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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大门再次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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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再次被打开了,来的人正是徐伯钧。
“实在抱歉,有些公事耽搁了,还请各位见谅。”
他挥了挥手,身后人送上了数盒礼物,一整套精美的画具,一幅名家画作以及一条堪称奢华的钻石项链,任何一样都是拍卖级的珍贵藏品。
“希望律小姐不会被徐某扫了兴。”
律景芝总觉得今日的徐伯钧有些不一样,他并不是个张扬的人,可今天这样的排场属实是有些夸张了,毕竟他们算上今天也只见了四面,一个华东督军倒也没有理由如此讨好她。
一旁律正寰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刘燕微更是在看到徐伯钧的那一刻便面如菜色,在场有些年龄的多少曾听闻过徐伯钧与当年刘家的事,没听过的见了眼前的场面也是愣的说不出话。
“督军能大驾光临,是景芝的荣幸,只是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不知督军可愿与我跳今日的第一支舞,作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见场面已经快到了僵持的地步,律景芝赶在律正寰前开了口。
“当然,能得佳人一舞是徐某的荣幸。”
律景芝觉得此刻自己走向徐伯钧的几步可以称得上是自己此生最艰难的一段路,无数双眼睛就这么屏息而视,让她如芒刺背,甚至有人倒抽了口凉气,可最让她害怕的还是父母和徐伯钧同时看向她的眼神,她好像猛兽之间蓄势待发要争夺的猎物。
悠扬的音乐也无法帮助她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要怕。”徐伯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终是不舍得看到小姑娘如此胆战心惊的模样。“你今天很漂亮。”
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又变回了自己熟悉的模样,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包裹住她,律景芝放下心来,至少,她现在可以和他光明正大地跳一支舞。
一舞毕后,她几乎是被父亲从徐伯钧怀里抢过到身后的,律正寰面色不改,但语气却称得上不善:“督军日理万机还能抽空来小女的生日宴,这份心意已是十分难得,礼我们便不收了,您自便。”
转身便拉走了律景芝,“他是你请来的?”
律景芝以为父亲只是不喜欢与军阀过多接触,却没想到他看到徐伯钧会那么生气,就连母亲也不见了踪影。
便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谎话,“我本是想请徐少帅,前些日子与朋友聚会我们聊的投缘便送了份请帖到督军府,没想到是徐督军亲自来了。”徐少爷,看在我们好歹有两面之缘的份上,原谅我只能拿你出来挡刀了。
律正寰的脸色并没有太多缓解,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律景芝觉得事情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本还想着借今天的机会和父母坦白自己与徐伯钧相识的事,如此看来还是不要为好。
舞会战战兢兢地过了大半,刘燕微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便回了房,律正寰应付了会不放心刘燕微也提前离了场。
律景芝虽一直与人跳舞聊天但心思却始终没离开徐伯钧,还是忍不住去找了他。
“督军,不知可方便单独说几句话?”
二人一起来到了花园。
“没想到督军今日真的会来。”
“律小姐的邀请,徐某岂有不来的道理,何况还收了你的礼物”
似乎只有在律景芝一个人面前,徐伯钧才会显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有半分“老狐狸”的精明感,反而更像一个温和亲切的长辈。
“那日我还见到了徐少爷。”
“是吗?”徐伯钧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嗯,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徐少爷说我很像您的故人,我想起您初次看到我的脸也的确有些意外,可是真的如此相像?”律景芝想了想还是先问个不那么敏感的问题。
徐伯钧没想到竟是自己的乖儿子先掀了自己的老底,不过也好,他今日本就打算要说。“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当真有那么巧的事,我可能问问那人是谁?”
徐伯钧笑了笑,“她是我的爱人。”眼神和语气都变得无比温柔。
“徐…徐夫人?”这回律景芝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若是碰到了,岂不尴尬?不过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没来得及,”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又是那么悲伤,“分别那日,我对她说,待我凯旋归来,就娶她为妻,可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他连她的尸体都没看到。
“我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是真正养在深闺里的女儿,她的话很少,是个很安静温和的人,不像你,总是能引人注目。”徐伯钧笑道,若不是那日律景芝装的那么腼腆温婉,他也不至于恍神,她们真是很不一样。
“我练功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静静看着,那时我年轻气盛,也会说说这个想想那个,她就在一旁听着,有她在,我总是很安心,可是我却总急着建功立业,半分没有珍惜能与她相处的时光,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永远都会在那等着我。一直到她走后,她身边的丫鬟才告诉我其实她一直都是吃了药强撑着陪我,装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实在病得重了,就骗我说受了风寒,养养就好了,可我当时却没有半分怀疑,转身便又没心没肺地打仗去了。”
岁月荏苒,斯人已逝,他再后悔也没用了。
“所以那日我看到你时,我以为是她回来看我了,我以为我终于有了补偿她的机会。”他苦笑道,“可怎么会呢,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和她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徐伯钧的话不仅打破了律景芝心中那尚才萌芽的情愫,也一并伤害了她不可一世的骄傲,原来他对自己的特别,都是因为对已逝爱人的思念和愧疚,而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替身。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这场糟糕的生日宴终于结束了。
可紧接着敲门而入的律正寰的一番话,让她的心彻底跌倒了冰点。
天意弄人四个字也不过如此。
九本是离圆满最近的数字,可她却在十九岁生日那天知道了自己人生中只此一次的单纯的少女初恋,注定不会有圆满了。
那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徐伯钧都再未听到过有关她的消息。这本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那日故意大张旗鼓地到律家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律正寰掐灭她的心思,至于追忆曼卿的那段话,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律景芝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后来他曾多次路过律景芝的学校和她回家时走的那条路,都没再看见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他不敢去那日的郊外,他不该去那里。
但他不知道,他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真正的律景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