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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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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刘钰失踪了?!”
一队的队员们打了刘钰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
狗东西,玩失踪?
万封一摔手机无奈地咆哮道。
“万队,这个傻逼玩意儿从今天上午手机就关机。”凌才知破口大骂,本来所剩无几的淑女形象顿时全无。
“万队,刘雅伶也联系不上。”程观皱着眉头。
刘钰和刘雅伶同时失联,他又要干嘛?
万封沉思着。
“你知道炸弹怎么做吗……我会安排人将她带走,你就见不到她了”瞿运回忆着,重复出了视频中汪浩说的那段话。
“汪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所要做的事情实施了吗?”瞿运轻声地问,也不知道要问谁。
“什么?”万封没听清楚。
“万队,汪浩会不会在被刘钰杀害之前就已经安排人将刘雅伶带走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万封眼中冒着光,好像看到了希望,“查刘钰那辆车的去向。”
瞿运不明所以:“查刘钰的车干嘛?”
“既然汪浩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且有不准确性,那刘钰就一定会对刘雅伶的去向格外关注。”
现在刘雅伶失联,那么刘钰就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带走。
因为他是一位父亲。
“刘钰正在向西郊去。”
西郊。
刘雅伶迷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被束缚住了。
?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使她顿时清醒了。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废弃了有一段时间的旧仓库。仓库面积很大,没什么废物,只有少些大型的废弃的物品堆在了角落,物品上积了层灰,看不出原貌。
仓库中间的空余区域很大,刘雅伶正处于仓库的正中央,仓内没有开灯,阳光通过排气扇撒入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橙黄的日光将灰尘照得金黄,光正好落在刘雅伶的脚边。
她动了动手腕,试图将绳子挣脱开。麻绳粗糙的质感将她手腕磨得生疼。
她动了动脚,果然,绑架犯从来不会只绑手。
刘雅伶苦涩地笑了笑。
我这样的人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这大概是这辈子的报应吧。
她想。
“滴——滴——滴……”微小的机械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无限放大。
刘雅伶顿住了,她的脑海中失去了一切念头,四肢就像被钢钉订上了一样僵硬,动弹不得。
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呼吸因紧张而暂时停止。
恐惧的窒息感铺面而来。
……炸弹……
刘雅伶瞪大了眼,还未从恐惧中缓过来,眼中已满是湿雾。
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比不上内心的崩裂。伤心的海洋随着狂风骤起而掀起万丈高。
没人救我……
也不会有人救我……
泪水中,她看见几年前的自己被汪浩打倒在地,身上布满了被重击后出现的青紫块。狼狈的她哭着哀求着他不要在动手了。
她记得汪浩只有一个目的:拿她先夫的钱去抵他那些破烂债。
她问过他,她问,自己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也记得他回答了,他答:“你以为我想要你?你个整天吃里爬外的婊/子,让那小白脸给我点钱都不行,你他妈是来给我撒钱的吧!”
她试图报过警,警方的回复是:家事警察管不了。
她的身边好像是一片虚空,没有任何实物可以依靠,只有脚下的一片地是属于自己的。
再回来,连那一片地也被汪浩一点一点地夺取,她的立身之地越来越小,渐渐的,她只能沉迷于酒精与黑夜之中。浮在空中的虚无感使她忘记那些令她厌烦的事情,忘记被汪浩打时的委屈与疼痛。
刘雅伶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头脑里的意识好像已经无法管控她的躯干、四肢。她不住地发着抖。眼泪好像已经流光了,持续的哭泣是她精疲力竭。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即使只有短暂的片段。
那时的阳光很好,四周都是鲜花和绿草的香味,没有大大的房子和高耸的建筑。记忆中也只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汪浩。
但这是谁呢?
她思考过很多很多次。
可能这才是她真正的父亲吧。
一辆黑色的SUV驰骋在去往西郊的路上。
“齐龄恪你车技靠谱吗?”万封紧张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的攥着安全带。
“靠谱~你齐哥我可靠谱了~”齐龄恪勾着嘴角很不靠谱地答道。
“凌才知,齐龄恪有驾照没?”
