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灭蒙鸟

56、子篇·元宵变 元宵佳夜，

　　元宵佳夜，津城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最热闹的地方莫属长宁街，津城百姓纷纷涌到了这里，猜灯谜闹元宵，万人空巷。

　　伍尧却没有去赶这份热闹，而是静静地坐在书房内，品茶读书，像是在等什么人到访。

　　门在预料之中地被打开了，邹安跨步进来，冲着伍尧笑道：“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呆在此处做什么？”

　　伍尧站了起来，向来者恭谨地行了一礼：“城主。”

　　邹安在他对面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道：“为何不去长宁街赏赏花灯？”

　　伍尧也坐了下来，道：“伍某一向不喜热闹。倒是城主为何不去放松一下？”

　　邹安笑了笑，摇头道：“这津城上下的人都识得我，我若是去了，难免让大家有所顾忌，玩不尽兴。

　　不过自己一个人在屋中又呆着无聊，便想来你这边碰碰运气，不料还真被我碰着了。你若无事，便与我闲聊会吧！”

　　伍尧举杯道：“恭敬不如从命。”

　　邹安大笑道：“你与我还拘礼作甚。话说你前段时间的私塾张办得如何？”

　　伍尧道：“新近招了两个学生，倒是极其聪颖的，一点就通，已经通读了四书五经。”

　　邹安点头道：“那便好。学生厉害，也是因有良师相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能力。”

　　说罢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感慨道：“裘护卫亦是尽心尽力，得你们两位左臂右膀，我此生复又何求！”

　　伍尧眼神微微一动，漫不经心道：“说来城主为何独自一人前来寒舍，裘护卫为何没有伴在你左右？”

　　邹安笑道：“你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长宁街上人满为患，裘护卫带着他的小队去维.稳治安去了，已经顾不上我这边了。”

　　“这样。”伍尧简单地应了两字，晃着手中的茶水不再言语。

　　裘护卫全名裘无宁，是与伍尧几乎同期进的津城，都得到了城主邹安的器重，一个升为文官，一个拔作武官。

　　这裘无宁一上任，便打着维.稳的名号，选拔了城中的精壮之士成立了一支护卫队，在城中四处巡逻。

　　虽然自裘无宁上任之前，津城中本也太平无事，只是那人每日都到城主面前汇报这一日解决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似乎功劳无限，因此颇获城主信任与器重。

　　伍尧看了眼沙漏，已是酉末，起身道：“城主真的不想去长宁街看看热闹？错过今日便要再等上一年，若是再晚些，人们可就都散了。”

　　邹安犹豫了一下，大笑道：“知我者，伍尧也。也罢，如今夜深了，许是大家也看不清我的形容，我们便去逛上一逛吧！”

　　伍尧笑了笑，二人便往长宁街去了。

　　虽是已近亥时，长宁街上却是人声鼎沸。为了避免麻烦，邹安还是扯了件面巾遮在脸上，与伍尧漫步在街上，颇有兴致地研究起路边的一盏盏花灯。

　　伍尧望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百姓，不禁道：“如今津城太平，百姓幸福安康，多亏了城主心系众人，治理有方。”

　　邹安笑道：“都说了是你和裘护卫的功劳，怎么还拍起我的马屁来了。”

　　伍尧扫了眼四周，道：“说来裘护卫他们不应该在长宁街上巡逻，怎么这四处也不见他和他手下的身影。”

　　邹安闻言四处望了望，皱眉道：“你不说我尚真未注意……虽说这长宁街有十里之长，无法面面俱到，但也应该分散手下，每隔一处设下人防守才是。”

　　伍尧笑道：“也许裘护卫有他自己的想法。”

　　邹安摇了摇头，面色严肃：“我要立刻去找下他。此刻长宁街上人口众多，没有人驻守是不行的。万一有人寻事滋事，后果不堪设想。”

　　伍尧躬身道：“让伍某去吧。”

　　邹安大笑，拍了拍他的肩：“你个文官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捣鼓好你的私塾即可。难得有此机会，你便多玩乐会罢，我去去就来。”

　　伍尧躬身应了，目视着邹安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眼中现出了一丝犀利。

　　邹安跨了大半条长宁街，也没有看到裘无宁的身影，不免心中有些不满。

　　“之前明明已经吩咐了他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要好好维护长宁街的安全，怎么连同他的小队一同消失无踪了。幸好目前尚未出什么幺蛾子……”

