”
　　“是费了些心思。”
　　沈迟咂了下嘴，“跟你一比我真是惭愧，我一个搞音乐的，车里的音响都从来没花功夫弄过。”
　　他说完顿了下，侧目看着程期问，“程老板，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介绍过自己的职业？”
　　绿灯到了，程期启动车子，“嗯”了一声。
　　“那你也没想起来问？”，沈迟笑了下，“看来是对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好奇啊。”
　　程期神色自然，只道，“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告诉我了，我怕问的太多会有冒犯的地方。”
　　这回答稍显冠冕堂皇了，不过沈迟不在意。
　　“没什么冒犯的，以后程老板要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情，可一定要记得问。”
　　“好。”
　　“那现在，我还需要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吗？”，沈迟胳膊撑在开着的窗沿问。
　　程期稍稍一顿，“需要。”
　　沈迟挑眉，“好。”
　　“我叫沈迟，身高179，体重125，今年7月16日刚好28岁，单身，有车没房，父母俱在，家庭幸福，性格纯良，平均月收入三万左右，现在是一名不温不火的音乐制作人。”
　　车子靠边，正在侧位停靠，想来是到地方了。
　　沈迟语调不变，语速平缓，继续道，“平时喜欢和朋友出去喝喝酒，采采风，找灵感，写歌的时候一般宅在家不出门，最喜欢吃的菜是糖醋小排，最喜欢听的音乐就是你现在正在放的《蓝色多瑙河》，特别是心情低落的时候，我能单曲循环一晚上，大概就先能想到这么多了，程老板，我介绍的够仔细吗？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车子早就停稳，程期双手扶住方向盘，半晌后说，“很仔细，但我还想知道，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沈迟低头笑了，回道，“这个嘛，倒是很简单，就两个字。”
　　程期侧目看他，“哪两个字？”
　　“啧”，沈迟神秘道，“只可意会，程老板不如有时间的时候仔细想想答案，想清楚了，来找我确认。”
　　程期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