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木辛MUXIN

51、破局

　　“我叫□□，叫我丽姐就好。”一个颇男性化的名字，竟然属于那个红衣服的女生。她声音清脆，干净简短地介绍自己，想来应是个活泼的性子。
　　我细细的去看她，不由吃了一惊，真是好美的，令人心动的一张脸，硬币大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安在她的脸上，现在容貌更干净明媚了。
　　“我叫王宇波。”声音来自那个低个子男生，语气比较羞怯，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了副眼镜，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很羸弱。
　　“我叫婉雾薇。”四人当中最沉默的，一直默默观察的白皮肤的瘦女生开口道。
　　我一直没留神到她，她冷不丁的开口，才发觉她看起来模样乖巧，一副沉稳安静的样子。
　　她也许是里面最稳重的一个，我暗暗的想。
　　我忙不迭点了点头，从裤子兜里抖出一把钥匙：“大家先进去吧。”
　　四个人轻车熟路的进了进去，王宇波和婉雾薇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黄署往遗昕家里的大树旁随意的一靠，自称丽姐的女孩径直走进厨房，也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些什么，出来时抱着在厨房里扒拉出的水果和酸奶，扔到在房间里各自散落着坐的死人手里。
　　“弗媛，你要不要喝？我给你也拿了个。”她顺势把酸奶扔到我手里。
　　她手里的酸奶经她的手，沾染了些死人的恶臭，这个恶臭把酸奶的芳香完全遮住了，我捏着瓶身，尴尬的解释道：“我暂时还不太想喝。”
　　她一歪头，不在意的耸了下肩膀，算是默许了。
　　我生怕她不高兴，补救似的同她笑了一下。
　　五个死人扎堆处在一起，使得原本宽敞的房间立刻变得拥挤而狭小，且每个死人身上独有的恶臭聚集在一起，使味道散发的愈发浓烈。
　　我躲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靠近墙壁，把自己缩得很小，要不是碍于他们是遗昕的朋友，我就要发作了。
　　这味道几乎要逼退我，实在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看着他们先是喝完酸奶，彼此之间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无所事事。能说的话题差不多讲完了，大家都开始寂静，这时，一件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从裤子里掏出手机，各自打开手机开始玩。
　　原本是热闹的房间顷刻寂静了，四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对着荧荧发光的屏幕，眼神空洞，手指下不停地敲敲点点，面孔贴的非常之近，几乎要被屏幕吸进去。
　　我要惊悚了，死人的世界竟也有手机。
　　“啊！”我不禁感叹着。
　　我的惊叹并没有惊扰到他们，他们人非常专注的，像路边的狗目不转睛的盯着路人手里拿着的肉饼。
　　黄署顺着树身盘腿坐下，他招呼着王宇波：“快快快！打双排！”
　　□□也好奇的很，她大声的询问：“你们玩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黄署摆摆手，口无遮拦的嫌弃着:“害！你会玩不嘛！你打的又不好，可别拉后腿！”
　　□□不敢示弱的回怼：“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是最佳队友！”
　　“呵！最佳猪队友吧！”
　　“找打吧你！”
　　一个枕头飞过来。
　　王宇波低声催促着：“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快打吧。”
　　□□顺势点点头。
　　黄署忽然想到似的，冒出了一句话，但眼睛还是不离手机：“婉雾薇，要不要一起？”
　　婉雾薇遮掩似地哈哈笑了几声，笑声同样很轻柔的：“没事儿，我不会玩游戏。你们玩吧，玩的开心就好。”
　　之后就没有人再说话。
　　我们陷入这样奇怪的寂静之中，每个人或站或坐，或卧或躺，姿势不一的捧着手机，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打打杀杀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在房间里回响着。明明有声音，却仍觉得似乎太静了点。明明每个人距离那么近，却让感觉好像彼此之间立了一道透明的高墙，好像其实每个人都隔得很远。
　　率先从手机里抽离的是婉雾薇，她抬起低垂的头，望了望周围的人，有些胆怯地望向我站着的方向。她走过来，小心的询问我，声音低低的，似乎怕惊扰当周围的人：“我可以借一下房间吗？”
　　我尽量屏住呼吸，避免腹中卷入恶心的臭味。
　　我点了点头，指着书房低声道：“你自己去用就好了，门没有反锁。”
　　我又在客厅里逗留了一小下，□□和黄署已经玩的不亦乐乎，嘴里喔喔喔喔的尖叫着。
　　王宇波有些疲惫了，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他仰仰头，左右扭动着脖子，打了个长而疲倦的哈欠。
　　他目光孤独，眉目中透露着疲惫。
　　他开始发呆，长长的，久久的望着窗外的灯火。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高楼耸立在暗夜之上，灯火涌动，车来车往的车辆像小虫一样缓慢蠕动着，时而在十字路口停住，时而在选择的分岔口向左或向右拐去，看似有目的，又杂乱无章的向前奔涌着。
　　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迷离，他眼里出现了小小的，如玻璃般易碎的困顿。
　　他感知到我的目光，眼睛立刻变得陌生警惕，但又很快转变为有距离的友好，他朝我点点头，很快把目光移向别处去了。
　　但他终是太无聊了，他从遗昕的房间里寻得篮球，他本来想叫上黄署，但黄署和□□玩的太投入了，他不忍打扰他们，独自抱着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