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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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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清气朗,阳光明媚,实乃下了半个月大雨的洪市难得的好天气……
小区下的花园里,不少人将怄得已快发霉的被子枕头拿出来晾晾,晒晒,花花绿绿,各色各样的被子铺满了整个花圃,花圃旁边不少人围着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可在这等一派祥和,朝气勃勃的氛围里,位于十二楼的一套房里,青天白日的房间窗帘依旧紧闭,避光极好的窗帘将外面的好天气隔绝,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昏暗。
文琳坐在黑暗之中,头发披散而下,黑色的青丝映衬着雪白的脸,倒显得有几分诡异……
她紧紧地盯着手里发着刺眼白光的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来……
她那双涂着鲜红如血的指甲油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拨动划拉着,白色的光线穿透薄薄的指甲层时透出的血色的红光将她的手都染得腥红……
如此这般在屋里闷着呆了近一个小时后,她方才起身来到厕所里洗头沐浴……
近中午时,一身灰色休闲服,化着淡妆,打扮得体的文琳对着门口的全身镜左右端看一番后方才哼着小曲出了门……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时,黄爸与黄妈二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旧时的照片。
黄榆杨生平拍的第一张照片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一年是个丰收的好年,手上有些闲钱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进省城的影楼里拍的这两张相片。
发黄的照片里黄榆杨剃着个刺头,抱着摄影棚里递给他的那个足球,任凭摄影棚的工作人家如何逗弄,他一脸高冷地就是不笑,反而在摄影师按下快门键的那一刻时,眉头微微上挑,面露不屑,小小年纪模样已是桀骜不驯……
黄妈看得是老泪纵横……一边抹泪一边起身前来开门……
一开门,见是文琳,不禁一惊,“怎么是你?”
“怎么?妈……哦……现在该叫阿姨了……您不欢迎我吗?”
黄妈低头望着她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心里暖暖的有些复杂,“孩子……别改口了……亏得你有心还记得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你不嫌弃,以后就叫我妈妈好了……”
黄妈拉着她的手心中感慨万分,想他们那个正儿八经的媳妇自黄榆杨下葬之后便再也不登这扇门,半个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可真是让人心凉哪……反倒是文琳,暖心了许多……
黄妈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向一旁定定望着阳台上的那几盆花发呆的黄爸道,“老头子,文琳来看我们了,你快去给她倒杯茶来,我在这陪她说会子话儿……”
面对文琳的殷勤问好,黄爸只是向她投以一个呆滞的眼神,随后默默起身进了厨房,不久后厨房里便传来热水壶烧水的声响……
“文琳……”黄妈望着厨房里木木站着的佝偻身影,揩着泪道,“你爸爸他自从榆杨死后整个人便似傻了一般,成日坐在那里闷闷的不说话……”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今日才得空给榆杨打个电话,谁知竟是王婉晴接的,从她口里得知了……”
“别提她!”黄妈一脸激动地将她的话打断,直气得面红气喘……
文琳见她如此激动,忙给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瓷杯递给她,“妈,您年纪大了,可千万别激动哪……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黄妈结果茶杯,仰头咕噜喝下几口,抚胸顺了几口气,平缓片刻后,方拍着文琳的手道,“还是你好哪……”
“你瞧瞧,自从榆杨死后,哪还有人记得我们两个,也就是你,心眼实,隔三差五地来个电话问问,还买东西过来我们……”
“谁好谁不好,妈都在心里有一本账,都记着呢!”
“您被这样说……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着实突然……”
“唉……”黄妈长长一叹,“当初榆杨为何先斩后奏瞒着我们跟她偷偷将结婚证领了之后才敢告诉我们?就是知道我跟他爸是一定不会同意他跟你离婚的!”
“在我们心里,我们最满意,最喜欢的儿媳还是你!”
“瞧那王婉晴成天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连个碗都不会洗!榆杨人又挑,怎么能将他照顾好?”
“不过就是被狐狸精迷了眼一时新鲜罢了,那日带回来后,我跟他爸堵着他好一顿骂,骂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抱着玻璃棒槌当做宝!”