“好像……有吧。”凌才知也抓着安全带,一脸紧张。
“哈。没驾照?开玩笑!我驾龄5年!”齐龄恪老嘚瑟了。
“你特么是F照!!!”凌才知眼珠子快蹦出来了。
驰骋在高速上的车掀起了一路风尘。
同一条高速上,在他们的前方,一辆轿车同样飞驰着。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电话拨打了一遍又一遍,但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
刘钰踩着油门,不厌其烦地拨打这刘雅伶的号码。
接一下吧……他渴望地想。
失望的浪潮淹得他透不过气来,着急的火光灼烧着他的全身。
如果那时能坚持带着她一起生活多好……那些苦日子就像一片荒芜的土地,曾经的刘雅伶就像努力的开在春风里的一片蒲公英,风一吹,将阳光与热情带给身边的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
他的眼前似乎是起了雾,在雾中他好像看到了过去。
“阿伶,你知道从蒲公英上飘走的是什么吗?”3岁的刘雅伶和她的父亲刘钰坐在一片望不到头的田野里,身边长出了许多蒲公英,季节一到,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是种子吧。”刘雅伶从小就很聪明,也许是因为在她的生命里没有妈妈的身影,只是和爸爸在乡下艰难的生活,所以她比一般的孩子都懂事一些。
在她的世界里,即使是没有荣华富贵,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要身边有一个她的父亲——一个能为她做出一万步的人,那便是天下唯一幸运。
只是,好景不长,幸运的鸟儿也会遇上暴风雨。
一次的台风使他们家谷粒无收,哪怕是一周只吃三顿没有几粒米的粥,米缸也很快就见了底。
这是刘钰第一次感到绝望与无助。
无论是他失去双亲时,又或是他的妻子留下刚出生的孩子孤身离开时,他都没有这么无措过。
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玩具被扔进了污水中,快要被浸没了,想去将它捞上来,却怎么也捞不到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飘越远。
好巧不巧,他的初中同学,汪浩,刚刚与妻子离婚,他的女儿跟了女方,他正决定去领养一个孩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汪浩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时他也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他最根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刘雅伶过的更好一些,不要再跟着他糟这些罪。
就像蒲公英被风吹散了,呼啦呼啦散了漫天,种子落到了各个地方,谁也不知道谁未来是什么样的,或许落在了阳光明媚的山坡上,换来一生的光明;也许摔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无人问津,不知生死。
那一夜,刘钰彻夜难眠。
第二天汪浩穿着一身古惑仔一般的黑皮外套,挺着他的啤酒肚,作出一副探访民生的大领导一样的样子,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呦,这就是小伶子啊!”汪浩见到刘雅伶捏着她娇嫩的小脸,见她一身的灰,嫌弃道,“一身穷酸味儿。”
刘钰默默的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将嗓子口的那股怒气吞了下去。
“刘钰啊,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吧。”汪浩一脸嬉皮笑脸地勾着刘钰的脖子,一脸亲密样,却还是没少那冷嘲热讽。“你最近过得挺寒酸啊。你这女儿我会帮你养的,不过说好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你别再想要回去了啊。”
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求人办事,无论如何,就算是被人踩在脚底下,这一口气也得吞下去。
“哦还有,每个季度10万,别忘了。”
“10万?!不是说好5万的吗?”这个庞大的数字对于那个年代,对于那个被贫困潦倒的刘钰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当然了啊。毕竟刘雅伶是个女孩子嘛,话费自然会多一些的啦。”汪浩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这是刘钰应该做的一样。
“爸爸,这个叔叔带我去哪里啊?”汪浩牵着刘雅伶的小手,走出门的时候,刘雅伶拉住了刘钰的衣角。
她抬头望着刘钰,水灵的大眼睛里盈满的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希冀,好像无论多少的阴霾都灭不掉那束光,那束仿佛能穿过所有黑暗的光。
刘钰强忍涨得酸痛的鼻头,却止不住开闸了般的泪水,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流着。为了不让她看出来只好背过身去悄悄抹去。
“带你出去玩啊,爸爸最近有点事儿要忙,没法陪你,就让汪浩叔叔做你的爸爸,等爸爸忙完了再来找你好不好?”
红了的眼眶自然是瞒不过刘雅伶的。
她只是撅着小嘴静静的看着刘钰。“那好吧,爸爸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天真的语气是个天真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小大人了。
刘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说不出话了,他尽力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雅伶上车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让他一瞬间破了防线。
远望着汽车的离开,他终于绷不住了,从小声的呜咽到嚎啕的大哭,他似乎是想将一切说不尽的委屈和难过都尽情释放出来。
哭出上天的不公,喊出无数的憋屈。
怨自己的无力的无能。
那次的10万是他跪在人家门口一点一点借出来的。
汽车拐下高速,在一家废气了许久的工厂前停下了。
“刘雅伶!!!”刘钰一下车就在这硕大的厂子里迷了路。只好歇斯底里地喊着刘雅伶的名字。
仓库里,刘雅伶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有人来救我了!
是谁?
“刘雅伶!!!”外面的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近了。
她试图喊出声音来获取求助,但几个小时的缺水状态下她实在是喊不出声音来。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发出巨大响声的东西。
最后她将目光聚焦于自己坐的那把椅子。
好东西。
她努力通过两条腿做支撑点,将中心转移到腿上,将绑在椅背上的手尽力抬高,好让椅子尽量里地面有一定的距离。
再用力向后靠去,椅子的四个脚与地面接触,发出巨大的声响。
随后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像自己跑来。
有人来救我了!
仔细听声响,不对,不止一个人。
是什么人?
霎时,仓库大门被推开,天光洒进来照亮整个仓库。
一个身影逆着光,身体四周都发着光。
像个无畏的英雄,带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