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灭蒙鸟

61、巳篇·生 安静的夜中

　　安静的夜中只有不知名的昆虫不知疲倦地叫着。

　　一阵脚步声响起，许是惊到了虫儿，就连虫鸣声也暂时地停住了，只有一丝微微的风声在耳边驻留，很快便也消散了。

　　裴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前方。

　　找到了。

　　只见他的面前呈现着一副奇异的景象：地上落着一块黑色的晶块，四面八方涌来白色的光芒，犹如细流一般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那晶块之中。

　　上天佑我。

　　裴靖内心狂喜，紧紧地按住了自己胸口。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状似粉末的东西，围着那晶块四周洒了一圈，然后念起了咒语，红色的屏障张起，形成了结界，将那晶块严严密密地罩在了中间。

　　裴靖在结界外盘腿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直在汲取万物灵气的黑晶，双眼中布满着虔诚。

　　他就那么坐着，不吃不喝，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专注地守护着那黑晶，不让它受外界的一丝干扰。

　　那黑晶开始渐渐变了模样。先是普通的一块晶块，随后四周弥漫着白色的柔光，那些柔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多，最后像是蚕蛹一般层层将晶块裹起，竟然化作了实体。

　　“蚕蛹”渐渐变大，外观开始扭曲，最后竟变作了一个婴儿模样。

　　婴儿仍在吸收着天地灵气，数日间便成长为十几岁少年的模样。

　　不过黑晶的力量似乎在逐渐枯竭，少年吸收来的白色光芒越来越少，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少年睁开了眼睛。

　　裴靖匍匐在地上，高声呼道：

　　“裴靖恭迎大人重返人间！”

　　少年望了望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跪拜着的裴靖身上：“孙悟空呢？”

　　裴靖依然匍匐在地，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与惶恐：“您在与孙悟空那场战斗中……落了败，肉身被毁，內晶也碎作了十二块散落人间，被世人称作‘年’。不过万幸的是，您的灵识附着其中的一块年存活了下来……”

　　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冷冷地笑了几声：“孙悟空，好，好样的……”

　　忽而眼神凌厉地扫向裴靖：“你又是谁？”

　　裴靖恭恭敬敬道：“裴靖是曲水湾蛇妖，因仰慕龙大人您，所以不远万里前来投诚。只可惜晚来了一步，半路中就听闻了……噩耗。后来得知了年的事情，便抱着一丝希望开始四处搜寻，万万没想到上天保佑，让我找到了您。”

　　他忽然抬起了身子，右手呈掏心状猛地向胸口一抓，挖出一块血淋淋的黑色晶块双手呈上，庄重道：“裴靖愿助大人找回剩下的所有年，恢复真正的实力，重振当年威风！”

　　少年将那年接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现在妖力全无，谁也敌不过。想来你也不是刚刚来到此处，在我化成人形之前，你可以很轻易地打断我并将年霸有，但你没有。”

　　“所以……”少年看着手上那块冒着黑气的年，“我相信你了。”

　　裴靖的声音里透着若狂的欣喜：“多谢大人！裴靖必将忠心侍奉大人，至死不渝。”

　　少年漠然地望着他，没有高兴，也没有兴奋，像是一个没有感情波动的木偶。

　　“那么和我说说你自己吧。没有用的人我可没有耐心奉陪。”少年淡淡道。

　　“是。”裴靖向少年深深鞠了一躬，“那么大人，裴靖得罪了。”

　　少年闻言不解地望向他，只见裴靖忽然直直地盯着他，瞳孔泛着幽异的蓝光。

　　少年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就连开口说话也无法做到。

　　裴靖眼中的蓝色褪去，少年终于恢复了正常，难得地笑了下，道：“定身术吗……仅仅靠眼神控制就可以做到，了不起。你是什么人？”

　　裴靖拱手道：“大人，正如之前所说，我乃蛇妖，此术名为美杜莎之眼，是蛇妖一族的族门秘术。”

　　少年托着下巴：“很好。”

　　裴靖喜不自胜：“如若能助大人一臂之力，便是极好的。”

　　少年抱起了双臂，挑眉看他：“不过光会些法术可远远不够。关于剩下的年，你有打探到些什么消息吗？”

　　裴靖恭敬道：“是。大人可还记得不高山不远处有个叫津城的城镇？那里新上任了一个文官和一个武官。

　　但是两者之间似乎起了些摩擦，后来文官将武官逐出了津城，一人担起了津城文武官之职。那文官似乎是个厉害人物，也在四处搜寻年，据旁人说，他自己身上已经有了一块年。

　　这是我目前已知的全部消息，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人身上先入手……”

　　少年若有所思道：“文武双全吗……你觉得你对上他胜算几何？”

　　裴靖被这么一问，倒是微微一愣：“这人……听说是个千年鼠妖。我修为虽不如他，但愿拼上性命试上一试。”

　　“莽夫。”少年落下干净利落的两个字，不满地看着他，“如果你这般鲁莽，估计我们刚下山就会被发现并杀害。我现在妖力全无，想要从别人那里夺回年，只有好好用用这里。”

　　少年指了指脑袋，将那枚仍在滴血的年举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如我们先去拜访一下，那位被逐出津城的武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