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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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狭长阴暗的走道将她笼罩其中，她跪在地上扶着冰冷尖锐的储物柜低声呜咽着。
哭得专注的她未曾发现身后有个黑眼正在向她步步靠近。
“你……还好吧……”她从背后向她递来一张纯白的纸巾。
“多谢……”文琳哽咽着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悄悄用手背将泪擦净，抬头向身后望去，却见来人却是动辄对她冷嘲热讽的廖婷。
此时，文琳脑海中闪过王姐那句，“ “不过嘛，廖婷她看似难相处，其实也简单，外冷心热……”
她心中一热，一脸感动地从她手里接过纸巾……再次重复着那句，“谢谢你……”
廖婷施然一笑，拍拍她的肩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还未等她心中的余热散去，等她调整好情绪后来到柜台，此时店中的客人都已散去，众人皆都围坐在柜台某处，以廖婷为首再窃窃私语些什么……
文琳一走出去，另一位同事便一脸八卦地迎了上来，“琳姐，听说你老公出轨了?是你现场抓到他和那小三的吗？”
文琳气得不轻，方才廖婷给她递了一张纸她还觉得感动呢，没想到转眼便将她的隐私当作小道消息散步了出去！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瞪了廖婷一眼后转身离去。
在她身后，传来廖婷气急败坏的质问声，“你怎么能这么直白地问她！这不是捣乱嘛”
“问问嘛……这种事又不是她的错，也没什么的……”
剩下的这几日，她都是在周围人怪异的眼神中渡过的……
好容易盼到星期六，她早早就给黄榆杨打了电话，商量着今天她六点下班后便接松子过来住，明天傍晚再给他送回去。
黄榆杨这次倒并未为难她，很是爽快地应下。
王姐体恤她的经历，着意将她的调休改到了周日。
生活虽有不如意之处，可似乎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下班打过卡后，文琳马不停蹄地打车来到大厦旁。
出租车上的她翘首以盼，远远地就看见儿子站在大厦烫金大字底下的瘦弱身影……
“妈妈！”
车刚一停稳，她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一把将松子揽进怀里。
“你怎么站在这里呀！等久了吧？”
松子仰头望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想第一时间看到妈妈……”
文琳摸着松子纤细的手脚，一脸心疼，“松子，不过就是一个星期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松子默不作声地窝在她的怀里。
“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没有……妈妈，阿姨没有对我不好，我只是太想妈妈了……而且阿姨做的饭也不好吃……”
文琳揉着松子的头，眼里蓄满了泪，“傻孩子……不好吃也得吃哪！”此时的她不禁想起黄榆杨说的，松子已经被她惯坏了……
一时心中有些惶惶，开始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将松子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他现在挑食，食物一点不合胃口就索性不吃……
她蹲下身，与松子平视，望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教育着，“松子，以后阿姨煮什么你就吃什么，千万不要嫌弃，否则阿姨会不喜欢你的！”
虽然她对王婉晴全无好感，可奈何她现在是松子的继母，两人朝夕相处的，黄榆杨又经常不在家……
若跟她把关系闹得太僵，就怕她背着黄榆杨偷偷给松子使绊子。
“妈妈，我知道了！”松子乖乖点头，一口应允。
“好孩子，乖了！”文琳手上用力再次揉揉他的头，“我之前听你爸爸说起过要找一个保姆的，等我回去就问问他那保姆找得怎么样了……然后我们松子就可以吃到美味的饭菜啦！”
文琳刮刮松子的鼻子，一脸怜爱。
松子一把扑进文琳的怀里，在她怀里蹭了蹭，撒着娇，“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妈妈煮的饭菜了……妈妈我要吃鸡爪……”
“好了好了……妈妈这就带你去菜市场……等一下我们去手机店给你买一块手表好不好?再办一张电话卡，这样你有空就可以给妈妈打电话了……”
“妈妈准备学车，以后一放假就可以带你出去旅游了……”
“好啊……好啊……”松子牵着文琳的手向不远处的菜市走去，欢快的脚步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快乐得就像是一个小天使……
“爸爸说下个星期三向学校请假要带我去海岛玩呢，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带妈妈去……”
这句话言犹在耳，再次相见之时，只是未想到是在那四四方方的冰柜里面。
文琳眼神呆滞，双目无神地望着静静躺在冰霜里冻成一个冰人的小小身影……
直到她颤抖着双手真实触摸到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看见胸前那颗熟悉的黑痣，指尖刺骨的冰凉提醒着她此时眼前这一切绝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
