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椿华湫实》姜绾悦

6、第 5章

　　“不好了！后土爷爷！不好了！”毛人匆匆赶来，连连喘气
　　后土正和蓐收喝茶，闻言忙放下茶杯：“慢慢说，怎么了？”
　　“那、那鼠婆子，一个人去、去了人间，她原本，掌管的那些老鼠，跑进村子里，到处都是，无恶不作，松子哥祝融哥他们，组织大家抓住了很多，但不知道怎么处理，又不能杀掉......”
　　后土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终究是来了啊......”，他沉思一阵，转头询问身边的蓐收：“你怎么看？”
　　蓐收皱了皱眉头：“把她再抓回来是不可能的了，还是需要有新的人来掌管”
　　后土点点头，伸手捋了把胡子：“这人选......”
　　“我来”一道干脆而有震慑力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后土的话
　　三人闻声望去，是凤
　　凤变化很大，头发几乎白完了，还有几分凌乱，眼窝深陷眼眶红肿，身材瘦削
　　“这......”蓐收有些错愕，站起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土，后土依旧喝着茶，没有说话，不知是什么反应，他只好重新看向凤：“凤，这掌管恶灵的本就是有罪之人，你是长老，是顶梁柱之一，怕是......”
　　“我已经决定了”凤斩钉截铁道
　　“胡闹！”后土大怒，挥手将茶杯狠狠地掷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自己也因气极而剧烈咳嗽起来，毛人忙上前为他顺气
　　凤先是一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所代替，她背过身：“我会把它们都带走，然后离开这里......就当是替我女儿之前犯下的错弥补了”随即大步离开，不顾身后响起更多东西被摔在地下发出的破碎声

　　如升楼里，灵婆刚清理完猫群的排泄物，直起身来，边扶着腰边嘴上抱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叫他帮老人家做点家务事都不愿意，一天到晚拿着笔在那写写画画的不知在干什么......”
　　灵婆所谓的家务事无非就是打理他的这群猫，湫一开始就明确地表示了自己不喜欢猫，不会帮他干这些事，而灵婆则从他本不经意的话中硬是读出了几分对他的宝贝的不喜，成天担忧着如果自己哪天走后湫会立刻把这群猫统统扔出如升楼
　　湫闻言挑了挑眉，却仍然专注于笔下，选择了保持沉默，显然已经对灵婆的阴阳怪气习以为常
　　而灵婆则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湫，对他的少言寡语同样司空见惯
　　湫在画画
　　准确来说，是在练习画画
　　桌案上摆着一朵海棠，浸着淡淡的芬芳，花瓣沾着晶莹的露水柔软地伸展开，包裹着鹅黄色的花蕊，娇艳欲滴，含蓄却深情，靠在案上安安静静的像是托着腮凝望出神的少女，墨香和着花香，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少年一手执笔，一手固定着洁白的宣纸，眉眼中尽是认真、耐心和温温柔柔的笑意，每次落笔前，蘸上墨一边在砚台上轻轻刮去多余的部分，一边专注地观察上好一阵，再小心翼翼地在纸上浅浅勾勒，有时放下笔，倾身靠近直盯着花看，本就清澈的深褐色眼眸仿若染上了浅浅的粉色，时而失神，时而明亮，不知潜藏了多少情绪，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知是思索如何下笔，还是想到了别处去
　　细看就会发现，桌子旁，整齐地叠放了一沓纸，皆画着海棠，由最初的或浓墨晕开，不知所绘，或线条生硬、粗细不一，亦或花瓣大小不一、画面不和谐，到后来虽技艺谈不上精湛，却也基本成了型，颇有几分神韵
　　刚画好的一朵，已经与实物相差无几，只是大概没有上色的缘故，平添了丝丝难以言说的寂寥与落寞
　　湫放下笔，双手拿起纸欣赏一番，再放到远处歪着头眯着眼细细端详，然后轻轻地笑了
　　这幅岁月静好的场景在这座似乎永远点不亮的如升楼里显得格外珍稀，格外美好
　　灵婆总有打破美好的能力——他伸出夹着烟的手，在墙上重重地敲了两下，一番吞云吐雾后面无表情道：“大画家，午时了”沙哑的声音满是戏谑和调侃
　　湫放下纸，用一块石头小心压好边角后看向灵婆，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竟难得地不仅不回怼，反而应了一句：“嗯，饭点了”引得灵婆一阵错愕，一时竟呆愣在原地
　　在灵婆印象中，湫只有在心情不错时会是这个样子，而他上一次这样好像……还是在他刚醒来然后自己告诉他椿平安无事时的那短暂的一瞬？
　　回过神，湫早已离开了房间，连带着桌案上的那朵海棠花也不见了踪影，灵婆远远朝桌案上的画纸瞥了一眼，心下了然，然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嗯……摸着良心说，画得还真是好看
　　灵婆当即打定主意改天要让湫为自己也画一幅画像

作者有话说

　　不会弃。。。但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