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火神的替身要享用祭品 袁淮的眼中 ...
-
第一缕阳光洒向海面的时候,海岛也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小半轮红日跳动着浮出海面,红橙色的波涛开始张牙舞爪地扩张自己的领地,侵蚀着原本清晰的明暗交界处。红与黑的交界线另一头仍是惨月与死寂。
巨石移动的声音惊醒了受缚的异族俘虏,阿波卡守卫举着长矛在门口耀武扬威。袁淮和林凡被押到密林中的“祭坛”前,那个穿着华丽的男性大祭司告诉族人,火神想在太阳升起前享受一个年轻Omega的侍奉,或享用一个异族人的鲜血。
受到神灵的眷顾,阿波卡人雀跃地欢呼,迫不及待地把袁淮推上祭坛。
似乎和昨夜的仪式有不同之处,这次那个祭司忽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口中念念有词,几名美艳的Omega跪伏在他脚边,等待神灵的降临。
这是在……请神?虽然不了解阿波卡人的民族志资料,但袁淮听闻过一些民间的迷信风俗,顿时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位祭司会成为“火神”的替身,享受自己的“侍奉”。
林凡不像袁淮那样沉着气,他挣脱了早已成为摆设的绳索,精神力聚集在拳中就向祭司冲去——
林凡和祭祀双双弹了开来,碰撞的一刹那袁淮看到了祭司身上的精神力波动。
这些阿波卡人都不具备使用精神力的能力,除了这个祭司。
不能再耽搁,袁淮也立刻放倒了身后的两个守卫,夺了他们的两把长矛,又向林凡扔去了一把。祭司愤怒地喊叫起来,其他阿波卡人终于反应过来,一齐向他们俩冲来。
阿波卡人并非不懂战术,他们身体强健又以狩猎为生,团队配合十分默契。袁淮颇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这边的敌人打倒,这些阿波卡人都伤了筋骨,但又不致死,痛得在地上打着滚叫嚷。袁淮回头一看,林凡把精神力聚集在手中的长矛上,以基础棍法为底子稍加临场变化,倒也不落下风。
袁淮放出精神力感知了一下,果然,这个由祝余的能量创造的世界里倒处充斥着对自己这个所有者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力,就像一个能不断汲取的涌泉。
万事俱备!袁淮敞开精神世界,拼命地吸收周围的能量,尽管感觉识海快要被撑爆也没有停下——他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突然,他又将精神力想四面八方发散出去,盈满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就化作无数条无数缕,将在场的所有人和袁淮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祭坛上忽然燃起熊熊无名之火,火蛇跃空而起,又肆意地点燃周遭的一切。地上、树上、灌木丛里,星星点点的火焰转眼间连成一片金黄的火海,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火光映着朝霞,几只海鸥掠过已近圆形的红日。
火神震怒,降罪人间,房屋尽毁,寸草不生。
阿波卡人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地,他们向着祭坛祈祷,年幼的孩子吓得大哭起来。
火势并没有熄灭,反而更加凶猛地冲着阿波卡人的村落扑去,大火阻隔了视线,天地间日月无光,只有漫天的火光。大火起得迅猛,根本无法扑救。
一些妇女和Omega也忍不住抽泣起来,阿波卡人脸上满是绝望的凄然。他们大声地祈祷,音节凐灭在火光中,听不真切。
“哈哈哈哈……”袁淮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肆意地笑起来,大手一挥,漫天大火瞬间熄灭无影。
古木参天,郁郁葱葱,哪里有半点被烧过的痕迹?阿波卡人看得更加愣怔,半晌缓不过气来。
袁淮站在高处负手而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刚才狂傲的笑声只是众人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他指着袁淮结巴道:“阿仆……阿仆代!”