　　邹安自言自语，忽然间止了脚步，擦肩而过的一个布衣百姓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貌似有几分眼熟……邹安仔细搜刮自己的记忆，忽然灵光一现，转身上前喝住那人：“站住！”

　　那人一惊，犹豫了一下回过脸来。

　　邹安仔细端详了那人的面容，扯下了自己的面巾，道：“果然没错，你是裘无宁护卫队里面的人，为何不着护卫队的行装，在此处闲逛？”

　　那人似乎不曾料到会遇到城主，更未料到城主竟能够认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冷汗冒了一头，哆哆嗦嗦道：“报，报城主，这，这是裘队长的要求。”

　　邹安皱了皱眉，道：“看你武器也没带在身上，裘无宁究竟是想做什么。他人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他。”

　　“好，好。”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慌张站了起来，在前领路了。

　　邹安随着那人走街窜巷，不知不觉拐到了极为偏僻的地方。

　　邹安渐渐心中开始生疑，喝问那人：“裘无宁真的在这里？”

　　那人似乎身体也不哆嗦了，回过头来，竟然扯出了一个笑：“小的怎敢欺骗城主大人呢？”

　　邹安眯起了眼，按向腰中的佩剑，忽然一个头套从背后扣了上来，接着一记手刀击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击晕了过去。

　　等到邹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阁楼内，双手双腿都被捆绑在椅子上。窗外望下去便是长宁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邹安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旁边站着的这个人，道：“裘无宁，你这是做什么？”

　　裘无宁无辜地笑笑：“今日上元佳节，想给城主挑个好点的位置赏灯，岂不美哉？”

　　邹安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裘无宁嗤笑了一声，道：“其实卑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待会透过这扇窗户向下面的众人宣布一句，津城今后的城主之位，转交给裘无宁即可。”

　　邹安不屑地笑了声：“想不到城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居然还有人惦记。”

　　裘无宁无耻地笑了：“看来邹城主是答应了？早说这么顺利，我也就不来这么一出了，看把你折腾的……”

　　邹安冷着脸：“但即便是这种差事，也需要品行端正之人才可托付。至于你……绝对是痴心妄想。”

　　裘无宁变了脸色，一柄亮刃抵住了邹安的喉咙，声音沙哑道：“请城主三思。”

　　邹安面不改色：“为防止有这一天，我早就立下了遗愿。若我哪一天意外暴毙，新城主便由众人选贤举能而成，早就在我上任之际诵读于全城百姓之前。裘无宁，我不觉得你有多大机率可以当选。”

　　裘无宁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随后放声大笑道：“好，好的很。不过邹安，我有的是让你在意的东西。”

　　裘无宁手握着一个东西伸到了邹安面前展开，邹安抬了抬眼，随即瞳孔剧缩。

　　裘无宁放肆笑道：“看来你也见过这玩意。这叫霹雳流雷弹，是从去瞿城的商队里打劫而来。我在城郊试过，只要一颗，便可使方圆十丈的树木炸个粉碎。若是将这玩意扔到楼下……很期待是什么结果呢。”

　　邹安怒目而视，大吼道：“裘无宁，你敢！”

　　裘无宁大笑道：“况且我劫获的远不止这一颗。我已经让弟兄们人手一颗混在了长宁街的人群中，待我一声令下，便一起掷出……那么这整条长宁街……”

　　邹安浑身颤抖，面部因愤怒已经接近扭曲。

　　裘无宁将手中的黑丸贴着邹安的脸缓缓滑过，狞笑道：“不知在城主心里，是城主之位更重要呢，还是楼下这数万人的性命更重要？”

　　裘无宁信步走到了窗旁，右手握着那黑丸伸出了窗外：“我只给你五个数的时间，你可要想清楚了。五，四，三……”

　　把津城送到这个人的手上，不亚于是把津城百姓推向地狱。但是如果不答应他，那么百姓们会立即遭遇厄运……

　　邹安咬咬牙，压抑着怒火道：“我答……”

　　忽然一道电光刺了进来，击中了裘无宁的右手。裘无宁右手一麻，不自主地张开了手指，那黑丸直直向楼下的人群落去。

　　邹安倏然瞪大了眼睛，只见一片榕叶飞了过来，轻飘飘地揽住了那黑丸。两个人影在半空中抄了那黑丸，从窗外翻了进来。

　　邹安看清来者，顿时激动不已：“伍尧，是你……”

