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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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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店员正拿着抹布在沾染上了些许浮尘的咖啡机上来回擦拭,他透过透明蜿蜒着有晶莹水柱的玻璃望着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神色有些郁郁,昨日好容易晴了一天,又开始下起大雨,灰暗的天气阴沉压下,没得令人心情都变得阴郁了几分……
正当他失神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欢迎光临……”
随着朦胧雨气而来的是两位身穿警服的警察,“同志您好!”
面对警察的行礼示意,年纪不大的店员有些拘谨,低着头脸上泛起两团红晕,“您们好……是要喝咖啡吗?”
“不是……小同志,我们这次过来是有些话想问你……”他打开沾上些许水珠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王婉晴的相片,递给店员,“小同志,你可还记得照片上的人?”
那店员接过相片,仔细打量着,只见照片上的美女容貌秀丽,浅笑嫣然的靓丽模样令人在这等阴霾的雨天里都为之眼前一亮……
他点头,老实答道,“记得,她十多天前跟一位女人来我店里喝过咖啡……喏……”他伸手指着店里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们两个就坐在那里……”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发问,“时间间隔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店员闻言一张白脸又红了几分,“她们两个长得漂亮嘛……自然令人印象深刻了……而且她们那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两人都打起来了,桌上的咖啡都掀翻了,我又重新给他们上了一杯……”
“那你还记得那天她们吵了些什么吗?”
“记得……”那店员欲言又止,“其实吧,几个月前她们两个就在我店里见过面了,那次也闹得不怎么愉快……好像是照片上这位美女做了小三抢走了另一位美女的丈夫……”
“第二次见面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另一位美女插足了照片上这位美女的婚姻……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关系乱得很……”
“那你可还记得她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吗?”
“隐约记得一些……”那店员艰难回忆着,“另一位美女对照片上的那位美女说谁对牛奶过敏,可是却会为了她喝牛奶……这话一出可不得了……我看见照片上的那位美女脸都黑了……”
店员说完见一旁年纪轻一些的警察一直埋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这照片上的这位美女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那警官望了他一眼将笔收起,抬手向他敬了一个礼,“明天等着看报纸吧!”
黄榆杨年轻有为,社会上对他多加关注,连带着这么一件稀松平常的案子竟进了局长的眼。
而今四面八方都有人盯着,他们警局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一步走对了是名扬万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局长已年至中年,身体早已发福,微微秃顶,他腆着似怀了六个月的大肚子坐在桌前,圆圆的脸上两道稀疏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来回翻看着原告的指控,各方的供词,缓缓燃起一只香烟,吞云吐雾一番后,眉头方才稍稍疏解……
他拿起桌面上的座机将负责这起案件的崔警官叫来,随后将那一沓文件甩在他的面前,“这件案子你做的不错,既然人证有被害人的前妻,咖啡店员的证词证明王婉晴清楚明白地知晓被害人对牛奶过敏,且能致命,物证方面有从被告人包里搜出来的购买牛奶的超市小票,尸检报告,人证物证齐全,基本上这件案子就可就此结案,移交刑事法庭……”
他直起腿,身体向后依靠在椅背上,从桌子上拿起保温壶,打开,轻呷一口,“这件案子也就到此为止……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最开始接触到这件案子的崔警官闻言却是眉头一皱,“董局,这案子我觉得还有些疑点,现在结案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什么疑点?!”董局重重地将手里的保温壶向桌上一放。
“比如说……动机不明……还有他口中一直提到为黄榆杨买了过敏药……”
“这黄榆杨死后,他名下的那些公司股份,房产存款给谁?除了他那两个上了年纪的父母能分走一点,剩下的大部分都进了王婉晴的口袋!”
“至于过敏药嘛……”董局靠在椅背,翘起二郎腿,“你有找到证据吗?”
“这个……”崔警官愣了一下,悻悻答道,“这倒没有,问她是在什么店里买的,她说当初随意在街上选了一家药店,已经记不清了,问她有发票或者什么付款记录吗,她说被自己烧了……”
“那不就行了!” 董局直起身体训道,
“老崔哪老崔,你瞧瞧你为何会干了十多年还是个鞍前马后的刑警?怎么不会动脑子呢?!”