她浑身发冷，俯在松子已经凉透的尸体上嘶声痛哭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一旁的黄榆杨见她如此红着眼睛想要上前安慰，却被一旁的王婉晴一把拉住……
刮了黄榆杨一眼后，王婉晴抚着趴在松子身上哭得泣不成声的文琳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孩子这事纯粹就是个意外……”
此时文琳悲痛欲绝，她搂着松子冰凉的尸身，眼里全是他冷得发紫的嘴唇，微微发胀青白的尸身……
她又是心疼，又是哀戚，厉声哭得喘不过气，脚步也随之变得虚软，两眼一花晕倒在松子身上……
“文琳……文琳！快去叫医生哪！”
文琳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耳边黄榆杨急切的呼唤也离她越来越远，朦胧中她好像回到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炎热的夏天，知了挂在浓密茂盛的榕树枝头上嘶声叫唤着，她苦苦熬了二十一个小时，终于在那闷热的午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伴随着一声微弱的音量还比不上窗外嘈杂蝉叫的啼哭声响起，她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松子出生之时尚不足月，一张小脸只有她两根指头大小，小脸蜡白，安安静静地缩在襁褓里跟个小老鼠似的，不似别的孩子生下来粉雕玉琢。
文琳初为人母，没有经验，黄榆杨又忙着自己的生意整日不着家，她抱着那个还不会说话，一不顺心便张大了小嘴只会哭的小娃娃手足无措，闷在他们那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房里神色抑郁，到最后发展成那小人儿张嘴一哭她也跟着哭……
月子里，黄榆杨的妈妈过来照顾过，初时还好，每日到点能吃上几口热饭，几天后便开始念叨着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不是腿疼就是腰疼的，没享到子孙福也就罢了，还要在这忙上忙下地伺候人……
如此几番抱怨过后，抛下她这个还需休养的产妇以及尚在襁褓的孙子，连夜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她走过，文琳便以外卖度日，因伙食不好，吃不饱的松子时常连夜啼哭……
最后还是楼下的老太太见她，见孩子可怜，每日做饭时便着意替她多做一份……
如此艰难地渡过月子之后，那小人儿开始稳步上前，一天天地长大……
她记得他长得第一颗牙，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也记得他第一次走路时双手张开，歪歪扭扭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可爱的猴子……
“文琳……文琳?”
可现实却连这个梦都不让她做完，着急将她唤醒……
“文琳，这就是个意外……”站在黄榆杨身后，挽着他的手臂，动作亲昵的王婉晴率先开口。
文琳定定地望着摆在床头的那束百合怔怔地发呆，想起今年的母亲节松子送给她的就是一束白色的百合……
他像个小猫似的窝在自己的怀里，落在她脸上的吻又轻又软，“妈妈，明年母亲节我要送一只孙悟空给你……”
“为什么要是孙悟空啊?”
“因为妈妈就是我的孙悟空，是会一直保护着我的孙悟空……”
站在黄榆杨身边，不顾多人在场，毫不避讳，一脸亲昵地挽着黄榆杨的手臂的王婉晴见她醒来，生怕文琳注意不到自己，晃着挽着黄榆杨的那只手，笑意呤呤地率先开口，“你终于醒了……”
“我跟榆杨已经跟警察同志详细说过当天的情况了，我跟榆杨两个人是进到别墅里面去做晚饭，松子有点拉肚子……”见文琳向她看来，她下意识地将头低下，极不自然地伸手将额角散落的碎发撩至耳后，解释着，“小孩子嘛……总是贪吃，也不知道他瞒着我们偷偷吃了什么，弄得自己拉肚子……”
“他拉了一天，精神不怎么好，我们便留他在外面的躺椅上休息，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好好的就落到水里去了……再说，那水池里的水也不怎么深呀，谁知道就能淹死了……”她语气平淡得就好像是在说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在他们身后，原本不大的病房里挤着三位警察，其中为首的那位似乎与黄榆杨相识，明明伤心得晕倒，躺在床上需要安慰的人是她，他却拍着黄榆杨的肩，举止熟络地安慰着，“还请节哀！”
随后才例行公事一般向文琳解释着，“这位女同志的话我们已经跟酒店方面查验过了，也看了监控，发现孩子是为了捡一块掉进水池里的手表，脚下一滑才掉入水池里的……原本池子里的水也不深，孩子学过游泳扑腾几下应该能上岸的，只是他身体抱恙，没有力气，挣扎几下后便捂着肚子沉入泳池里去了……”
“别……别说了！”听到他口中描述的细节，联想到那等惨烈的画面，原本自醒来没有过多反应的文琳情绪激动地坐了起来，满是抗拒地阻止他的后话。
她只觉得心如刀绞，身体蜷缩成一团，抱头低声呜咽不止……
也不知，她的松子在沉入水低之时该有多绝望……多害怕……
他的孙悟空却并未那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揽他入怀，低声安慰着他，“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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