　　裘无宁面容凶狠，一掌劈向来者，伍尧轻松避开，反手一剑击中了他，一阵白光闪过，裘无宁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一旁的青衣少年立即走上前去，用榕树条将裘无宁五花大绑了起来。

　　伍尧走过来给邹安松了绑，道：“伍尧来迟，让城主受惊了。”

　　邹安急道：“裘无宁之前说手下的二十个人每人都有霹雳流雷弹在手上，潜伏在长宁街的人群中，我们要立即出发找到他们……”

　　伍尧竟展颜一笑，冲着那青衣少年招呼了一下。那少年会意，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了个包裹，在邹安面前展开。里面不多不少，正好码着二十个霹雳流雷弹。

　　邹安惊讶地望了他一样，转头望向伍尧：“这位是？”

　　伍尧在一旁笑道：“我新近招收了两位学生，城主莫不是忘了？”

　　邹安怔怔地望着伍尧，太多的疑问冲击着他，让他不知从何问起：“你们……究竟是谁？”

　　伍尧躬身道：“伍某想先请城主恕罪。”

　　“何罪？”

　　“隐瞒之罪。”

　　“…….罢了，你们救了全城的百姓，也是将功抵过了。我原谅你们，但现在起要将所有的真相一并告知于我，不得再有隐瞒。”

　　“是，多谢城主开恩。其实伍某并非常人，而是千年鼠妖修炼成人。因为尚在鼠形时曾得到过城主的救助，所以化身成人入城想要为城主报恩。只是一直不敢在您面前施展妖力，怕惊吓了城主。”

　　邹安虽有些心理准备，听到此话还是心中一惊，但没有出声打断，默默地听他继续往下说去。

　　“但在暗中，我解决了许多想要侵犯津城的妖物与麻烦，所以那段日子里，津城太平无事。”

　　好像的确是从伍尧进城后，津城就一直太平无事。邹安托腮思索着。

　　“只是好景不长，裘无宁入城了。他体力过人，又骁勇善战，很快便获得了你的器重。我虽觉得那人言行可疑，但苦于没有证据，便一直按下不表，只是在暗中观察。

　　有日正巧撞见了他在带领手下打劫瞿城的商队，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于是便收了两个弟子，替我密切追踪他的行踪。”

　　“你的弟子……看来不只擅长诗词歌赋啊。”

　　伍尧笑了笑：“正好也与城主介绍下我这两位新弟子。这位青衣少年名为青芜，是榕树灵，还有一位女弟子名为无痕，是蚕妖一族，街上的那二十个人都是被她所制服。”

　　邹安点点头，赞道：“后生可畏。”

　　“话说回裘无宁。两位弟子日夜跟踪之后，探听到一个重大消息：裘无宁与手下密谋，想要在元宵之夜发动政变，夺取城主之位！

　　不过很可惜，他的所有计划都已经被我们提前知晓。所以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打算守株待兔。

　　我让无痕去标记出裘无宁的每一个手下所在之处，待到时机成熟时可以一网打尽；青芜则是负责跟踪裘无宁的动向并向我实时汇报；至于我，就是在暗中一直守护在您身边，以防不测。

　　至于后面的事情，城主您也知道了。”

　　邹安听完了这一番话，半晌道：“但是你们其实可以早点解决这个隐患不是吗？”

　　伍尧躬身道：“城主当年如此器重裘无宁，若我暗自将其解决，城主岂会善罢甘休。因此伍某便斗胆暂且隐瞒了下来，迟迟未行动，想让此人在城主面前亲自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邹安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的裘无宁，叹道：“你说的也是。只怪我有眼无珠，错信恶人。伍尧，津城有你，真是万幸之幸。”

　　“城主过誉了。”伍尧行了一礼，眼神向下瞥了眼那人，“不知城主要如何处置这帮人？”

　　邹安冷着脸：“这逆贼欲行此恶行，津城是断然留不得他了。不过他毕竟没有真的酿成大错，罪不至死。便将他们逐出津城吧！永世不得再入城内。”

　　伍尧恭谨道：“城主仁慈。”

　　邹安哈哈大笑：“这种贼人不值得费心思在他身上。倒是你，我要好好想想如何赏赐你。不过暂且不急，这元宵佳节尚未结束，为何不去楼下，与大家一同庆祝这大快人心之事？”

　　“是。”

　　不知何方此时正好燃起了爆竹，伴随着声声爆竹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津城又将迎接平和安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