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趁窈

1、Chapter1 秋冬

　　写于2021.11.21
　　雨点砸落在地，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阴冷的风无情地吹刮着，愈来愈猛。

　　九月开学，同学们就迎来了第一份礼物。好不容易拖着行李箱，才跑到学校周围的店门口躲雨。

　　“靠。开学下雨，老天是有多缺德。”

　　不少人抱怨着。因为学校不允许家车进校，开车来的家长只能在校门外的马路停下，让学生自己拖着箱子走。

　　冬栀撑着一把伞，挤进人群之中。

　　南方的雨下得猛但走得快，十几分钟后雨势渐小，许多人趁此赶紧进学校，小卖部门口瞬间少了人，只有几个学生。

　　“同学，还不走呀？”

　　小卖部里没什么顾客，老板闲得无聊，看到有人没走就问了一嘴。

　　冬栀闻声，下意识回头。

　　她长得漂亮，头发扎成高马尾，有些蓬松。脸很白，属于冷白皮那种。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那双桃花眼显得迷人，眼尾微翘。她的眼睛在歪头的时候弯成月牙。

　　一身学校统发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她按照学校规定的穿法穿好。

　　看了周围，就她离老板最近。

　　于是她回：“马上就走啦。”

　　声音出口格外的软糯，如蜜罐般的甜。老板不禁对她好感提升。

　　她抬手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思考片刻，沾了点湿的小白鞋，踏进了积水的地面。

　　雨后的风像针一样刺骨，透过衣服钻进身体里，打着哆嗦，走到教室才觉得暖和些。

　　来到教室还需要和老师报到，冬栀正排着队，总感觉有一个炽热的视线在盯着她。她没忍住看过去，恰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女生尴尬地移开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呼了口气，才上前说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冬栀停滞了几秒，大概懂了她的意思。新学期分班，这个班对她来说估计都是生人，所以才有刚才的举动。

　　她点头说了声“好”。

　　女生面露喜色，又觉得不太矜持，清了一下嗓子，自我介绍：“我叫韦乐，韦弦之佩的韦，快乐的乐。”

　　冬栀记下，也来了一句：“你好。冬栀。冬至的冬，栀子花的栀。”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是四点。从楼上看向校门口，还有不少的新生来报到。

　　下过雨后的天空变得阴沉，灰白色的天空渲染着凄冷，地面的潮湿还未散去。学校路边两排树的叶子经过雨的洗礼，更加生机盎然。

　　很多人在报名后就走了，所以教室没什么人，显得异常寂静。

　　韦乐主动提出做同桌，冬栀点头答应，选了中间的最后一桌坐下。

　　韦乐朝冬栀晃了晃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冬栀扫了韦乐的二维码，加完，刚好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是她母亲发过来的。

　　“报到了吗？”

　　冬栀下意识想无视，但还是编辑一条消息发送过去。对面又回了一条。

　　“高三了，要好好努力。之前你一直是半学半不学的状态，我懒得管你，但是高三不可以再这个样子。我和你爸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你也要学会约束自己，知道吗？”

　　一大串话，冬栀敷衍了事。

　　她长得甜美，看起来很听话。实际上，整个人活得洒脱，万一哪天长翅膀她就直接飞走了。

　　冬栀无聊地用手托腮。

　　晚上还有晚修，怎么熬过去呢？

　　黑板正中央上的闹钟一分一秒的转动，看得眼睛酸涩，肚子也接着传来饥饿感。

　　手摸了摸小肚子，冬栀叹了口气，心里骂到：两小时前不是吃过吗？你怎么饿这么快！

　　教室里冷清，人寥寥无几，座位上空荡荡的。

　　旁边的韦乐看了眼手机，敛下眼底的情绪，站起身：“你要去吃晚饭吗？”

　　韦乐的话简直说到冬栀心坎里去了，连忙点头回答：“挺想的。”

　　“那走吧。”

　　韦乐站着比冬栀高，看着冬栀，不禁用手拍了拍冬栀的脑袋。

　　冬栀歪头：“欸？”

　　五点半，校门口的人流还是多。人群熙熙攘攘，声音吵吵闹闹。

　　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韦乐，她的社交牛逼症瞬间“苏醒”了，在路上拉着冬栀讲了一堆她在高一高二时的“光辉历史”。

　　不小心扯到一个人，韦乐说：“对哦。有个人更厉害，你知道秋忱吧？”

　　冬栀的脑子转了一会儿。

　　秋忱？谁！啊？

　　韦乐看到她这幅的样子，就感觉冬栀刚从洞里出来，对这个世界什么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揪到一个不知情的人，韦乐分享的欲望直接上来了，拉着冬栀慢慢解释。

　　“秋忱算是个混世主吧？听说中考是我们市里第一，结果上了高中全校倒数第一！这一战，直接成名。而且和秋忱同班的同学发现，秋忱上课根本不听课！不过老师对他还是抱有期望的，可奈何秋忱怎样都不想学呀！”

　　冬栀其实是中途来到宜卉市的，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八卦的心被激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张碾压全校男生的脸，简直漂亮得不像话。即便他成绩一塌糊涂，还是有许多小女生赶上去表白。”

