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不起的赎金》07东南

2、第 2 章

　　“我怎么这么好看……”齐龄恪回到市局，放下电脑，哼着歌一路晃过一个个办公室、经过一个个疑惑的眼神，一路溜达到二队办公室门口，扒着玻璃门，悄咪咪地瞅着里边。“叶然！叶然！”齐龄恪努力地压着声音，试图把叶然唤出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叶然抬头看见了他，走出来拿着文件夹就往他头上招呼。
　　“欸，操。”
　　“你不知道这是公安局？”叶然瞪着他，压低声音问。
　　“哎呦，我知道，我这不找你有事嘛。”
　　叶然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个小警察手里一放，并示意他放在桌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转头问齐龄恪“嗯？什么事？”
　　“喝咖啡。”
　　叶然无语：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去。”
　　“别不去啊，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欸，尝尝嘛。”还没等叶然婉拒，一把勾上叶然的脖子，向外跑去。
　　“诶——”
　　嘭——
　　完了撞上人了。
　　齐龄恪揉着胳膊退后一步：“刘朔阳！”齐龄恪再次见到老熟人，胳膊勾上刘朔阳的脖子，“又是一个老同学，一块儿喝咖啡去！”
　　“别，我们刚接到一起命案，我身为特案组队长，一定要给队员们起好带头作用。所以，齐龄恪，我虽然很想同你一起品尝这咖啡的美好，但为了人民，为了社会，为了我们更好的明天，我不得不婉拒你的邀请……”刘朔阳一拍胸脯，大义凛然道。
　　“……”
　　“……”
　　看来要带他去药店逛逛了。齐龄恪不住地想。
　　“命什么案啊，又不是不回来，喝咖啡才是正道！”
　　在这场纷争的最后，刘朔阳和叶然还是没有拗过这个曾经能凭一张嘴骂遍整个警校的齐龄恪，勉为其难地在咖啡点坐下了。
　　午后的阳光软绵绵，不小心坠入初夏。
　　“一杯玛奇朵，谢谢。”
　　“一杯摩卡，谢谢。”
　　“一杯冰美式，谢谢。”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人，服务员也只有一名，咖啡店的环境很静谧，周围的空气暖呼呼的，着实属于这入夏的时节。
　　“初来市局，还习惯吗？”叶然总是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齐龄恪，也许是因为齐龄恪比他和刘朔阳小两岁吧。
　　“唔，挺好的啊。”
　　“你队长是万队吧。”刘朔阳侧身问道，“他人是挺好的，就是傻缺了点儿，跟他混熟了，会发现这人还是挺讲义气的。“刘朔阳叹气，感慨道，“毕竟咱刑警不就是这样嘛，能把后背交给兄弟，能把兄弟的命看高于自己的。”
　　“……”呵呵，希望是这样吧。
　　咖啡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您的咖啡。”
　　“谢谢。”
　　“谢谢。”
　　“……谢谢。”
　　服务员走后，刘朔阳盯着他背影沉默了一下。
　　“我……我去上个厕所哈。”刘朔阳回过神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向着服务员消失的走廊处走去。
　　待刘朔阳的身影消失在吧台后，齐龄恪朝着叶然凑过去：“欸，你说说，刘朔阳那厮是不是满心桃花开了啊？”
　　“你看他以前谈过恋爱吗？”叶然冷冷地笑道。
　　“哎，看他这面红耳赤的样儿，cpdd都用不着，直接开追了吧。”
　　叶然：……真够8G的。
　　市局刑侦一队办公室。万封：“齐龄恪人呢？！”
　　“……队长，我刚好像看到他和二队的叶警官和特案组的刘队出去了。”凌才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他妈的简直是无组织无矩律！万封骂道。
　　万封长吐一口气，以此来缓解被他压制在心里的怒气。他掏出手机丢给凌才知：“给他打电话，叫他1分钟内出现在我眼前，不然别来了。”
　　“……是……”凌才知拨通了齐龄恪的电话。
　　“喂……小齐啊，姐劝你现在回来啊……老大发怒了。还是如果一分钟内见不到你你就完了……反正你快点来吧。”凌才知挂断电话，规规矩矩地还给万封。
　　一分钟后，齐龄恪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队……队长……”
　　“迟到了，从电话挂断到现在，你用了1分01秒。50个俯卧撑准备！”
　　齐龄恪脸色由白变绿，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二，三，四…………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五十个俯卧撑几乎是要了齐龄恪的命。
　　“队长啊，我是技侦，不是刑侦诶！”齐龄恪虚脱地趴在地上叫苦。
　　“在抓捕行动中，犯罪分子不会因为你是技侦就乖乖听你的话，束手就擒。无论你是刑侦还是技侦，你都是一名警察，你没有资格比别人少做什么！”
　　“是……”齐龄恪知错，磨蹭地从地上爬起来，心想：刘朔阳那狗日的，万队哪里好了啊，明明很凶啊！
　　“现在开始开会。”万封将胳膊撑在桌子上，“李元钞，你先说吧。”
　　“好。”李元钞走到贴着案发照片的白板前，开口道：“死者吴青贯，颈动脉破裂造成的大出血至死。从现场目击证人也就是咱万队的口述来看，死者断气时间是6月21日15:28:05。死者身上多处钝器击打伤，可推断死者生前多次遭殴打。”
