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不危

8、8

　　许肇白的感冒没几天就彻底好了。徐母不放心徐霜吃食堂，天天给徐霜送饭，顺带上许肇白，天天让徐霜找他点菜，许肇白谢绝了几次还被徐母数落.许肇白不说想吃什么，徐霜就假公济私，尽点些自己爱吃的，许肇白没过几天就被迫知道她喜欢吃些什么，因为有些菜的重复率实在太高。
　　许平和吴雅丽对此倒没说什么，也可能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两人一般都直接吃的员工食堂，每个月给许肇白的零花只多不少，许肇白也不是让人操心的主。

　　让人操心的主最近受到了数学的严重打击。
　　徐霜像个小学生一样每天中午和徐母絮絮叨叨说今天上课上了什么，同学之间发生什么趣事，说语文老师有多温柔，数学老师讲课跟天书似的。
　　徐母笑意温和地看着她。
　　许肇白没什么话讲，就跟着看徐霜的个人表演。

　　高一高二都是周六上午放学，但许肇白他们实验班一般要留下来补竞赛课，周六下午才回的家。原本是许平要载他一起回去的，但他忽然有个会要开，许肇白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自己打车走了。

　　他在车上和徐霜聊微信，徐霜在写周末作业，她自学能力其实很强，但就是很难耐下心来去研究，经常查一道题目的功夫就开始玩起手机，然后过一会又开始唾弃自己，许肇白让她先把手机丢一边，会做的题先写完，徐霜恍然大悟，再没回他了。

　　老妈估计上夜班，家里没人，许肇白洗完澡之后外卖正好到了，他和同学开了游戏边吃边打，连跪三把之后披萨还剩一半，许肇白收拾好留了张纸条给许平回来的时候热热就能吃。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去写作业，但莫名地有些心浮气躁。
　　许肇白拎了两本竞赛的练习册出来，窗外月亮已经缺了一半，寥落的星空只有一两颗星星，黯淡得像随时要熄灭，视线里只有对面房间亮堂堂的。

　　徐霜房门经常就是虚掩着的。徐母听说许肇白是来和徐霜一起写作业的乐意之至，主动带他直接推开了徐霜的门，就撞见小姑娘戴着耳机撑着脑袋看ipad，上面几个人扭来扭去跳来跳去。
　　“徐霜。”徐母顿了顿，忍不住上前去捏了捏徐霜的后颈，徐霜像只受惊的兔子抖了抖，第一眼看到她妈，第二眼看到似笑非笑的许肇白，觉得被老妈捏着的后颈有些发烫。

　　许肇白抱着两本题册，靠在门边看戏似的，但表面还是正正经经的，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冲锋衣式的薄外套和长裤，戴着眼镜，显得斯文又冷淡，身形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薄削，但头发又因为刚洗过有些蓬松柔软。

　　“你来干嘛？”徐霜有种不祥的预感。
　　徐母拍她的脑袋，“小白说来帮你学习呢，有什么不会的要多请教人家，人家成绩可好了。”
　　徐霜眼睛睁得圆圆的，心说我有xx搜题、xx题库，还需要你这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子？
　　许肇白谦虚道：“也就一般。“
　　徐霜嘟囔：“他都说他成绩一般了，说不定还没我分数高呢。”
　　徐母：“你入学考试数学多少，九十？满分一百五，人家小白考一百四十九说自己成绩一般，你呢？”
　　徐霜梗了梗，抻着脖子哼了声。

　　徐霜在看女团跳舞，让了半边桌子给许肇白，说等她看完这个舞台就继续写。许肇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美滋滋看完美女跳舞之后瞥见许肇白已经在写题了，徐霜扒着桌子打量了一下，觉得可能也许大概是高一高二数学有鸿沟，她看不懂，许肇白却简单瞄几眼，笔在指间转上几圈，就能流畅地往下写。
　　“你看女团吗？”徐霜看着他沉浸题海像是对人类不感兴趣的冷淡神色，好奇道。
　　许肇白眼都没斜一下，“不看。”
　　“难道你喜欢男团？”
　　许肇白：“......不喜欢。”
　　“那你喜欢干什么，每天刷题吗？你打游戏吗？听歌吗？”徐霜一向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许肇白顿了顿，狐疑地看向徐霜，“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徐霜朝他做鬼脸，“纯好奇，不说白不说，略。”

　　徐霜也拿出作业出来写，她喜欢先写自己不会的，结果发现不会的太多，莫名其妙就玩起了手机刷起了视频。她前手放下手机关掉平板，许肇白后边就顺手收罗了起来，放在他那半边，徐霜没反应过来，“哈？”
　　许肇白点她的作业，“监督你，东西放我这，写完再发。”
　　“那我有不会的呢，我要查手机啊。”徐霜呆呆的。
　　许肇白笑了下，“问我。”

　　徐霜表情立刻一言难尽。

　　徐霜穿着她的兔子耳朵的睡衣，埋头认真写的时候也会东倒西歪的，有时候毛绒绒的睡衣耳朵会蹭到许肇白，许肇白笔尖一顿，但一直浮躁的心绪却慢慢沉静了下来，他轻轻呼了口气，兔子耳朵警敏地抬起头，打量他，“渴了？饿了？想不想吃小饼干？”
　　许肇白心想自己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兔子，又或者毛绒绒的，他走着神想自己回头要不要也买一件这种绒绒的睡衣，又觉得有点奇怪，随手在几何图形上画了几道辅助线。
　　徐霜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路，许肇白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觊觎已久的耳朵。
　　徐霜：“？”
　　许肇白：“你能吃饼干吗？”
　　徐霜点头，“问过医生的，这种饼干不吃多的话是可以的。”她掏宝贝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眼睛亮晶晶的，“试试？”
　　“有水吗？”许肇白接过饼干，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徐霜就是坐不住想找事情做还顺着她，可能是因为兔子耳朵确实很软吧。

　　先写最不会写的作业痛苦就在这里，徐霜被折磨了十分钟就坐立难安，所幸许肇白也事儿逼，徐霜欢欢喜喜地要去给他倒喝的，“coffee，tea or 橙汁儿？”
　　“白开水儿？”许肇白学她说儿化音。

　　“老妈——”徐霜声音远去。
　　“干嘛大呼小叫的，不是写作业吗跑出来干嘛？”徐母埋怨道。
　　“小白哥要喝橙汁儿！”徐霜中气十足，又带着一丝乖巧，”妈妈我喝白开水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