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8、第二章 睡梦森林（五）

　　风冲到了一个很大的树洞口，曾经威胁过他并抢他食物的松鼠们不少都住在这里。发疯似的大叫“你们谁偷了我的食物！是谁！”
　　从树洞里一下窜出了好多松鼠，“呦，这不是胆小鬼么，瞎嚷嚷什么，根本就没谁偷你的东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的说。
　　“那我的那些食物去哪里了？”风鼓着脸颊继续追问。
　　“你跑出去这么久，谁知道你还会回来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啊”另一个强壮的松鼠搭话了。
　　“你的那些食物，放着也是放着，我们就都分了啊。”那令人不快的声音愈发嚣张了起来。
　　“哈哈哈”望着面色铁青的风，这些松鼠笑了起来。
　　“你们不怕长老么”风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他觉得他的理智在一点点消失。
　　“哈哈哈，胆小鬼就是胆小鬼~”
　　“省省吧，大不了我们分一大份给长老呗，哈哈哈”笑声是那么刺耳。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这句话仿佛从小松鼠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胆小鬼都会吓唬人了，我好怕啊”那个声音阴阳怪气的松鼠坏笑着说。
　　“诶~胆小鬼也学会恐吓了，快省省吧，这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一声声附和，只觉得气血上涌的风早就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了。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接着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一只叫疤的松鼠愤怒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一条疤痕，说，“还不是你那个爸爸，力量大很了不起么，我就偷了那么一点吃的，当初他教训我时多威风？可现在呢，他死了，我们就是爱欺负你，他能怎么样？要怪，就怪你那个死鬼的爹去。”
　　害怕没有了，理智也没有了，风冲了上去，想要用爪子挠那只说话的松鼠。
　　但是他哪里是那些强壮的松鼠的对手，一下就被打到在地。所有松鼠用力踩着他，嘲笑声，恐吓声。冲动过去了，身上的疼痛，刺耳的笑声，又将他打成了那个懦弱的胆小鬼。
　　“哟哟，你们看，咱们把他打哭了呢。”
　　“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些年要不是肖暗中保护着你，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欺负你么？”
　　爸爸，你说好留给我的勇气呢，风边哭边想。耳朵背踢到了，什么都听不清了，好像远方传来了什么声音，他们为什么停下了？

　　“怪物啊，救命啊，两只厉害的怪物跑来了！”
　　一道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正在踢打着风的松鼠们循声望去，直接被远远走来的两只动物吓得一动不敢动：一只有着锋利爪子的白色动物，好像是一种叫猫的危险动物；而另一只灰色的大鸟，明亮的眼神，尖锐的喙，这难道就是传说里的鹰么！
　　“那两只怪物没有攻击晕倒的松鼠。他们应该对咱们没有敌意，等下都别乱动乱说话，千万不要触怒了他们”脸上有伤痕的松鼠强壮镇定地小声说，可是身体却本能地颤抖了起来。

　　“别害怕，我哪有那么可怕”看着那只晕倒的松鼠，小猫嘟哝着“我就是想问问风在哪里，还有松鼠胆子都这么小么。”
　　幼鹰无奈道：“胆小如鼠，这个看来也能用在松鼠身上。”
　　“咦，那边有几只松鼠没有跑啊，咱们过去问问”说着雪和鹰就走了过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一群松鼠不少甚至被吓得瘫倒在地。
　　“雪，你别故意吓唬他们，请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有只叫风...”幼鹰打量着这群松鼠然后，瞥见了他们脚下奄奄一息的小松鼠，先是一窒，然后突然愤怒的吼了一声。
　　雪看清那就是风之后，反应更是激烈，直接扑了上去。被吓傻了的松鼠们接二连三地被雪用力拍翻在地，毫无抵抗。
　　领头的那只松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回过了神，尖叫之后，转头就跑，但是鹰此刻已经迅速张开了翅膀，飞了起来。逃跑的松鼠抬头正好与鹰森然的目光相对，一下就吓昏了过去。
　　幼鹰看了眼早就倒在地上的风，心中涌出了一股凶性“你以为欺负完我的朋友，装死就有用么？”那锋锐如刀的爪子直接抓向这只貌似最强壮的松鼠，想要直接结果了他。
　　“不...要...”倒在地上的风挣扎着挤出了这两个字,也完全昏死了过去。
　　鹰的爪子没有收拢，但是巨大的冲劲还是把那只昏死的松鼠撞飞了出去。

　　“不要杀死我们”还有意识的松鼠们抱着头，哭喊着“我们不该在胆小鬼出去的时候去他家偷吃的，也不该打他。”
　　很不屑的看着这些欺软怕硬的松鼠，“胆小鬼？你们说的是风么，我看你们胆子更小才对。”鹰冷冷地问道。
　　雪则是背起了小松鼠，目光里有些责备，但是更多的是心疼，叹了口气：“他们偷了你的粮食，还把你打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保护他们。”
　　鹰盯着那些怕极了的松鼠“你们出来一个，带我们去风住的地方，把偷来的粮食也还回来。”
　　“是是是”剩余的松鼠点头如捣蒜，一只胆子略大一点的松鼠走了出来，苦着脸，生怕惹恼两只强大的动物“对不起，我们已经吃了一点了，但是还有很多，这就给你们拿出来。”
　　“哼，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偷来的东西，还让我们给抬回去，你们的小算盘打得真好。”小猫不屑的说。
　　“把刚刚吓昏的都给我叫醒，那些粮食，从哪里偷来的都搬回哪里去，被吃掉的那些，自己想办法补上，不然……”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上下打量着刚刚说话的松鼠，没有接着说下去。
　　“两位先跟我来，我先带两位去胆小鬼…啊不，你们朋友的家，”那只松鼠声音抖得厉害：“等下我就带着其他松鼠把食物送回去……”

