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两绪》尔是山

60、第 60 章

　　其实周仲西压根也没说什么重话，但确实把人给吓到了。周仲西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宋贤捂在被子里，像座小山丘一样弓着。
　　周仲西上床，将被子一拉开：“热不？捂这么严实。”
　　“不热。”宋贤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痒。她伸手揉了揉，又被周仲西说了：“别揉，我给你拿眼药水滴一滴，待会儿发炎了。”
　　“噢，好。”宋贤乖乖躺着，等周仲西从冰箱拿来眼药水，两根手指压住她的眼皮，一边滴了两下眼药水。
　　“肚子还痛不痛？”周仲西拧紧眼药水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一般。”宋贤今天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所以格外粘人。周仲西一上床，她整个人就贴了过去，一只手搭在他另一边的腰侧。
　　两人身上都是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宋贤将头埋在周仲西胸膛，心里还是有点没缓过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真的。”周仲西往下躺了躺，手臂给了宋贤做枕头，“你想想，我如果还在生气的话，怎么会抱你？”
　　宋贤头抵在他胸膛深吸几口气，轻声说：“周老师，我今晚能就在你床上睡吗？我不乱动，也不抢被子。”
　　她有点患得患失的后遗症，现在唯一觉得安心的地方，就是周仲西身边。
　　周仲西揉揉她的头，也没拒绝：“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这一晚，宋贤睡的并不安稳。
　　晚上发生的事情击溃了她的安全界限，让宋贤陷入了一种罪大恶极的自我审判循环。她是个抑郁症患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持续并不长的情绪，在她身上要放大到十几倍。
　　光怪陆离的梦里，初见和周仲西的身影交错出现，都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直到最后都慢慢的离她千里万里，彻底消失。
　　宋贤猛然惊醒，旁边已没有了周仲西的身影。她如惊弓之鸟一样的下床，打开卧室门直奔洗手间，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算松了下来。
　　她可能犯病了，宋贤心想。
　　周仲西洗漱完出洗手间，宋贤正坐在餐桌旁发怔。一看他来，立马将剥好的鸡蛋推过去：“我看蒸锅里放着馒头和包子，就拿出来了。”
　　“恩，早饭。”周仲西拖开凳子坐对面，“你过来，我摸一下额头。”
　　宋贤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按指示将头凑了过去。周仲西说：“你昨晚有点发烧，现在已经好多了。”
　　昨晚入睡没两个小时，宋贤突然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呓语流泪。周仲西被她的哼唧声吵醒，一测体温37.8度，低烧。当即端来了冷水给她擦拭身体物理降温。折腾到凌晨三点，周仲西又测了一次，体温恢复到了36.5度，才敢给宋贤盖了厚点的毛毯，搂着人继续睡觉。
　　吃过抗抑郁的药，宋贤跟着周仲西去医院。
　　或许是昨晚发过烧，宋贤精神不怎么好，一路都很少说话。到了医馆，周仲西将她领到办公室坐下，出去找护士帮忙加了一个诊号。
　　小陈看他回了办公室，才八卦的跳出来问前台护士：“刚刚周老师找你干嘛呀？”
　　护士挥挥手上的单子：“让我给他加个诊号。”
　　“谁啊？”小陈抢过来看了一眼，患者叫宋贤，22岁。
　　护士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亲戚家小孩儿吧。说是要做针灸，等会儿看周老师怎么开单子。”
　　医馆平时都是诊治小孩儿，不过也有不少年轻人喜欢过来做针灸或者排毒。小陈将单子放了回去，好奇看向那边的诊疗室：“欸，如果他那个亲戚小孩儿做针灸，你安排在我这边呗。我今天预约不多，做的过来。”
　　护士说：“行，到时候我跟周老师说。”
　　宋贤算是走的后门看病。
　　上班前几分钟，周仲西就将单子敲好了，八点半一到，单子准时从打印机里出来。周仲西签上自己的大名，拿上单子跟宋贤说：“走吧，我带你去针灸室。”
　　前台护士看见他带着人过来，将宋贤的名字录入了系统：“周老师，针灸师安排了陈老师。”
　　周仲西随和的笑了笑，将单子递给护士：“谢谢，不过麻烦换成赵老师吧，我昨晚跟他说好了。”
　　“哦，好的。”护士三五两下将录入的系统删除，重新输入了资料。
　　把人送到针灸室安排好，周仲西要回去看诊，宋贤也不敢缠着，怕耽误他工作。她苍白的一张脸被口罩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紧张兮兮看着周仲西。
　　当着同事的面，周仲西不好过于亲密，只摸了摸她头：“赵大夫是针灸名医，技术很好的，你睡一觉，醒来就会舒服很多。”
　　赵大夫正在准备一次性针灸器具，闻言笑了笑：“别怕，小孩儿都不觉得疼能有多疼。”
　　宋贤于是放松了一点。
　　周仲西说：“那我先过去了，待会完了我过来接人。”
　　赵大夫点了点头。

　　老中医今天坐诊，周仲西这边的病人就不多。只有几个感冒发烧咳嗽的小孩，周仲西陪着一个7岁的小姑娘做了小儿推拿，回办公室时，护士喊住了他：“周老师，赵老师那边好了，今天来针灸的人不多，赵老师就让她在里面睡着的。”
　　“好的，谢谢。”周仲西转身去了针灸室。赵大夫技术确实很好，不然宋贤也不能睡得这么香。
　　宋贤醒来时，周仲西正看她肚子。
　　“醒了？”周仲西给她把衣服整理好，“有什么感觉没有？”
　　“没有。”说来还挺奇特的，平时被针扎一下也得疼老半天，赵老师给她扎了那么多针，现在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宋贤揉了揉眼睛，下床穿鞋：“我睡了很久吗？”
　　“没。”周仲西看了看时间，“我刚进来你就醒了。”
　　“噢。”宋贤望着周仲西，有点犹豫的左右看了看。针灸室并不大，而且是封闭的，两眼就看得完。
　　宋贤问：“这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怎么了？”周仲西给她理了理头发。
　　“想抱你。”宋贤一下扑进了他的胸膛。
　　“你抱抱我吧。”宋贤闻到了他制服上的中药味儿，“刚刚就想让你抱抱我，但当着你同事的面，我没敢开口。”
　　“以前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啊。”周仲西双手一张将人搂住，“没事儿，是不是就还行，没想象的那么可怕。”
　　“恩。”回想起来，确实不是很吓人。
　　“你现在怎么打算？”周仲西说，“是在这儿等我吃午饭，还是先回学校把东西收好，等我下班后去接你？”
　　“先回学校收东西吧。”宋贤想了想说。
　　周仲西让她暑假搬过去住。
　　宿舍里安静，宋贤一个人住久了也觉得不太适应。
　　尽管她平时跟唐阅话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