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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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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睁开眼,是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的沙发上,窗外已经是下午的天色。这客厅不大,不到20平方米,木制的沙发,上面铺着垫子,还有一排展柜子,摆放着诸多玉石摆件。
刚清醒的凌渊身上没有多疲惫,只觉得脑子发胀。坐起身,才发觉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已经睡着了的常守。睡梦中,却是眉头紧锁。
凌渊向前几步,推了推常守的肩膀:“常守,醒醒。”
常守并未睡得很深,被凌渊轻轻一推,便也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站着的凌渊,眉间逐渐舒展开来。
“别站着,先坐下。”常守起身,把凌渊按回了一旁的三人沙发,说:“刚醒来感觉怎么样?”
凌渊刚坐下,脑子还是有些混沌,微微皱了眉。常守见状,问道:“哪里不舒服?”
“脑子有点懵。”凌渊摸了摸额头,说:“有点断片儿,后来怎么样了?”
“我把剩下两只怪兽灭了,你耗尽能量晕过去了,那老头,没救过来……”
凌渊微微低下了头,轻叹一声,又看向常守,左手上一道狰狞的伤痕,还没有结痂。
“你又用了那招,承受得住吗?”凌渊问道。
“一天两次,后来那次还放了个大的,确实扛不住,放完就倒了。”常守轻笑一声。
“那怎么……”
“可能是吸收三只怪兽的能量吧,当天半夜我就醒了,虽说当下还是有些虚弱,但足够把你们都安顿了,还把院子和房屋的门窗都结结实实地封好了。”
“那大狗呢?”
“在卧室里,一直守在那老头身边。”常守指了指一边敞开的房门。
凌渊往左边看了看,凝视了一阵,回过头来,说:“我先给你治伤吧。”
“先别了,你这都昏迷三天了,我这不碍事了,你先完全恢复了先。”常守走到一边,坐在原来的沙发上。
“三天了?那你是滴水未进吗?”
“你可终于想到这事了。”常守摸了摸肚子,说:“我就靠着自己带着的一瓶水和一个小面包撑了这三天。”
凌渊赶紧拿出一些饮料和面包交给常守,说:“快吃吧。我没什么事的了,我想去卧室看看。”
常守看着凌渊,接过食物,呼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吧,那狗不凶。”说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凌渊走向卧室,房门没有关,这是一个简朴的房间,一张双人床,一个三门的衣柜,衣服写字的桌椅,就是全部了。
老人的身体躺在床上,大狗坐在窗边的地上,望着床上,偶尔也把下巴抵在床上,头始终朝着老人的方向。
凌渊走到大狗的身边,在它身边放下一碗水和一碗狗粮。凌渊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张口,只是坐在书桌前,默默地陪着它。
桌上很整洁,摆着一些笔记和书法帖子,还有一本相册。凌渊拿过相册,翻看起来。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只七八个月,快成熟还没成熟的小狗的照片,身上有点脏,比一般的小狗还要瘦小些。照片的旁边写着:“垃圾堆里,有个宝贝。”
一整本相册,都记录着老人与这只中华细犬相处的时刻。除了幼犬时期,从半大的小狗,一直长到成年健硕威武的成犬。
“不要你的人,太没有福气了。”
“阿喜,以后都有我在你身边了。”
“为了陪你,我也要努力地活着,活到100岁。”
相册里写满了老人与阿喜相伴的心情,几乎每一张照片旁都有这样的独白。
想起老人最后的话,凌渊不免感怀。老人以为自己在给被遗弃的阿喜作伴,其实阿喜也在伴着老来独居的老人。
有人作伴,多好啊。
可谁又能一直伴在谁的身侧呢?
凌渊看着房门,合上了相册,又转头看了一眼阿喜,起身离开了卧室。
常守此刻已经站在窗边,天色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明媚的眉目间,漆黑的眼眸里映射着光亮。
凌渊走到常守身侧,转向窗外,说:“你的家人呢,怎么不见你想去寻他们?”