　　喧闹过后，森林又恢复了平静，远处，不少松鼠从远远地树后探出了头。
　　其中一只成年松鼠说“大家都散了吧，那两个动物应该是是被欺负的孩子的朋友，对咱们没什么敌意。”顿了顿，“咱们森林有咱们的规矩，把疤救醒，然后逐出群落吧。”
　　“可是长老，疤平时找食物可是一把好手，为了一那个胆小鬼……”长老脸上也闪过了遗憾的神色，但是转而又坚决“他临死让他的孩子回来，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毕竟咱们整个族群的命，可以说就是他救的，唉，在赶疤走之前多给他一点食物吧。”

　　“风住的地方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嘛，他自己才那么小小的一点，居然住了那么大的地方。”雪把风背进了他的树洞，惊讶的说。“这是原来我们守夜者住的地方。”
　　“风胆子那么小还敢守夜么？”这下轮到鹰迷惑了。
　　“守夜者是胆小鬼，不，是风的养父”那只松鼠显然还不太适应改口，但是也是在不敢再提起“胆小鬼”这个名字了。
　　“说起来风藏食物的地方那么隐蔽，你们是怎么找到的？”雪问道。
　　“啊？没有啊，我们都是从这里”松鼠指了指树洞，然后战战兢兢的看着雪“就是从这里偷走的啊。”

　　冬日的北国，天晚的格外早。“我这是在哪里，好像在我的家里。”
　　风醒来之后，周围一片漆黑，借着一缕透进来的月光，环视周围，又看到了成堆的坚果，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
　　“不，并不是梦，我记得我正在被打，然后，然后好像鹰和猫来了……”随即风心理一阵默然，自言自语说，“我骗了他们，然后他们救了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了没有。”
　　“当然知道了！”一个声音从身后突兀的响起，风回头一看，正看到小猫明发亮的眼睛。
　　猫儿在夜间感知能力非常强，在松鼠环视周围的时候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雪就感觉到了。
　　“啊”风发出了一声惊呼。
　　“叫什么叫，今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你们松鼠的尖叫声。”鹰被松鼠的声音吵醒了，抱怨说。
　　风突然觉得好安心，也好愧疚，鼻子酸酸的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是我不好......”
　　“哼，当然是你不好，连我都骗。”雪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幼鹰，“要不他担心你然后我们找过来了，你还不得被那帮坏蛋打死啊。”
　　鹰插话了“雪，别发脾气了，他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族群，结果，反而碰到了这种事。”
　　“我们替你狠狠的教训了那些欺负你的松鼠们，还把你的食物都要了回来，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可不许再骗我们了啊”没有了调皮的语气，雪很温柔的说道。
　　“哇”的一声，风终于哭了出来，哭的很大声，仿佛要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一并哭出来。

　　久了，鹰拍了一下风的脑壳，“男子汉哭什么哭，就跟我们正在欺负你一样。”
　　“嘿嘿，再哭我们就真欺负你啦。”雪眼满是调皮。
　　眼泪止住了，风傻傻的笑了起来，看着鹰和小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胆子真的很小呢，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好些都是爸爸给我讲的他的故事，我才没去过那么些地方呢。”
　　“我们才没有傻傻的被你骗到呢”小猫愉快地说。
　　“那你们一路上吵啊吵啊的”鹰默默的想着。
　　“我想要跟你们去旅行，带上我吧，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风突然决定了“我的养父曾经跟我说过，他路过了大海，山峰，草原，大海我总见，我还想去看看山峰和草原。”
　　“额，其实吧，森林中的那一片是湖，大海会更加广阔，更加汹涌，也更加壮丽。”幼鹰不得不普及一下基础知识，说着说着小猫和松鼠眼中都渐渐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那么，作为队长我决定了，我们下一站去大海”突然风跳起来欢呼道。
　　“队长，我们饿了”拖着长音的小猫哪里还有面对其他松鼠时的凶相。
　　外面起风了，松叶簌簌的响，树洞里的三只动物安静的睡了，什么也听不到。

　　翌日清晨，风去见了长老，把大部分食物留了下来，也询问了一些有关海的线索。大多数松鼠们对幼鹰和小猫还是非常害怕，风辞别了长老，三只动物没多做停留，便一起离开了聚居地。
　　“爸爸曾经说他来自于海边的森林，刚刚长老告诉我，他是从南边来的。”风回忆着说。
　　鹰略加思索，看向了南方“那边么，原来我们之前走反了啊。”
　　“不过我们能先去找找我的朋友，肖么，我想和他告别，这些年他帮了我不少忙呢，虽然也吃了我不少东西。”松鼠不好意思的看着幼鹰和小猫。
　　“好呀，但是咱们去哪个方向找呢”雪问道。
　　“长老说，肖是三天前离开的，我曾经和他提过搜集食物的队伍在西边丢下了不少食物，按他的性格，应该是自己去搜集食物了。”也许是想到了肖胖胖的外形，风很没形象的笑着。
　　“好，那咱们就先向西走，但是万一没遇见他怎么办？”听了鹰的话小松鼠神色有点黯然，不过马上甩了甩头，“我在肖的树洞留了很多食物，如果我们没遇见他，等他回来，长老也会帮我和他说的。”
　　“好，那我们出发”雪高声说道。
　　幼鹰看着西边，突然感到了一股冷意，想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哪里不对，于是甩了甩头应和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