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银森

19、第十九章

　　病房区的一楼设有小卖部，可是东西卖得比外头贵多了，宁晓恙宁愿多走些路出去买。买了个菠萝包，一块五的，他打算上去配着开水将就着当一餐。
　　大道上车来车往，他缓慢地从人行道上看着车辆而过，在医院门口瞧到一出租车上下来一男的，很是面熟，晓恙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似乎也是去探病，晓恙一块跟他走进电梯，看他按了五楼的按钮。晓恙想着要不要套下近乎，没准是校友呢。可到底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晓恙是真怕了，怕极了这些所谓的城里人。
　　电梯停在五楼，男人很快就出去了。
　　他继续坐着电梯上到十三楼，踏步出去，瞥见各楼层的分布栏。
　　五楼是妇产，陆锦，没准刚才的男人是陆锦的追求者。
　　他咬着菠萝包，晃晃悠悠进病房。

　　“怎么这么慢！”舒洵完全是没事找事。
　　“我出院买东西了。”晓恙大口嚼着食物，找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水喝起来。
　　“你就吃这个？”舒洵的眉头皱了一下。
　　“要不然呢，”晓恙看着他自嘲地笑笑，“我没钱，我可穷了，我穷得只能吃这些玩意了。”
　　“穷鬼。”舒洵哼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宁晓恙也不再开口说话，吃了东西，重新坐下来翻看书本。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舒洵才关了电视睡觉。宁晓恙躺在硬硬的躺椅上怎么也睡不着，强迫自己闭起眼，好歹睡了过去，半夜却又被冷醒。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头部转了转，外头走廊的灯光昏黄，隐约间似乎看到了黑影。心头一震，那些恐怖故事立马便闪过脑海，忍住心悸，他起来缓步往外。
　　他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不怕这些传说中的鬼怪，他也不信，这些幽灵会是非不分。
　　开了门，并未见到任何人，抓着头要往回走，又看到不远处的人影。

　　“谁？”宁晓恙大着声音问了句。
　　那道黑影一闪，消失在楼层间。
　　“怎么了？”值班护士打着呵欠探头问。
　　“我好像看到人了。”
　　“神经。”年轻的护士抹抹眼，重新坐去办公室。

　　晓恙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无声地笑笑，正在跨步往病房走，听到了电梯的开门的叮咚声，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出来，更何况这三更半夜的更不会有人探视。
　　晓恙立了一会，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乱想，进了病房合上门。
　　正要重新躺下，黑暗中听到了舒洵的挣扎声，声音细若蚊蝇，但是晓恙听出了他的难受。
　　“走……开……”

　　宁晓恙本不想管他，见他挣扎着越来越厉害了，于是无奈地起来过去推他，这么一推，才发现舒洵身上全是汗水，难不成发烧了？
　　“啊……”舒洵的大叫差点要震聋了宁晓恙的耳朵。
　　“喂，你没……”舒洵扑过来的身体差点要撞翻宁晓恙，晓恙赶紧伸手开灯，无奈地说，“你没事吧？”
　　“有人一直在掐我脖子，掐我脖子！”舒洵用手握着自己的脖子惊慌说道，抬起来的一张脸全是汗。

　　“你做恶梦了。”宁晓恙试图推开他，舒洵却更往他怀里缩，“不是，肯定有东西在，我就讨厌住医院，不干不净的。”
　　宁晓恙默默，“没事，我都没事，睡吧。”
　　“你坐这儿哪也不许去！”舒洵露出凶巴巴的表情，眼珠子却是紧张兮兮转呀转。
　　“老大，你总得让我睡觉吧！”

　　舒洵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四点多了，理所当然地道，“快天亮了，不用睡了。”
　　宁晓恙挫败，然后认命地在床头坐下，没想到这小王八蛋竟然怕鬼……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舒洵这才发现自己扑在宁晓恙怀里，赶紧端正坐好了，有一些尴尬。他也不敢再躺下了，、怕再次被鬼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宁晓恙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哈了声道：“你平常亏心事做多了，看吧，被鬼盯上了。”
　　“你他妈的闭嘴！”舒洵哼了声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最高。

　　宁晓恙盯着吵杂的电视看，睡不饱致使眼睛酸涩，眼睛开始一张一合想要睡觉。正昏昏欲睡间听到哐当的一声，惊得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侧头一瞧发现是保洁阿姨过来拖地了。
　　还真早，他嘀咕了声过去卫生间洗脸，水很凉，泼在脸上让他身上起了寒毛。摸着手臂出去，外头的天色已经灰蒙蒙亮了。
　　“我想去吃点东西。”他对舒洵说。

