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朝朝暮暮》方半夏

8、第 8 章

　　江鸿宇挂断了电话一面疲惫。
　　“怎么了?”邢钰问。

　　江鸿宇摸摸鼻子，有一丝尴尬：“刚捞上来一具尸体，我现在要回所里了，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顺便把人带过来。”
　　“好，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不过还真有一个忙要你帮，而且非你不可。”江鸿宇卖着关子，邢钰也没吱声，等着他的下文。
　　不知江鸿宇想到了什么，先是一脸严肃，而后又自顾自傻笑着，又摇头有一丝不确定。

　　邢钰实在不想看见一条傻狗在自己眼前晃动:“我觉得医院有必要给你空出一间房了。”
　　江鸿宇说:“我想求婚，你帮我出出主意。”

　　明明是找他帮忙，江鸿宇却满脸骄傲，仿佛就在说，就剩你一条单身狗了。
　　邢钰满脸不可思议:“你这次是认真的?我以为你就是玩玩而已，气气你家老头儿。”

　　“屁话，哥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嘛，还有什么叫这次是认真的?哥一直都是认真的。想想你的初恋就是你共度余生的人，不觉得很浪漫吗?” 江鸿宇看了他一眼，“也对，你这种游恋于万花丛中的渣男不配懂我们的幸福。”

　　江鸿宇起身整理着西装，继续说道:“生日的时候我准备求婚，你给我快出点主意，我先撤了，局里事大，晚上找你再聊。”
　　“好。”邢钰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说求婚只是形式，但是也能看出江鸿宇的决心。

　　江鸿宇走到门口转过身来，质问道:“你就没打算送送我?
　　“现在的你已经毫无价值了，可以滚了。”邢钰侧倚在沙发上，江鸿宇走了刚后腾出来位置让他舒服地躺着。

　　“迟早我会让你来求我的，迟早。”江鸿宇咬牙切齿，狠不得将邢钰撕着稀碎。
　　邢钰看着江鸿宇离开的背影，满脸不屑，切，求你，我有什么可求你的呀?

　　破烂儿警官，明明可以继承家里受用不尽的财产，非得干这朝九晚五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添自个的肚子。

　　求婚，邢钰脸上勾起了深沉的笑意，这玩意这次居然认真了？求婚，真他妈想得出来，至死不渝，忠贞不二的爱情么？他舔舔嘴角，脸色转为阴沉，世上真有这个东西吗？
　　邢钰走到顾辞房间，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便推门而入，他从来就不是乖乖在门口等候的人。

　　烦躁的思绪不由得冲上了头脑，不知是因为屋内无人回应还是江鸿宇提起的案子，又或者是江鸿宇求婚的事情。

　　邢钰坐在顾辞的办公椅上，窗外的蝉寻欢似的不停断的叫的，他欲发烦闷，靠在办公椅上，皱着眉头，紧抿嘴唇，两个手耷拉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右上食指不住的起起落落，似在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从刚起的日头已遍布这个房间，照得他心里猛生一团热火，炽热至极。
　　吱呀一声。

　　门缓缓推开，邢钰不满的睁开眼，真要进入更深的梦境，却被眼前的人惊醒。
　　不光如此，眼前的人压根就不留意到他的存在，不是没留意，是没有发现。

　　“咳。”邢钰假意咳嗽，提醒着顾辞。
　　顾辞这时才抬起头:“邢钰?”
　　脱口欲出想问一句：“跑我办公室干嘛?”转而又想想，应待人礼貌，毕竟自己只是医院的新人，要轮起地位来，恐怕还比不过院里的病人。

　　他开口问:“找我是有事吗？”
　　“讨个说法而已。”邢钰舒展着眉头，刁难顾辞总是能让自己达到新的刺激点。

　　“说法?”顾辞疑问道，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邢钰，昨天的饭钱最后他回家也转过去了，是他自己没收。
　　还能有什么说法呢，突然他像被炸猫的狐狸一样，慌了神。
　　脑海里浮出一句话：“待会儿找你好好讨教一下什么是不纯洁的想法。”

　　“那个，早上的事我可以解释，”顾辞飞速整理大脑准备胡扯的资料。“我这个人早上是最不清醒的，就比如早上明明吃了，可就是觉得没吃，明明刷过牙了，可总觉得自己没刷。”
　　“后来看医生才知道，我早上起床后身体虽然已经醒了，可是大脑居然还在睡着。”
　　顾辞脸部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瞎扯。

