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坠无时之春》papel

8、地铁 人在梦里会

　　人在梦里会不会就能忘记想要逃避的事，那噩梦又是怎么来的呢？本来不会害怕的东西也会变得可怕，看到害怕的东西反而蓄生勇气，真是无法理解。存在过的东西如果不去直面的话就会一直存在，永远不要避而不谈。

　　周五下午，我打算乘地铁去北区的犬舍。有时候我在想，心意相连的人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某种默契，我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察觉到一些异常，她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周六要不要回家，我说，好，周六早上会回家。
　　她突然提到自己很要好的同事家里有一只拉布拉多，刚生四个孩子，问我要不要养一只狗。她说感觉我一个人生活得很孤单，她和爸平时要上班，在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沟通，她说感觉我最近好像有些低落，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给他们说，又提到我的偏头痛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让我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我表示她们身体健康，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就能感受到爱，不需要担心我，偏头痛是我最近感冒了，因为我在家里时一直都穿得少。她又嘱咐我下班早点回家，能交一个女朋友互相照顾就好了，又教给我熬生姜茶的方法，好半天才挂掉了电话。

　　我何尝不对自己的这种无病呻吟感到厌恶，真正身陷困境还在斗争的人又算什么？什么都不去做就感慨着没有意义的事。我厌恶我的自私冷漠，享受着他人无条件的爱意，知道别人付出了什么，自己却从未坦诚。我觉得自己很傻很幼稚，明明已经拥有的够多了，能安于现状的人，头脑清醒的人，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为什么还会陷入莫名状的悲伤中呢？是因为孤独吗？

　　听说孤独可以在生活的其它地方也能获得代偿，我需要其它的充实感吗？从哪里？金钱真的可以吗？爱情？亲情？友情？那我现在又算是什么？

　　我一直都难以想象如果马上出现那个理解真实的我的人，我会变得怎么样？我是否又能够回应他的期待？为什么我会这么自私地想要他去了解真实的我，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去要求？我该做什么？是因为害怕吗？我不知道，我也想弄明白我自己。

　　辞掉目前的工作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培养兴趣也是，我应该先找到我自己才能对未来抱有期待。是可以开始做一些有趣的事吗？有趣的事很多，看的时候做的时候亲身体验的时候都很有趣吧，也不必感到自责，有趣的事是不应该探究其尽头的。
　　我还是决定亲自去犬舍看看，乘坐地铁2号线，过5个站就能到目的地，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我开始懊悔自己应该打车的，回家可能有点晚。我不喜欢在车上玩手机，只是静静地站着观察身边的人。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大家都生活在各自的生活故事里，人的心意能够相通本来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奇迹，更多的是互相从对方穿着言行窥探一二，偶尔参照，互不打扰。人们以各种各样的职业，各种各样的身份来证实自我的存在，仅仅只是在这一节车厢里，气氛总是这么奇妙。但这一切都不应该由我来评价，它是压抑还是积极或是自由，当然也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当前内心处在社会边缘的人。

　　地铁上很拥挤，连呼吸都开始费力起来，两道青涩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看上去像是一对高中生情侣，一尘不染的校服衬着他们蔷薇色的脸庞，聊着令人向往的秘语展露无忧无虑的笑颜。
　　我可能是有想象障碍的人，即使视觉的记忆留存，我也无法在脑中描绘出具体的事物和人类的样貌，以前的东西都只有一片混沌的感觉，因为不影响日常生活所以无人在意。如果不再被提起再也不相遇，连最后的印象与残留的感觉也会被曲解淡忘，偶尔做梦时，它们会以我的感觉加工过形态显现在脑海，梦醒来又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即使不是原本的模样，但他们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那个人。令我总是自嘲，想像占据了大半个青春时期，现在回想起却依然还有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四季流转我却总是反应迟缓，很想再见你一面，有很想要得到的回答，如果得不到答案，我这莫名快涌上喉咙的情感就无法消止。

　　但我很害怕，你的回答，地铁里的那拥挤的现实总是填满我的视线。起初本就来源于我的感觉，仅仅是分享怎么能够满足，但我又怎么能强加在你身上让你理解呢。一切只是我那永远说不出口，年少时的错觉之一。就连该问什么说什么的话都想不出来，再见一面的话我能够明白吗？我失望至极。

　　冷静下来，这不是我会思考的事，于是我寻求内心的解释。明明只是天真直率，懵懂无知的时期，记忆里除了学习其它都不值一提，只是充沛热情激起的脆弱想象与错觉交织而成幻觉罢了，我这样的人怎么会陷入幻想呢？明明我们之间的对话都快忘记了。

　　只不过是时间与人的把戏，它总是过滤掉杂质，将剩下的部分打磨精饰，让遥远的感情在某一时刻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