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永恒》7120

5、第五章 没有东西等于零 火焰石坠落

　　“鬼知你做什野事啊！是贼定是外国佬咯？”肖定抓实竹耙，就要抓实汉治。

　　元五叔已经赶到，一个大人，一个细路前后堵着汉治。汉治慌张直缩在红墙侧，口里不住念叨，“唔是我，唔是我……”

　　元五叔见状，两步上前，揪住汉治个衫，就不肯放手，又气喘吁吁地说：“依加走唔到啦，得，同我去生产队。”

　　“细侬冇生性，你又冇识事咯？”汉治稍喘着气，说道，“我就是生产队咯！”

　　“冇见过你喔，是未呃人个？”元五叔不相信，肖定也表示没见过。

　　汉治似哭起来，说今天刚到。他哭了又哭，求了又求，但是没有用。元肖二人只得说要压到村长处，让他辨别。

　　正扯起汉治来，迁移庙有人听得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一见汉治被元肖二人逮着，忙准备上来解释……

　　这时英乡天空上出现了裂缝，一道火焰石从天而降，把小村照得亮堂堂，那滚滚浓烟紧随其后。

　　又听得轰隆隆震响，声势浩大，眼见就要砸向几人这处，几人赶忙趴到地面。随后就是剧烈动荡，山都劈开一样。一抬头又见尘土飞扬，到处喊声惨叫慌张，鸡鸣狗吠不安。再转身，一道黑烟自后山起，又听得喊叫“救火！着火了！”、“着火了！”……

　　后山方向正是化粪池、沼气池方向，元五叔顾不得这么多，站起身就往回走。肖定见状也急忙跟上他，肖定想起来还摊在地堂的稻谷。

　　等肖定赶到时，地堂已经冲散了几路稻米排，但村民还是一个个往沼气池后边去。

　　火还没止住？

　　肖定拢了拢稻米排，好不让人踩着踢翻。只见艾家邦带一伙人，都端枪，过地堂往后山去。肖定问啥也不答话，只得抓起自己的钉耙跟在后面。

　　过到后山，只见竹木倒塌一片，火烧正旺，只是已经不成火势，不少人已经提水桶出来。而端枪进去的艾家邦那伙，他们一伙人正和一个大火石旁的轮胎衣服人对峙，那人胸口画了一个黑色交叉，衣服是橡胶那种轮胎式，手里攥着一把斧，头上有片很干净的白玻璃挡着眼睛，因此看不见全貌。他的背后是一个大火石，中间有空洞的地方，莫非他是从那上面下来的？

　　“啊处来的土匪喔？”

　　“几年冇见过土匪咧，今次又做事过来揾食啊？”

　　“你不惶烧嘎？”

　　大伙喊话没有任何回答。那人径直往前走，手里斧子也逐渐抬起。

　　“放低！”

　　“停下来！”

　　“放下斧”

　　“冇怪我咯！！”艾家邦端起手中枪瞄准，那人见状，倒越发走得快，就跑起来。大伙慌张也跟着端起枪，那人正离数十步远，就被艾家邦一声令下，几人都一齐开了火。

　　那人连中几枪，再跑不得，直接咚一声，辘地沙挣扎着。艾家邦逐渐靠近那人，只见，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抽泣中带着尖锐嘶哑的喘气声。艾家邦眉头紧锁，牙关咬紧，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愤怒的。

　　“啊处来的土匪？”

　　那人用仅存的的那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艾家邦。他大喊一声：“来了！！”紧接着就是胸口的引线开始冒火星，艾家邦吓了一大跳，往后就是一卧倒，“行开！！”
　　大家都纷纷掩面后撤，有的还直接学着趴下。肖定则拖着钉耙缩到了队伍最后，挨着墙角蹲下去了，探头往里面看。