林凡也才缓过神来,他热心地向袁淮解释:“‘阿仆代’是他们语言中‘火神’的意思。阿波卡人早期还是Omega氏族的时候崇拜生育,火神也是Omega的形象,才被称为‘阿仆代’,‘代’就是‘神灵’的意思。后来进入了Alpha氏族的年代,火神渐渐拥有了Alpha的特征,到最后甚至要向他献祭年轻的Omega。”
阿波卡人是以强者为尊的社会,他们围着袁淮叩拜,亲吻他脚下的土地,以示臣服。
太阳完全脱离海平面,悬在半空中大如圆盘。
这时,密林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个守卫押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着和袁淮他们相近的衣服,明显也不是当地人。阿波卡人们显然已经把袁淮当做了他们的首领,把那异族闯入者直接押到了袁淮面前。
袁淮一看到这位“异族”兄弟的一头金发,心里就暗暗发笑。那异族人也根本没把原始人们放在眼里,不慌不忙抬起头,正巧和袁淮来了个四目相对。
“啊,是你……”“异族人”夏明远欲哭无泪,自己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袁淮饶有兴致地也蹲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明远。
夏明远慌忙解释说:“我是昨天吸收了你分给我的那一小瓣祝余,然后就被传送过来了。我之前也没有吸收祝余花的经验,真的不知道会来这种地方!”
袁淮不想和他周旋,直接询问当下的关键:“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夏明远见他被众人簇拥,大权在握的样子,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举行一次献祭,用火刑烧死一个Omega;二是杀光这里所有的土著,也能看做是顺应他们的历史宿命吧。”
“你不是说不知道会来这个地方的吗?好像还非常了解?”袁淮冷然发问。
夏明远吓得后颈冒汗。
林凡看到袁淮眼中闪过一丝貌似是怜悯的目光,再次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夏明远赶快回答:“真的没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全指望你了。”
袁淮站起身,指着祭坛,向阿波卡人命令道:“阿仆!”
阿波卡人马上听懂了他的意思,推着一个只有十几岁的Omega少年走向了祭坛。这个少年和他的家人们无济于事地哭喊着,他们的孩子原本就要被献祭,因为袁淮的出现而幸免于难,谁知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大起大落的人生似乎比不曾获得希望还要叫人痛苦。
少年的脚下燃起了真实的火焰,林凡合上了眼睛。他原本以为在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袁淮能找到更好的离开方法,帮助这些无知又可怜的人走出自己的命运。
但现实是袁淮的眼中哪里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狠厉。
林凡一时不知道自己心中涌现出的名为“失望”的情绪是如何产生的,抑或说是针对谁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但似乎很多时候,面对命运,只有袁淮这样的强者才能逆风翻盘,从阶下囚变为高高在上的神灵;但像Omega少年那样的弱者,只能沦为任命运宰割的砧上之鱼。
可是,Omega少年的柔弱是他的错吗?他的性别、年龄、他所身处的原始而落后的部落,都不是他所能选择的。
在Omega少年诞生以前,他就像处于一个黑色的帘幕之中,无法选择的自己的性别、年龄、国籍,甚至无法选择自己的性格和性取向。他不应该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负责。
那谁该为他的命运负责?
姣好的少年嘶吼着、挣扎着、最终缓缓归于平静。
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普照万物生灵。
林凡忽然睁开眼,脑海里似乎有纷繁复杂的碎片漂浮着,但是他感觉自己无法抓住任何一片东西,或将它们拼接成什么完整的思维图块。眼前的阿波卡人只是祝余花的幻影而已,他们早已死在了开拓者的枪口之下,走向了灭亡的厄运。即使火神的原名叫Omega之神,但他也不会庇佑这个年轻漂亮的Omega的命运。
而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终于恢复成了寝室的样子。床上的祝余花不知何时已经谢去,灰绿色的花瓣耷拉下来。
袁淮立即入定探查自己的精神力,不愧是B级珍惜植物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强度直接翻了一番。可能随着之后修炼的进一步吸收,还能有更好的效果。
袁淮下床,走到课桌前,桌上有一个细长的花瓶,可能是已毕业的寝室使用者留下的,里面没有花却残存了一些水。
袁淮把祝余插进花瓶里,转身离去。
枯萎的祝余垂在瓶口,就像墓碑旁的菊花,似乎在无声地悼念着什么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