　　漂亮么？冬栀已经开始想象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不过嘛，”说到这里韦乐话语一顿，“秋忱表面长得漂亮，实则上混蛋得很！那张嘴又损又毒，人家六百多的跟他一百多的表白，他居然对着人家说出‘你配不上我’这种话，直接把小姑娘给气哭了。要说秋忱这脸上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有嘴巴！”

　　“……”

　　韦乐说得起劲，转头看见冬栀稍微呆住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

　　韦乐抛了媚眼过去：“虽然这样，但是没关系，他长得帅嘛！这就可以主导一切。”

　　“可能吧？”

　　冬栀就挺喜欢漂亮的人。

　　“突然想起来，学校有个帖子，说什么这辈子都没有什么能让秋忱学习了。哈哈，我看也是，大帅逼都不爱学习。”

　　两人吃完饭，就回学校了。点钟已经转到六点快半钟，位置上也陆陆续续被坐满。

　　唯独一个座位，迟迟没人坐。

　　南方的天气总是很奇怪，不久之前雨才走，天上这会儿却出现了晚霞。而学校的晚霞总是很好看，微粉黄色的天空，将本先的阴冷除去，带来几丝暖意。

　　班里的人打打闹闹，毫无高三的紧张感。

　　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吵闹才停止。

　　冬栀本低着头，察觉到周遭的安静时才抬起头来。却恰好与讲台上的班主任对视。

　　冬栀：“……”

　　这不也是她高二时的班主任吗？

　　班主任刚好向她投来一个善意的目光。

　　冬栀感觉肺要炸了。

　　她可还记得高二是怎么和班主任“相爱相杀”的。

　　或许是新开学的缘故，班主任特意喷了发胶，灯光打在头发上，油得反光。

　　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高巍”两个大字，转身手撑在讲台上，自我介绍道：“姓高名巍，叫老高可以，叫高巍你就死定了。”

　　讲台底下一片附和，甚至有人吹了口哨。

　　冬栀叹了口气，她真倒霉。

　　开学的第一个晚修，其他年级还没课本，但是高三在今晚就把课本发下来了，速度相当快。

　　冬栀拿着崭新的课本，进行了一场“签售会”。

　　铃声响起，许多人还没从暑假的愉悦中出来，上课闹哄一片，老师索性也不讲课，随便挑起一个话题。

　　“大家暑假都去做了什么？”

　　底下各种答案交织一起，韦乐被这个问题激起了兴趣，欢快地说：“我父母带我去三亚，沐浴沙滩真的nice！你呢？”

　　冬栀：“……”

　　真是个难为人的问题。

　　怎么说？说暑假刚好是父母结婚二十周年丢下她一个人在家自生自灭去国外旅游结果又刚好碰上工作现在也还没回来吗？

　　“只配在家练习做饭罢了。”

　　韦乐：“啊？”

　　冬栀突然注意到前面的空位，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晚修也不肯来。

　　班里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座位，绝不会有多余出来的桌椅，所以冬栀才确定她的前桌没来。

　　晚修九点钟下课，聊了一晚上，两人算是熟悉了不少。因为都不是住宿生，问起家在哪里，发现是同一个小区。

　　收拾好东西，下楼梯的拐角时韦乐很自然的挽上冬栀的手臂。

　　“人多，我怕你走丢。”

　　冬栀：“……”

　　因为是开学的第一个晚修，高三例外的放学早，楼梯道便堵成一团。

　　好不容易从楼梯人群中挤出，踏在校园的小径上，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夜间阴冷的风，都随之散去了不少。

　　许多的高三学子借着提前放学的机会，成双结对的出去浪一圈打算半夜才回去。

　　行出学校不远处，大榕树下有对小情侣依依不舍的抱在一起，许久才松开。

　　冬栀感叹一句：“有对象真好。”

　　旁边的韦乐也看到了这一幕，听到冬栀的话，随口一说：“难道你没有啊。”

　　冬栀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活了十七年，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韦乐看穿，也没有点破。她扯开话题：“你要回家么？我打算吃点烤串再回去。”

　　冬栀想到回去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回去的欲望也没多少，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

　　她摇头，道：“我也想去，好久没吃了。”

　　韦乐一把揽过冬栀的肩。

　　“那走吧。有一家烧烤摊超好吃，不仅便宜量还多，极力推荐好吗！”

　　今晚烧烤店生意比平时更火爆，大多数都是本校的学生。因为烧烤店的风评好，所以大家都喜欢跑来这里吃。

　　店里的位置被坐满，所以有摆到外面的。两人来时比较幸运，恰好碰上一桌刚走的。

　　位置是内屋的里桌，存在感不是很强。

　　韦乐习以为常，冲着老板豪爽地说：“老板，二十根羊肉串，十根鱿鱼，俩鸡翅，土豆也整点。冬栀，这些可以吗？”

　　冬栀小鸡啄米式点头：“可以！”

　　老板记性好，听见韦乐念了一遍后，就开始手上的工作：“好勒。等会儿马上就来。”

　　店里很吵，人群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食物的热气不停地散发，店里的气温渐渐升高。

　　一般这种烧烤店没有空调，只有小型的风扇微不足道的吹着。

　　冬栀用手在脸旁扇了扇，她的脸蛋因为热变得有些通红，还有点烦躁。

　　烤串还没好，她对韦乐说了声“我先出去吹会风”便离开位子，往店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