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蓝颜》晏婴使楚

24、一物降一物

　　一听这话，吴颜可就得意了：“你也知道那字不赖啦？”那可是今天这场座谈会最让她觉得满意的地方。
　　人往往就是这样，本来已经认定毫无希望而又心存不甘的事突然之间峰回路转了，自然是特别地高兴特别地认可，哪怕事实上尚未十分圆满的瞧着也是十全十美了。
　　吴颜这时就是这种典型的心态，她一把拽着卫孑夫走到会议室门口，悄悄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示意他往里面张望。
　　卫孑夫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可碍于里头的场面也出声不得。
　　文若芃因为今天为座谈会的胜利召开做出了特别巨大的贡献，被吴颜特许敬陪末座，旁听这场本来没她什么事的会议。再说反正位子多，本来也需要有那么些闲杂人等来填满以凑气氛的。
　　可惜文若芃对会议的内容不感兴趣，在一开始排山倒海的场面过了之后就开始百无聊赖，现下正骨碌着眼珠子东瞧西看的，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看到文若芃正朝这边张望，吴颜便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一边松了手，让厚重的门自己弹回去，一边扭过头对卫孑夫说：“就是这小妮子写的，想像不出吧！还国宝呢，你就光会说风凉话，啥事也不管，总当你的甩手掌柜。”
　　卫孑夫扁了扁嘴，平白无故地被数落了一顿，无辜啊。
　　想自己一大早的就被阿柳的电话从被窝里揪了起来，只塞了个面包就赶紧驱车数十分钟地冲过来，却郁闷地在门厅里候了快半小时，还要正襟危坐听会听到腰酸背痛，结果还招来不满和质问，这“瀚圣”里面还有没有天理的？！
　　这时候文若芃已经溜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不知道这两位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高层人士找自己这个底端的小职员出来有何吩咐。
　　吴颜发话了：“卫董事长说你的字儿写得好，这年头会毛笔字不容易，夸你这差办得好呢。还不快谢谢卫董事长？”
　　卫孑夫心下苦笑，自打听说这事以后他都还没说过一句话，咋就都成了他说的了？吴颜就总是这样□□民意，好像不对哦，自己才是老板的不是？
　　不过转念一想，吴颜这些话说得也没啥毛病，自己也是该夸这小女孩两句的，刚才一眼也就认出她就是中秋聚会上的那个新职员，于是卫孑夫用亲切的语气说道：“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哈，没想到你的毛笔字还真是写得不错呵！”
　　文若芃诚惶诚恐地冲着卫孑夫一鞠躬：“谢谢董事长夸奖。”
　　弯下腰的时候文若芃在心里嘀咕着：这卫董事长的声音咋听着很熟悉的样子呢？
　　抬起头来时她已经想通了，刚才“纳西索斯”不也说了是第三次见面吗，中秋庆典的时候不是有幸聆听了他洋洋洒洒一大篇的演讲？看来自己真是未老先衰老年痴呆症提前数十年发作了。
　　卫孑夫一听到这小女孩的声音也是一激灵，为什么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的呀？
　　这边厢卫孑夫还在搜索枯肠，吴颜已经冲着文若芃一摆手：“没事了，你先进去吧。”
　　此时却听得会场上一片雷动，声浪穿透隔音的大门直射进三个人的耳膜，原来是座谈会结束了。
　　吴颜立时白了卫孑夫一眼，似是在责怪这董事长溜会那么长时间，亏得有总经理主持大局啊。
　　卫孑夫有些歉然：“等下我不还得陪他们去看下面公司的？”觉得话听着却又象是替自己辩解似的，还好吴颜的注意力已经被正往外走的高秘书长和蓝其陵吸引住了。
　　文若芃偷偷地乐了下，这吴元老还真不是一般的拽啊！
　　高秘书长的“瀚圣”之行随着座谈会的圆满成功拉下了半程的帷幕，接下来就是由卫孑夫和蓝其陵陪同视察旗下子公司及半年多以前刚成立的加工厂。
　　文若芃好生庆幸不必再呆若木鸡地坐在那儿应景，赶紧兴冲冲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时也就忘了该有的立场，心里对看着养尊处优游手好闲瞧上去受不了怎么折腾，但明显还要被折腾上几个小时的卫大董事长充满了深切的无产阶级同情。
　　原来那个理论上是公司最高精神领袖的“纳西索斯”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呀。想起他受吴颜荼毒而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心里那个乐呀，刚才拼命忍住了不敢笑，这下终于可以笑所欲笑乐所欲乐咧！
　　还是蓝总厉害哦，看来吴颜在“瀚圣”里唯一忌惮的就是他咯。简直和“凤姐”在“大观园”里只在“老祖宗”面前做足文章的情形如出一辙呵，瞧着那卫大董事长倒是象那不管事的“王夫人”了！
　　一路想象一路瞎开心，文若芃乐呵呵地一脚迈进办公室，顿时发现原来有人比自己还要开心呵。
　　迎宾小姐阿柳将客人带到之后发现已经座无虚席，自己就没有参加座谈会，而公司的高层云集会场，一时也没什么事来烦心，于是她也就乐得清闲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阿柳脑瓜子却怎么也闲不住，晃来晃去的净是与卫董有关的画面。横竖也没事，她索性手托了香腮，静静地咀嚼着刚才门厅里那半个小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的卫董实在是璀璨得让人错不开眼珠子啊！门厅里为迎接贵客特意打开的水晶灯也掩盖不了他的光华。他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莫不丝丝缕缕地牵动着她心灵最深处的惊悸与爱慕。
　　有人说，气味相投的人必定能够一见钟情。对此她深信不疑。
　　只要有卫孑夫在场的空间，空气中就必定弥漫着一缕清淡的夏日雨后灌木丛的味道，这是他的专属气味，也许只在她才能感受得到。
　　自打六年前刚进公司时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让她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今日的清新之气似乎更甚于以往任何一次相见，呵呵，这说明了什么呢？是她愈发地沉沦其中？还是他的“芳心”终于有所感应？
　　文若芃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独自发痴的阿柳，眉梢含春，眼神迷离，嘴角含笑，面泛潮红。感情这是什么罕见疾病发作？！毫不客气地伸手在阿柳眼前一晃：“喂，老板来啦！”
　　惊魂甫定的阿柳啐了文若芃一口：“要死啊，好端端地跑来扰我的美梦！”
　　文若芃哈哈一笑：“又是和卫董夕阳下漫步，晚霞里对看？真没创意！拜托你切换个画面好不好？比如说王子骑着白马啦……”蓦地想起了原先在自己梦里千回百转的黑马骑士，心下一黯，原来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阿柳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兀自不舍地唠叨着：“哎，你看到了吗？卫董今天可真帅吔，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可是纯手工阿曼妮的吔……”
　　因为对高档衣服的牌子一窍不通，加上情绪受到打击，文若芃没再去打扰阿柳的美梦，悻悻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眼看到兀自摆放在桌面上的笔墨，心情立刻由阴转晴：哇，这十几年的字没有白练，总算是派上用场，天道酬勤呐。不说别的，单冲着“凤姐”对自己不可同日而语的态度，嘿嘿，也就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