　　“我要小笼包。”舒洵头也没抬道。
　　“医院有餐……”昨晚就见有人送了餐过来，菜色比他平时吃得要好很多。
　　“靠，那很难吃的。”对于舒洵来说，就医院这种地方煮出来的东西像是喂猪的。
　　宁晓恙不再说什么，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他给舒洵买小笼包，医院的餐点就由他来吃，省得浪费。

　　大清早也没什么人，4部电梯都停着，他按了键，有电梯从顶楼下来。进去里面，等门合上，空荡荡的环境莫明让他想起半夜的的场景，寒毛又开始立起来。叮咚一声响，他疾步冲出电梯，暗暗松了口气。
　　对比于空荡的医院，外头的街道就热闹多了，早起上班的人都已经出动了。买了小笼包，顺便好心地要了一杯豆浆。回去的时候发现有护士上楼，暗自高兴，庆幸有人陪他乖电梯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电梯里总觉得毛毛的。

　　舒洵吃着他买的小笼包，嫌弃味道不好，可还是将十几个全吞了下去。再等了一会，医院的餐点就送过来了，宁晓恙看了看，稀饭加了好几道小菜，比小笼包好多了。他扭头看看舒洵，明知故问道：“吃饭了。”
　　“你没见我吃过了？”
　　“哦。”晓恙正经八百地应了声，然后端起餐盘坐到沙发处吃起来。

　　舒洵老样子斜着眼看他，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老子让你不客气！他抓起柜头上的苹果往舒洵的手中的大碗扔去，正中目标，溅起的粥沾满了宁晓恙一脸。
　　宁晓恙叫了声地抬起脸，粥汁很烫，赶紧大力用手抹着脸上粘稠的汁液，一张脸又被气得通红，“你这人……”
　　舒洵怪笑了三声，“我有让你吃吗？”

　　宁晓恙皱眉，“反正是要浪……”
　　“浪费你也不准碰。”舒洵靠着床背，趾高气扬。
　　宁晓恙低头，眼睛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像是贪人便宜不要脸的乞丐。他放下筷子，起身去卫生间整理自己。幸亏这些粥不是滚烫的，否则是要被毁容了吧，虽是如此，脸还是被这些粥搞得红了一片。
　　镜中的自己，眼睛还是通红，他努力眨眼试图让情绪平缓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王八蛋身上尝到的耻辱总有一天会还他。

　　舒洵并没意识到什么，甚至还没心没肺地哼起歌。
　　宁晓恙从卫生间出来，餐点似乎已经被人收拾走了。他往前一步，“四块五，还我。”
　　“啥？”
　　“早上我花了四块五给你买小笼包，还我。”宁晓恙摊开手，手指很光洁。
　　舒洵看着他，差点要喷笑出来，“你妈的穷到这份上了？”

　　宁晓恙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很正经地讨债，“还我。”
　　“操。”舒洵骂着，困难地伸长手构着放在床尾的衣服，摸了摸发现身上没带钱，吧嗒嘴，“明天还你。”
　　“你记得。”宁晓恙把手收回去，重新坐去沙发一角看书。
　　舒洵哭笑不得，也就四块五还怕自己跑了，切，赶明儿个还四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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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舒洵午睡，宁晓恙回了学校一趟，一来是洗澡，二来是想拿件外套，否则晚上太冷又得睡不着了。
　　寝室里对他一夜未归并没他话，只有眼镜兄狐疑看他，出于礼貌，晓恙冲他笑笑，“家里发生了点事，所以……”
　　“教授点名的话……”
　　“没事。”晓恙轻飘飘的应了声，找了衣服去洗澡。

　　这时候也就只有几个打完球的人在澡堂洗澡，宁晓恙找了隔间过去洗。往身上打肥皂的时候，布帘突然被打开，吓了他一大跳。
　　来人大大咧咧往里挤，“没地方了，一块洗洗吧。”
　　有些不愿意，可全是男人，宁晓恙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点位置让人洗。

　　来人动作倒是很快，就一下出去了。宁晓恙有些庆幸，动作慢腾腾地洗着。冲刷掉身上的泡沫，擦干，伸手拿装在袋子里的衣服时发现袋子不见了。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忘把衣服带过来了？这般想着便想穿刚换下来的衣服，扭头却发现原本脱下来扔在一旁的衣服内裤也全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明白过来又有人在耍他了。刚才他一直不好意思看人，所以一直面朝着里……他在心底讥讽地笑笑，这手段也未免太恶太孩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