　　会议室里，大家低头快速记着笔记，生怕漏了哪个细节。
　　认真起来的齐龄恪还是挺正常的嘛。
　　“第二名死者汪浩，身上存在束缚伤，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从脖颈处的勒痕不难看出他是被人勒死的。应该是凶手将死者绑在椅子上，捆住手脚，再用凶器勒死他。凶器也已经找到，是死者的鞋带。从死者的尸斑上看，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6月21日13:40左右……”
　　“两名死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根据齐龄恪查到的资料显示，汪浩是吴青贯的债主，但两人都已死，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吴青贯是汪浩杀的抑或是另有其人，但是，我们又查出吴青贯的前妻刘雅伶正是汪浩的女儿，现在这个女人已经被请来了。”万封合上本子，“该和她聊聊天了。”
　　“6月21日13:40和15:28的时候你分别在哪？在干什么？”
　　审讯室里，刘雅伶脸上夸张的妆容还没卸下，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什么也不回答。
　　咔哒。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万封走进，拉开刘雅伶对面的椅子。不屑的靠在椅子上，审讯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刘雅伶的身上。她的每一个神情，眼神，动作都被万封作了一场透析，她的内心被万封活生生剖开，取出一个个深藏的秘密，一个个不愿说出口的事情都被公开于众。
　　“刘雅伶，今年35岁，三个月前和你前夫吴青贯离了婚。我没说错吧。”万封嘴角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刘雅伶不予否认，依旧讽刺地盯着眼前这位与别人气质不同的警官。
　　“吴青贯多次来找你，问你借钱，你没帮他，他甚至还被你现夫打伤了对吧。看着他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地挣扎，你心里一定很开心对吧。”万封勾着嘴角，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
　　“你在半个月前和你父亲汪浩断绝了关系，他经常问你借钱，甚至出手打你，为的只是你现夫的那些钱。啧啧啧，真是可怜极了。”
　　“他们死了。”
　　刘雅伶讽刺的笑容顿住了。努力想向上扬起的嘴角依然克制不住颤抖的嘴唇和渐渐红起的眼眶。
　　“……谁……你说谁死了？”刘雅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让声音不再颤抖。
　　都是徒劳。
　　“你前夫吴青贯和你爸汪浩。他们死了！被人害死的！”万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了桌子上，同情的眼神直击刘雅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心理堡垒在这一刻被万封的话全面击溃。
　　面对死亡，有谁是能面不改色地承受的呢？
　　彻底崩溃的刘雅伶终于卸下了伪装，双手捂住哭红的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身为儿女，面对父母的死亡，又有谁笑得出来？
　　“6月21日13:40和15:28时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待刘雅伶稍稍平息，万封再度问。
　　“我在家。”刘雅伶抽泣道。脸上的妆早已花了，眼眶充血红肿，模样狼狈不堪。
　　“你今天见过他们吗？”
　　“没见过。”
　　“他们有没有什么仇人或最近和谁发生过争执？”
　　“吴青贯我不清楚，他仇人很多。汪浩我确定他没有仇人，他为人……很好。”
　　“他打你你还说他好？”万封有点惊讶。
　　“他……很……很好……”刘雅伶眼神恍惚不定。
　　“你在说谎。”
　　“我……”
　　“你搞清楚，现在是警察例行审讯，你的每一个字都要对此负责。如有隐瞒，那就是知情不报，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万封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刘雅伶红着眼，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狼狈不堪。
　　他们死了……
　　被人害死的……
　　死了……
　　万封的一个个字眼如同一根根银针，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尖。
　　奔溃就在一瞬间的挣扎。
　　死死咬着牙的她终究扛不住直击内心的洪流。“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说啊啊啊！”卸下伪装，放下包袱，积压着的情感如山洪水泄。
　　“他打我……他……他经常喝酒……他……喝醉了就……打我……他晚上一直不回家……他还赌博……输……输了钱就去找吴青贯……”刘雅伶抽泣着，强压内心的苦楚，忍着泪水，好几次差点嚎啕大哭出来。
　　“他晚上通常会去哪？”万封趁热打铁。
　　“灰鲸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