“你也知道榆杨的性格,从小他就主意大,从他读完初中出去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骂过他,可那日,我跟他爸硬生生地将他骂得眼都红了……那女人也哭着跑了出去……自此之后那女人就好像跟我们老两口有了隔阂,再没有登过我们这扇门……”
“不过哪,我跟他爸也不后悔……”她手上用力,拍着文琳的手背,笑容慈祥,“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们只承认你是我们老黄家的儿媳妇……她哪……一边去吧!”
文琳从头到尾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妈,你别这么说!”
“黄榆杨虽然跟我离婚了,可在我心底,您们二老一直都是我的长辈……我是拿您二老当做亲生父母来对待的……”
她停顿片刻后,眼眶微微泛红,“只是……黄榆杨死得实在是突然,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好容易有人陪着说说话,心情宽慰不少的黄妈被她引得又是眼泪汪汪,抹着泪听完她说的话后,脸上却是一脸茫然,“车祸?什么车祸?”
文琳睁大了眼睛,认真地解释道,“之前王婉晴跟我说的,黄榆杨是出车祸死的……怎么?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榆杨是喝了牛奶之后救助不及时,过敏死的……你也知道他一直有这么个毛病,他自己又不注意……以前你在还好,时常叮嘱他带好过敏药……”
一想到他们那个先他们一步,英年早逝的儿子,黄妈的心就像是被峰尾针扎过一般,余毒未清,每每有人提起触及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要是你在就好了……那个女人哪,什么都不懂,实在不是个为人妻的料!也不懂榆杨看中她什么!”
黄妈听见这事似乎并未往深处想……
文琳一脸疑惑道,“那就奇怪了……黄榆杨是过敏而死的,王婉晴为什么要跟我说他时出车祸死的呢?”
她眉头紧蹙,一脸奇怪地道,“这就怪了,之前我曾告诉过王婉晴,黄榆杨对牛奶过敏这事的……我这也是出自好心,想着榆杨对牛奶过敏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王婉晴既然现在成了他的妻子也该上心不是?怎么?她跟黄榆杨在一起都不管的吗?”
如此寻常的一番话,却宛如一记响雷一般重重地打在她的头上,黄妈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一般,骤然起身,却应起得太急,头脑一阵发晕,身形微微一颤就要倒下……
幸好一旁的文琳眼疾手快地上前将她扶住,“妈,怎么了?您没事吧?您的手怎么这么凉呀?”
此时这小老太太却无心理她,等到稳住身形后,又迈着腿颠颠地向厨房跑去……
“老头子!可不得了了……咱们榆杨死的可太冤了……”
厨房里传来老太太阵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主人一窝蜂地全都挤进了厨房,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文琳这么一位客人。
她的心情丝毫未被厨房里老人们的嘶声力竭哭喊声所影响,反而兀自悠哉地翻看起摆在茶几上摊开了的相册……
看见相片里剃着刺头抱着足球的黄榆杨,竟恍惚想起松子……
毕竟是父子,幼时的黄榆杨与松子有惊人的相似……
文琳满是怜爱地伸手从照片中的黄榆杨的脸蛋上抚过,最后,不经意地落在相片中黄榆杨捧的那个足球上……
她的松子,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足球了……
可惜的是……他却再没有机会在足球场上跑了……
她将手缩回,缓缓起身,方才的怜爱已被眼中的凶狠所取代,一脸果决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两位老人在太阳下山之前进了警局,成功将这起案件立案。
第二日一早,警察便敲响了王婉晴家的门,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她逮捕,协助调查……
随后将文琳也请到警局录口供。
文琳三十几年来安分守己,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警局,不禁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
在于对面亮着红点,闪烁不断地摄像头对视之时,她不禁神色一凛,收起自己不安分的目光,低头捧着一位民警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安分下来。
给她录口供的是两位年纪较轻的小伙子,一身警服纤尘不染,似乎连警服上的褶子都算计好了弧度。
“拒原告……也就是受害者黄榆杨的母亲吴桂花所言,你曾对被告王婉晴说过,黄榆杨对牛奶过敏,可有此事……”
文琳点头,“是的,当时我们是在一家咖啡厅里说的……还吵了好大一架……哦……对了,里面的店员也在……当时他正给我们上咖啡,他应该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