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坠无时之春》papel

7、故事的开始 与你共坠无

　　就像是偏头痛的前兆，缠人的迷雾在头顶中央无法消失，身边没有止痛药，在开阔的地方吹吹风就会好吧。我忘记了我是谁，为什么我能够存在，现在正在思考一切的又是谁。身体能按照我的意识行动，那么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我越这样想它就越发严重，一阵鸟鸣打断了我的思虑，孤独又聒噪，好像才在哪里听过，但四周除了草地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什么地方，平和的景色说不出是陌生还是熟悉，大块草地温和的颜色似乎减缓了左眼的疼痛。

　　是出太阳了吗，最近总是阴沉沉的，如果说草地让我有熟悉感，那么天空就是完全陌生的颜色。我瞬间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又很快消失不见，就像人类隐约能察觉到，自己在一个一切都必然发生的世界里。后来我也确实发现，原来所有的想法都是如此。

　　我起身观察周围，先是看到自己身上黑色的宽条纹睡衣和厚厚的拖鞋，但我目前处于想什么都会头疼的状态也顾上这点。我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斜坡上，四周望不到任何建筑物，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只有两边看不见尽头的草地，以及对面远得一片漆黑的树林。

　　我很在意从醒来时就听到的难以描述的声音，有点像水花飞溅的声音，我便向下走去。正走着时一个不大黑影从我腰部迅速窜过，掠过我的衣角后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才看清是一条鱼而已，圆圆的嘴不停地鼓动着发出水声，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

　　它不停地张合着嘴巴发出声响，漆黑的眼睛里像一片虚无，我盯着那双眼睛，想着要不要多管闲事，还没等到我出手，它突然就朝向我的脸飞扑过来，但我躲闪得很快它落空了。当我回过头时它已经不见踪影，鱼本来就会那样吗？黑漆漆的鳞片，无神的眼睛和圆圆的嘴，一旦离开水就会挣扎个不停，到底哪去了，是钻进了地下吗？

　　走了几步发现脚上有异样的感觉，一种黏腻感，低头看到拖鞋的前端有些湿了，我才注意到，这附近的草地走起来都像踩在湿掉的海绵垫上，我又往前走了几小步，却听到意外的叫喊声音，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感到庆幸，还有别人也在。

　　：喂！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都是池塘，看你什么一副都不知道的样子，放着不管会很危险。你还是快点上来吧，最近下了雨我也不知道那些池塘扩大到哪里了。
　　：危险？鱼吗？它们会一起朝我扑过来谋杀我吗？
　　：啊？那些东西平时都在泥里，一下雨是会噗-噗地跳出来，虽然不会杀你也不会吃你，但……总之被碰到的话很危险。

　　远远看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很时髦，有点长的金色头发，橙色的衬衫外套上没有一点褶皱，脖子和耳朵上有一些金属装饰，是我很少接触的类型，像是艺术生，模特或者Eboy，我并不反感，反而很欣赏这些能随心所欲表达自我的人

　　：刚刚你没有说完，但我有点好奇，被碰到会发生什么？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耶，那我告诉你你还得感谢我。刚刚那些家伙这里到处都是，它们总是喜欢黏在其它活物上，搞不清脑袋里面想的什么。它们身上的黏液，如果直接碰到的话就会中毒，会发热乏力懂吧，没什么生物能够幸免，被碰到了就动也动不了，然后它们就会一个个地向你扑过来，直到你体力不支，最后连求救也叫不出来了。
　　:确实是很诡异的习性，多谢你了，刚刚差点就中招了，怎么会这样呢？

　　老实说，我很想探究清楚这种异常行为的目的，但我生理上想避免与这类又湿又滑的生物接触。仅仅是黏在人身上吗？为了什么，按常理可能是某种捕食计划，但那个人好像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喂，你别想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付他们的办法也有很多。不过，我最近也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你说这些东西，如果把表面洗洗干净也是可以拿来吃的吧，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这种事呢？
　　：我没有怀疑你的话，你的这种想法我认为也存在一定可行性，不过先要验证一下它是用哪一种方式分泌黏液的。
　　：是吧，一般人都会像我这么想过吧，真是奇怪这么没听人说过呢？下次找个人先试试，喂！你要试试吗？吃之后告诉我你的感受。

　　真是的，我有对他的想法表示过肯定吗？
　　：我不会同意的，没有验证安全性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对了，你是住在这里的居民吗？是还有其他人吗？嗯——抱歉，因为我初来咋到，想尽量多问问人。

　　：是对我有兴趣吗？你试吃一下我就都告诉你。
　　：不要，算了。
　　这里的生物总是一个一个突然冒出来，或许前面的树林有不一样的东西，天色看来还能亮一段时间，慢慢步行接近那里吧。

　　：伊东之森，就是对面那片树林，我是从那里过来的，因为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所以就赶过来了，刚好就遇到你站在池塘边，你呢？
　　味道？虽然不太礼貌，但这真的很像犬类生物。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清晰的话，我也不用回到以前的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去那片树林看看，或许可以找到我该做的事，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麻烦你了。

　　就像坠入茫茫的大海，在我不知道方向时，看见了你，我便会不自觉地向你靠近。

　　：你是——失忆的外星人吗？但是我相信你，其实我是跟随你的气味过来的，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决定相信你的每一句话，现在开始你要紧紧跟着我，去对面的话要先绕过池塘，我们就从桥过去。
　　：好的，谢谢你。

　　我知道他说的话很奇怪，但是我没有办法探究，因为奇怪到无法理解。我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

　　：你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虚弱，难道遇到我之前碰到了黏液吗？要不要帮忙？
　　：没有，我只是一直有些头疼，不用担心，大概一会就好了。
　　：是吗？是睡过头了吗？我有时候午睡过头也会头疼。
　　：嗯。
　　持续的偏头痛，拉扯着着左眼也很疼，东西也有些看不清，这里没有止痛药片，只有靠之后睡一觉好起来吧。

　　这个男人，金色的头发也是，说话的态度也是，问我时的样子也是，真的很像，难道这全部是我的臆想？我不应该把一个人类想象成一只犬科动物的。

　　:桥快到了，我先过去你跟在我后面走，这里泥很浅它们一般不会过来的，但是水中还是有毒，小心点别碰到太多。
　　：好。
　　说是桥，就是用石头铺在草地中的小路，间距有点远只能踩着石头一步步走，看不到尽头，我跟在他的脚印上走，没出什么意外，只是其间无意中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中，露出一些阴戚戚的残骸，看不出是些什么生物，我稍微有些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