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失败》亦佳

11、永远的秘密 他冷冷的眼

　　白色的浪花夹着海风席卷而来，冲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巨响。
　　韩明俊紧握手枪直指范英立的眉心，目光沉肃。
　　“把枪放下！”他的食指加重了力度，扳机扣到了最后。
　　“明俊，没想到你我多年的朋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范英立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说。
　　“你太让我心寒了，居然干这个——”他望了一眼他手中的黑色皮箱，“跟警方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
　　范英立后退了一步，坚定地说：“我今天必须要走！怡芝——还有刚出世的儿子还在医院等我，跟你说白了吧，我们打算坐今晚的船离开这里。”
　　“你对不起她。”韩明俊放缓了语气。
　　“明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我想让她过好日子。——还记得第一次见怡芝的情景么，全校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看。我们俩关在寝室里绞尽脑汁花了两天时间写了封情书，你说我的字太难看，又用了一个通宵把它打出来刚要完成时又突然断电——最后那封情书到她手中的时候，我们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韩明俊笑了笑，眼里有些湿润。
　　范英立举着手枪渐渐地后退：“我不能被抓，不能扔下她不管！”
　　他跨上前去低吼道：“不准动！我会开枪的！”
　　范英立突然放下了高举的枪，笑了笑，说：“索性赌一把吧。”
　　韩明俊微抖的手指紧扣扳机，瞄着他渐远的背影：“你再往前走一步我马上开枪！”
　　范英立突然转过了身，枪声在他颤抖的手中响起，惊涛骇浪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掩盖，海风呼啸过耳边，此刻却是如死一般的寂静……
　　“怡芝别等了，他不会来了。”他哽咽地说。
　　她发疯似的冲出医院，迎面撞上一辆急速行驶的汽车……
　　清冷的医院走廊间回荡着婴儿阵阵啼哭声。
　　艾莞灵惊恐地看着他怀抱中的婴儿，摇着头：“不行，坚决不行。”
　　“你放心，户口那边我已经通好关系了，你带上孩子暂时到妈那边住一段时间没人会怀疑的。”
　　她仍摆了摆头：
　　“没有永远的秘密。”
　　他握住她的手：
　　“只要我们不说，就是永远的秘密！”
　　“那香儿呢，她刚才已经问我他是谁了。”
　　“那就是我们三人之间永远的秘密。”
　　*** ***
　　幽暗的灯光透过烟雾弥漫的空气笼罩在四周，眼前的景物变得浑茫不清。
　　英奇微眯着双眼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低缓地说：“上次我已经很清楚的回答你了——我不愿意。”
　　中年男人动了动嘴角，细小的眼中闪过不悦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说：“你先别慌着拒绝。黑市拳赛的高额奖金会让你很快暴富，到时候你恐怕还要感激我……”
　　“拿命换来的钱当然不会少，不过我的命可比钱重要多了，我还有家人。”英奇不想多说，准备离开。
　　“你别不识抬举！”男人扭曲的脸上透着杀气。
　　门边几个手下见大哥话风已转，立马冲过来把他围住。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小子考虑一下吧，难得我们老板赏识你。”
　　他不语径直朝门口走去。
　　中年男人使了下眼色，四名大汉相继扑了上去。
　　英奇转身一个横扫，冲在最前面的胖子飞了出去，地上一声闷响。其余几个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的腾空连踢击中头部，一一倒下。在他从空中回落的同时死死地用双肘抵住刀疤脸的双肩，提起右膝猛击他的腹部，刀疤脸哼哼了一下从他的身上滑落倒地。
　　中年男人的手下仅仅在他喝了口酒的时间里，全部躺下。
　　门“呯”一声被踢开，英奇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
　　“妈，我已经决定了把真相告诉他，”
　　“然后呢？你来收拾这个局面吗？”
　　“英奇他会理解原谅的，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非要我们来承担。”
　　“他又不是圣人。在知道了亲生父亲被你爸开枪打死，母亲发疯般要冲出去要替儿子找回父亲，结果被车撞死，血肉模糊的压在车下，他还会无所谓地对你说：‘没关系，我依然喜欢你。’？香奇，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有信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
　　艾莞灵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同意的，除非我死了。”
　　韩香奇哭着扑倒在她怀里：“我不能失去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卧室门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过头，英奇手中的玻璃杯已被捏碎在手中，血点点从手心里渗透出来。
　　艾莞灵瘫在沙发里脑中一片空白。
　　“英奇！——你的手流血了。”她克制着发抖的声音。
　　他紧握拳头让玻璃刺入掌心：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英奇，听妈妈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只是一时枪走了火——”艾莞灵声音颤栗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你是不我母亲——”他转眼冷冷地看着她，“你也不是我姐姐。”
　　他手心里暗红色的玻璃碎片已完全深陷入掌心，触目惊心的红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地板上。
　　她惊恐地从他冷冷的眼中看到了愤怒，仇恨，如同地板上火一般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