常守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转过头,只是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我跟你一样,没家人。”
凌渊微微撇过头,看了看常守的侧脸,也是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高三的时候,老师说你家人让你转学了。”
“是有血缘关系,但不算是家人。”
“你不愿意把他们当家人。”
“他们也不把我当家人。”
“所以,现在这样的局势,你也不想去找他们。”
“不想。正好逃离那些名利的争斗。”
“听起来,你这些年过得并不算好。”
“也好也不好。”常守轻叹,“锦衣玉食,但是身不由己。”
互相沉默了一阵,夜风吹得屋外的树影斑驳,叶声婆娑。
“你觉得世界现在这样,好吗?”凌渊说道。
“不算坏,至少让我重新遇见了你。” 听到常守的这句回答,凌渊微微垂下了眼帘。
常守的视线从远方的夜空,转回院子里的一颗流泉枫树,继续说:“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
“我不知道,从生存上来说,是比以前坏的。” 凌渊的视线也转向了眼前的枫树。
“你现在为什么而生存呢?”常守问道。
“好问题。高考以后,满心想着离开那座小城,到了这里,上学,工作,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
凌渊沉默了一阵子,继续说:“自从遇险,就一直跟你在一起,总觉得……不能两个人一起死吧。”
“我们是……伙伴吗?”常守问道。
“我们,是伙伴吧……”凌渊微微低了低头,又重新看向窗外的枫树:“合力求生的伙伴。”
“合力求生……”常守重复了一遍,停顿了一会儿,“那我们,就一起活着吧。”
月亮升得更高了,也越发显得皎洁,映在两人的眼中,同样泛出光点,却又不是一样地均匀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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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安排,凌渊先让常守到三人沙发上休息,他来放哨。趁着常守睡着,凌渊把他左手上的伤治好了。
随后凌渊仔细看了老人家中的藏品。主人似乎偏爱玉石水晶,搜集了众多奇石珍宝。从国内的白玉翡翠、天珠玛瑙、到国外的琥珀欧泊、红蓝宝石,乃至各色水晶,品相都堪称上乘。
想起煌珠中记载的各种炼制术法的符咒,载体都需要上等的玉石材料,凌渊将老人的这些收藏一一收进了空间中。
来到卧室,凌渊又给阿喜治了被异兽咬伤的前腿。本来不想打扰阿喜了,面对逝去的老人,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凌渊将老人脖颈上佩戴的一个平安扣吊坠也取了下来,材质是上等的冰种飘花翡翠,用了两个小时,炼制成了一个防护符。
等到常守醒来换班,已是夜里12点了,看到脸色有些疲惫的凌渊,以及自己已经没了伤痕的左手,直接要求他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休整妥当,二人决定离开回凌渊家去。临走之前,凌渊提出让老人入土为安,常守没有反对,从院子里的工具房找出了铁铲,准备就将老人葬在院子里的流泉枫下。
进到卧室将老人遗体抬出,埋在墓穴中,在土堆前立了一座老人最大的一件奇石收藏作为简易的墓碑。
整个过程,阿喜没有阻挠,只是在旁紧紧地盯着,直到老人入了土,也没有发出一声。阿喜似乎早已知晓老人已经不在,可能它也无能为力,只能伴着,默默望着。
凌渊走向坐在老人墓前的阿喜,在它身边蹲下,摊开左手,是老人的平安扣吊坠。凌渊将吊坠固定在阿喜的项圈上,往后的日子不知会如何,这道防护符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护着阿喜一二。
“我们出发吧。”常守说道。
凌渊站起身,脚步还没有迈出,低头看向身边的阿喜。
“阿喜,跟我走吧。”凌渊说出这话,阿喜抬起头和他对视。就这样过了半分钟,一人一狗相视,谁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这时常守走到凌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它可能放不下它的主子。”
凌渊微微侧过脸,轻轻一点头,回应了常守,随后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阿喜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离开。
出了院子,时隔几日,继续往回走,在老城的窄道了走出了二百多米,拐过了一个路口,突然感觉身后有声响在快速接近。
吸收了多只异兽的能量之后二人的身体机能都有所上升,尤其是常守。听力变敏锐以后,能够辨认出后方越来越清晰的声响是动物的脚步声。
二人警惕了起来,不排除是异兽在接近,赶忙找了一处隐蔽处躲藏起来。声音逐渐接近,一直四脚动物拐过路口,快速奔来,在二人躲藏的附近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
“阿喜……”凌渊看清脚步声的来源后,从躲藏的民房里走出来,常守也跟在身后。
阿喜看见人影后,小步走到凌渊跟前,还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呼唤,也像是应允。
凌渊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染上薄薄的一层喜色,看向阿喜,有看了一眼常守。说:“我们快走吧。”
“嗯,此地不宜久留。”常守回道,两人继续赶路,阿喜则紧紧地跟在了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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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老城区,便不远了,不到一公里就能回到凌渊住的小区。来到大街上,便看见街边相隔一段距离便有张贴着告示,让居民注意怪物袭击,减少外出。
凌渊与常守相视一眼,继续赶路,常守扯下一份告示塞进了口袋。
还没到小区门口,沿着街道看过去,就看到有几辆军车被一群居民围在了一起,偶尔传来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