　　“就比如今天早上吧，我以为没碰到过你，可就在刚刚某一个瞬间，突然就想起来了，早上是没清醒的我和你打了个照面呢!”
　　他一口气说完，心虚的看向邢钰。

　　“逻辑关系不通，漏洞百出。”邢钰撇他了一眼，似是信了几分。
　　“让我猜一下你看的医生是不是姓顾呢?”邢钰滋滋嘴，微微地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却又透出丝丝窃喜的大花狐狸。

　　他继续说道:“身体醒了，大脑睡着，这不就咱们常说的梦魇吗？我是听说过在梦魇中的人会乱跑，可还没见过似顾医生这般，都能在梦魇中跑这么远的?”
　　顾辞不自在的伸手刮着鼻梁，又假意推着眼镜，眼神中夹杂着不安与心烦。
　　“对了，我大学修的是双学位。”邢钰看着眼前的这个任他宰割小白兔，竟笑出了声，“一门是金融，顾医生猜一下另一门是什么？”

　　“猜对了有奖励，猜错嘛……”
　　邢钰看着他，勾着嘴角，一抹邪笑浮在脸上，顾辞一看就知道他没藏什么好想法。

　　“我不知道，我要工作，你回自己的病……房间吧。”
　　顾辞斟酌几分，差点就说成，“回你的病房吧。”

　　“都说了猜对有奖励，顾医生可真无趣。”
　　邢钰抱臂，歪着头继续说道:“我另一门修的可是和顾医生所学相差不大呢!”

　　“真没看出来。”顾辞是真没看出来，如果说和他所修相差不大，那也应该是医学之类的，像邢钰那样吊儿郎当，哪有一点靠谱样儿，又哪来的医者的风范。
　　如果他都能当医生，估计地球的负担又要减轻不少了，毕竟指望他救死扶伤，还不如让他挖坑下葬呢！

　　“晚上请你吃个饭呗！邢钰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将椅子摆正，顾辞准备回绝，不料邢钰又开口，“想必顾医生是不会拒绝的吧？”

　　不会拒绝个鬼！
　　顾辞礼貌的笑着：“工作上还有很多问题，我要找前辈去请教，可能下班比较完，你整天事务繁忙，不方便。”

　　他说出“事务繁忙”这几个字时，都感觉对不起幼儿园老师的教导了——小朋友不能说谎话。不光没关系，反正现在都是大了，又不是小朋友了!

　　邢钰好像听不懂顾医生说的反语，连连点头:“你说的也对，我晚上确实还有点事情处理。”
　　他挑起眉，跑到顾辞身旁:“不过，饭总是要吃的。正好等咱们忙完一起去吃个饭，吃西餐还是火锅呢？”
　　“不……”不用了吧！

　　顾辞还没说完，邢钰先发制人。
　　“那就火锅吧，顾医生晚上可别自己先走噢!”

　　他从顾辞的身旁走过，身上夹杂着像柑橘的味道，有些许的熟悉，顾辞微微偏过头，竟一时想不起这味道从哪里闻到过?
　　“真好闻……”顾辞心想着嘴里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邢钰握着门把，脸色严肃了几分，转过身从容的笑着:“我也这么觉得。”
　　随后出了门。
　　顾辞满脸通红，坐到办公椅上不知所措，翻开资料目不转睛的盯着，脑海里却全是邢钰的身影。
　　富公子，病人，小痞子，八面玲珑，顾辞将标签一一为邢钰贴上。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图谋我?三无人士?无钱、无势、无权。
　　顾辞实在想不明白邢钰究竟……究竟想怎样?

　　“算了。”顾辞推推眼镜，猜忌实在无趣。
　　不如好好工作，争取三十之前退休，安享晚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默默摆正，自己看了半天，居然拿反了。
　　刚才去查房，其他病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倒是401不由的让他捏了把汗。

　　他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两年前，初入医院时，遇到过相似的病人，奇怪的是主治医生并没有用什么有效的方法，当然那是对于那时的他来说，认为医师并无实用，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一个月之后病人恢复正常，顺利出院。当时他就去找负责的医师，质问无效治疗会治愈病人，为什么病人还有住在医院，自己去旅游或者放松不就行了吗?

　　医生笑说:“你认为无效不代表实际无效，我用结果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未知，不可妄下结论。”
　　不过医生告诉他当时他也是用伪装的方法去靠近病人，与病人产生密切的联系，除治疗时间之外，让彼此像朋友一样‘真诚以待’，但是自己不能陷入过深，采用反移情。

　　“那不就是骗吗？”顾辞反问。
　　“没听说过，行医之术本为骗，骗其心智，治其本质。”
　　他一直没理解那句话的涵义，也并不喜欢那位医师，甚至带有鄙夷。他觉得行医是大善之事，怎么可以有骗患者之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