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椿华湫实》姜绾悦

4、第 3章

　　“椿——”湫于梦中惊醒，揉揉眼，天已大亮，灵婆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一手怀抱着一只黑猫，一手轻抚着为猫顺毛，独眼正忧郁地望着某处发着呆，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
　　湫捶了捶脑子，回忆起昨晚，他逛如升楼逛累了就随便找了个地儿，竟枕着一块石板，就着草地睡下了
　　湫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早”
　　灵婆闻声回头，见湫醒了，笑了笑道：“小家伙，现在可不早了”
　　湫歉意地点点头：“抱歉，睡过头了”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灵婆也并不在意，单看着怀里的猫：“吃点东西，然后我得给你交代些事务了”
　　......没过多久，湫再次出现在了灵婆面前，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明显恢复了不少
　　其他不提，如升楼的伙食还是蛮丰富的
　　灵婆没有废话，直接道：“昨日你已经参观过了如升楼，以你的悟性，我就不多做介绍了。灵婆的日常工作并不难，人间的好人死后的灵魂会化作鱼来到如升楼......”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颇有深意地看向湫，“当然，有些人会是例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湫迎着灵婆的目光，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灵婆说的是椿，不过依灵婆的德性，八成也不会细讲，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灵婆笑笑，妥协般地耸了耸肩，接着道：“你要做的就是记录和管理这些灵魂。听起来就很容易，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唯一困难的就是......”说到这，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他又笑了，笑得苦涩而无奈，“......克服这无尽的孤独”
　　良久，他才说道：“不过，除去日常工作，有时还会有一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去不同的地方亲自处理，有时就在海天世界，有时会去......人间——具体的我以后会在适当的时机会交代，你现在还不用了解得太多”
　　灵婆察觉到，在他说到“人间”时，湫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
　　“现在，我带你去一个你昨天一定没能去到的地方，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没能去到的地方......那是什么意思？
　　灵婆这说话时喜欢卖关子的习惯还真是一点也改不了
　　湫没有多问，沉默着跟上了灵婆的脚步
　　灵婆领着他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昨天湫来过这里，但粗略的走马观花之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当是一个普通的起居室罢了
　　然而，再次来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再度审视起这个房间，视线偶然触及一面明显有意留出来、周边空旷而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的墙时，他瞬间恍然大悟
　　这可是如升楼，自然有超脱寻常的存在
　　湫打起十二分精神，屏息望去——
　　灵婆瞟了湫一眼，见他很快把目光放在了墙上，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抬手，一条密道赫然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
　　密道很黑，一眼望不见底，略带着几分诡谲
　　仿佛一踏入，便是无尽的深渊
　　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湫没有很意外，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只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微的期待，随及被淡淡的惋惜所代替
　　要是椿也在，该多好......
　　灵婆的声音适时响起：“记住了吗？”
　　湫回过神来，在心里默默温习了一遍灵婆方才的手部动作
　　“记住了”
　　灵婆微微一愣
　　尽管早已见识到了湫的悟性，但今天这般的省心省力却依旧高于了他的预期
　　似是不想让湫看到自己此时脸上的窘迫，灵婆近乎仓促地点点头，快速踏进了密道
　　湫闪身跟上，和灵婆所经之处，两旁的火把熊熊燃起
　　光亮不断延伸着，密道并没有先前看上去那般悠长深邃，很快就到了尽头
　　灵婆轻车熟路地转了个弯，拐进一间密室
　　湫默不作声地扫视了一遍密室，饶是他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间藏书室
　　丝毫不夸张地说，其大小足以与通灵阁相较
　　古檀色的书柜散发着浓郁的书香，书籍更是如通灵阁里的灵魂一般，不可计数。从各种古书到关乎天文地理的知识性书籍，应有尽有，更有一些画着奇怪符文、带着神秘感的书
　　清一色的牛皮纸包裹、烫金色篆体书名，简约大气，令人眼花缭乱，湫见过少部分，但绝大多数他都闻所未闻
　　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垫子，踩上去如踏云端，在靠近门的不远处，摆着一张小木桌和一把老爷椅供人坐着阅读
　　“年轻人嘛，多读书好”灵婆背着手，眯着眼道。他似乎对湫表情终于有所波动的样子很是满意，“这里是藏书阁”
　　随后，他没说话，挥挥手示意湫可以随意走动参观一下
　　然而，就在湫伸手正欲抽出一本画满了奇怪符文的书时，灵婆神情陡然一冷，敛去笑意，严肃道：“这种书碰不得”
　　湫闻言也凝重起来，缩回手，定定地看着那本“禁书”
　　“书里面是......？”
　　“禁术”
　　“既然不能触及，那它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知为何，湫显然有些激动
　　“不能触及？”灵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人死还不能复生，海天世界也不能养鱼，以命换命更是无稽之谈......”
　　“不也，都发生了么？”灵婆定睛看向湫，眼中尽是与他嘴角边的笑容不符的肃冷之意
　　湫垂下眼睑，自觉刚才的问题委实无知了
　　“禁术并非不可触及，只是要看这后果，触碰之人承不承受的起，值不值得罢了”灵婆轻叹了一口气，仿佛仍有未尽之言，却点到即止
　　“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湫正色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湫匆匆看了两眼其他书架，顺手拿了两本感兴趣的，便随灵婆一起离开了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也许连湫自己都没发现，他下意识拿走的两本书，正是来自人间
　　有了这藏书阁，湫不至于担心以后需要像灵婆那样无聊到从那群古怪的猫身上寻找慰藉了
　　回到房间的一瞬，密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