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失败》亦佳

5、在黑夜中迷失 她是如此的

　　韩香奇在比赛结束后知道了那个在英奇倒下的瞬间尖叫的女孩名叫尹熙媛。
　　当时她不顾众人的目光，扑在英奇怀里，韩香奇分明看到了她眼中闪动的泪光。她羞涩的站在英奇身边，飘逸的长裙如春风荡漾着湖水，清新的面容如沾着露珠的百合。她有一张芭比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玫瑰色的肌肤无需多加修饰。如此的容颜那是韩香奇从未见过的，让人禁不住停下来，再也不愿移开视线。

　　韩香奇翻开英奇书桌上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映如她眼帘的是一行行工整娟秀的字迹，一直翻到后面也没见英奇的笔迹，于是她摇头叹气，尹熙媛跟英奇是同桌，他的笔记大多数都是她帮忙抄的，帮他记的笔记比她自己的都还要详细,全面。这些英奇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很难得看一下，即便是看了也只是匆匆一瞥。
　　在页面的左下角的几行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独自度过的每一时刻，几乎都是那么空虚，那么懒散，无聊，
　　它给自己留下的痕迹是多么少！
　　我在希望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逝了的时间，又是多么没有价值，那么糊里糊涂啊！
　　然而，我把希望寄托在哪里？
　　是的，当你进入我生命中的每一刻时，所有寂寞的等待都随之消逝，
　　我的期待将会变得幸福……

　　韩香奇念完后说：“你看过么？”
　　英奇趴在桌上，仍闭着眼睛：”没有。”
　　“她好像喜欢你。”
　　“不知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他睁开了眼，“姐，你呢？有人喜欢你么？”
　　他如此直接，她答非所问：“快写作业吧，都几点了。”
　　英奇没再追问，打了个呵欠，嚷着要去吃拉面。韩香奇很是不解刚刚才吃过晚饭不到1小时，他又饿了，于是很是不情愿，把不悦的表情写在脸上，最终英奇以洗一次碗的代价作为了交换。对韩香奇来说这不算什么，可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沉重代价”，因为他几乎是不进厨房，更别说洗碗了。
　　面馆就在他们家的斜对面不远处，很普通平常的一家面馆，味道也一般。现在已过了晚饭时间，客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面碗很大，英奇低着头像是快要钻进去似的，看不见脑袋，他“呼哧呼哧”吃着，嘴里塞得满满的还来不及吞下去又吃了一大口。韩香奇看着他塞得圆鼓鼓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小孩儿似的，又没谁跟你争干嘛吃这么急？小心别噎着。”他“咕噜”地喝着汤，声音从碗里传了出来：“唉！真好啊，吃面的感觉真是好呀！姐能不能再来一碗啊？”他把脑袋抬了起来，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韩香奇赶紧叫了声：“老板结账！”。
　　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是夏季，但今晚上却吹风着徐徐凉风，丝毫不觉夏天的闷热。路灯投射出两人的影子沿着小路渐渐拉长。英奇步伐缓慢与来时截然不同，他的脸在灯下如笼罩着一层薄雾般柔和，安宁，他侧过头对她惬意的微笑。
　　过路口时，英奇突然拉住了韩香奇的手说：“过马路了，牵着走吧。”他目光投向前方，嘴角掠过一丝不意察觉地笑意。她想抽开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越是挣扎他越是不放，她有点无措，手已被他捏得很痛并且发乌了，不由地叫了一声。他有些迟疑，明亮的眼眸变得黯淡，怅然若失，最后他还是松开了她。
　　这在同时韩香奇忽然觉得旁边有股强光射来，没有丝毫预兆，一辆车居然闯了红灯冲了过来！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朝她飞速驶来的车，感到已经来不及了，在害怕，惊恐，绝望中闭上了眼睛，只听风在耳旁掠过……接着是一阵短暂急促的喇叭声，只感觉身体被重重地推了出去，力量很大，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似的，刹车声很刺耳……
　　韩香奇不感相信的睁开了眼，她居然完好无损！她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路中间叫着英奇的名字，汽车已经开过她当时站的那个位置，英奇不在马路中间……她突然朝对面冲了过去，因为她看到他躺在了那里。
　　马路上很闹，喇叭声，刹车声……她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哭喊着，摇晃着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在她耳边柔声说：“我没被撞到，你不用这么大声。”她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我以为你死了！——你还没死啊！”她哭得惊天动地，泣不成声。他们旁边的人越围越多，有人说：“赶紧叫救护车！”有人说：“唉！真可惜，这么年轻就……”他在她的怀抱里，迟迟未起来。

　　英奇用酒精清洗着她手上的伤口，闷闷地说：“你反应真够迟钝的！我真是怀疑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你是木头呀？还是电线杆子啊？立在哪儿，车来了也不知道闪。唉！我这个当弟弟的真是不容易啊，要具备敏捷的身手，聪明灵活的头脑，强健的……哎呀呀，好痛！”她使劲地掐着他的腿。
　　他一边叫唤一边上药，在逆境中仍咬牙坚持着，小心地不让自己弄疼她，终于在她的折磨下处理完伤口。他笑嘻嘻的把小脸凑近指着自己眼角处的擦伤，说：”喏，该你帮我了？”
　　他的脸离她很近，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投下的阴影，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光洁如月色……
　　她的双眸在他黑幕般的眼中彷徨失措，渐渐地迷失，她抬起微微颤栗的手努力着向他的脸伸了过去，他们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却用了无比漫长的时间仍无法靠近。最终她放下了手，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苦涩的对他微微一笑。英奇的呼吸有些急促，混乱，他渐渐地，迟疑地，挣扎着向她靠近……
　　“英奇——你在做什么？”艾莞灵的声音平静中有些微颤，却很有威慑力。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两人闪电般地分开，迅速站了起来。
　　韩香奇望着突然出现的母亲，眼底流露出不安，心虚，喉咙像被卡住，声音有些沙哑：
　　“妈。刚刚——”
　　英奇打断了她的话，捂着脸上的伤口眨着眼睛，撒娇道：“妈妈，快过来帮我看看，好痛啊！”
　　艾莞灵过去摸着他的脸，担忧地问：“怎么会是？很痛吗？……”
　　“嗯，很痛……”
　　她坐回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暗如深海般把她淹没，她是那么无助，深陷，无法自拔。

　　我渴望珍藏一个秘密，
　　犹如夏日的云朵裹着没有滴落的雨珠
　　---一个包裹在静默里的秘密，带着它我可以四海漂泊。

　　我渴望在阳光下沉睡的树林里，
　　溪水潺潺悠悠，
　　在那里有人倾听我的柔声细语。

　　今宵的沉默似乎期盼着一阵足音；
　　你却问我为何潸然泪下。
　　我无法向你解释，
　　因为对于我这还是一个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