“咱们不是要听嫌犯说什么,而是要看实实在在的证据!”
“可是,如果没有这事,她为什么偏偏要提起呢?无法求证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派人在她提供的那个大概区域内拿着她的相片挨家挨户去问了,相信只要给我们时间一定会有结果的……”
“时间?”董局失笑,“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你知道这件案子有多少人在看着吗?一个药店店员一天要接待多少位客户,这件案子闹得这么大,铺天盖地地新闻,那店员如果记得住她早就来电话了!”
“可是……”
崔警官还要再说,却被董局长抬手打断,“好了……”
“不要在干这种无谓的事了!这案子拖得越久对我们警局形象影响就越大!”
“反之,越快结案,对你我的仕途越有好处……”
他脸上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起身来到崔警官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崔,论起来你我是同一年进的警局,可现在你看看,你嘛十几年了还是个小队长,你该回去好好想想缘由了……或许这个案子就是你仕途的转机……好好把握!”
他手上用力按了下崔警官的肩膀,随后负手走回自己的座位,“过一个小时会在警局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这件案子既然是你负责的,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好了!出去做事吧!”
“是”崔警官一脸无奈,低着头退出门外,将门掩上后,他方才取下头上的警帽,无声长叹一声后,向警局外走去。
消息传来之时,恍如晴天霹雳,王婉晴目光呆滞地直视前方,之前光彩照人的美人不在,此时的她整个人恍若被抽去精气神一般,爱美的她连自身形象也无心打理,一头秀发枯黄打结,凌乱地堆积在一团,由于几日未曾洗漱,还向外散发出阵阵异味……
对面的王母见着女儿这个模样,顿时心如刀绞,拉着她的手道,“晴晴,妈妈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放心,你爸爸已经四处去托关系找朋友了……我们要请最好的律师,一定为你洗脱罪名的……”
王婉晴望着泪眼婆娑的王妈,呆滞的目光中开始有了内容,她干得脱皮的嘴唇微动,哽咽道,“妈……你跟爸要保重身体……我见你都瘦了……”
“哎!”王妈拍着她的手,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有限的探视时间里,二人相看泪眼,倒也无闲话。
再见面时,已是在庭审席上。
王婉晴原本就削瘦的身形此时更加干瘦了几分,站在被告席上身形单薄得恍若一张薄纸,好似法官的法槌略敲得大声一些,扩散开来的声波就能轻易将之击倒……
文琳望着站在被告席上耷拉着双肩,拷着手铐,憔悴落寞的王婉晴,心中多日以来的郁结在此刻得到彻底疏解。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作为第一证人,她首先被宣告出席。
席上,提问她的控方律师乃是一位上了年纪,颇有资历的中年男人。
文琳望着他头上稀少的发量便觉安全感满满,按理说,这发量与他的知识储备是呈反比的。
今日文琳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长裙,一头长发拢在后面梳做妇人发髻,鬓角簪着一朵做工精致的白花。
如此装扮既彰显了她的妩媚动人,又显得庄重内敛。
就连控方律师在目光转向她时都是眼前一亮。
“证人,请您当着法官大人及众多陪审团的面再次详细描述一下当日在咖啡馆里与被告争执的具体情形”
文琳缓缓开口,“那日,我接到被告电话让我前去咖啡馆见面,一见面她便言语不善地指责我勾引她的老公……也就是我的前夫……”
“我一直辩解说没有,自从跟他离婚之后我便拿他当普通朋友看待,是黄榆杨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店里的同事都可以作证的,但她一直不信,言辞激烈还出手打我,我当时也是气急了,便口无遮拦地对她说,如果我对黄榆杨真的还有旧情,当初就不会眼里容不得沙子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跟他离婚,被告人也就根本不可能小三上位!”
这话一出,听得王婉晴还有“小三上位”这段光荣历史,陪审团里的几位上了年纪的女性向她投来一阵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