　　那人的叫喊声撕裂了空气。等大家缓过神来，只剩下烧焦的黑色塑料轮胎一样的东西。英乡小队人都站了起来，艾家邦离得最近，他带着几个人继续看那个着火的火焰石。元五叔扒拉着黑色轮胎，里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艾家邦扑灭了火焰石，浓烟从后山一涌而出。烧焦的黑轮前，大伙围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以割下来看看。”一个声音从肖定后脑勺传出，肖定慌地扭过头，身子却撞上了墙角。“哎哟！”

　　“看路。”汉治拉回了肖定，又接着说：“那个肯定是工业品。”

　　元五叔叉腰一撇嘴：“你又懂什么？”

　　“得了，人家是东城大队过来的。”艾家邦回应道，“你先看看。”

　　元五叔和肖定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有些犹豫，但艾家邦坚持这么做。汉治已经到黑轮胎跟前，俯下身，手拿一支烧焦竹支戳那个轮胎。

　　“艾队，他们说一开始进来灭火总共有三个那种人，这个打得消失了，另外两个往后山里面去了。”元五叔说着眨了一下眼睛，特意强调了后山方向。

　　艾家邦愣了一会，好像要确认他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接着他发出一声快活的喊声，“担枪的去后山再揾下，仲有两个走佬。”

　　“要揾到喔，又怕两个佬出来搞我喔，我日日要担嘢到呢度喔。”

　　“我知。”

　　“艾队，呢个要车返去，火石唔知是乜嘢铁做的，黑色轮胎塑料看到冇错。”

　　“拖拉机可能入唔到，到时我叫牛拉车过来。”艾家邦对汉治说道。

　　村长这时也到了，他和艾家邦了解完之后，张罗着对大伙说：“今日大家出力都有加分，后面收尾艾队安排好了，其他人差不多就返工了。”

　　夜晚来临，等大家都散去，后山空地看起来就像一片空荡荡的战场，湿泥上不是脚印就是竹灰叶或者烧焦竹枝。

　　肖定把地堂稻米也都收回去了，他住在旧屋，离后山最近。

　　整个后山没有一丁点声音，但肖定觉得自己听到远处竹山神庙传来一阵叫嚷声。是他的幻觉吗？肖定起身在门口往外看，肖乾已经睡着了，听到肖定的响声也爬了起来。

　　“啊哥？做乜？”肖乾还没说完，肖定就捂住他的嘴。

　　肖定蹑手蹑脚开了门，压低声音对肖乾说，“后山仲有两个土匪！”肖乾什么话都没说，他看着肖定，把着门，正襟危坐。

　　那几天，英乡队一直在后山寻找，没找到那两个轮胎人。肖定肖乾又不肯去艾家或者肖六家住，艾家邦只得加派人每天守夜在地堂，省得出点什么事。肖定开始猜测为什么有人保持沉默，不再说话，另一些人则话里有话，究竟什么意思？整个英乡都窃窃私语，到处是看不见的裂痕，叹息声和肖定不懂的眼神。村长最后安排了艾家邦一齐到旧屋守住。

　　艾家邦把他两个儿子艾志中和艾志华也带到了肖家旧屋。他们准备在旧屋和茅房之间拐角处加建一道泥砖屋。几个人白天时候就打夯筑坝，晚上守住后山竹林门。他们先在屋前做一个巷道沟渠，将来屋檐要滴雨水刚好落在这个沟渠里，最终是落到地堂或茅房那边，自家和村里都用得上，又叫做四水归堂。

　　艾志中和艾志华渐渐也和肖定肖乾熟络了。

　　“做泥水工又辛苦喔,”肖定说到，“砌砖，抹灰，贴石，砂浆配比，辛苦工。”

　　“那你长大想做什么？”艾志华反问。

　　“编竹唔可能了，除非你捞到大队在庙那种工。”艾志中接过话。

　　肖定回头看了旧屋后面的芒果树，说：“看芒果树种出来得冇？”

　　“大佬他们都不要旧屋，就是看芒果树不值钱。”肖乾撇了嘴，继续说：“就一个芒果树，冇果时候吃乜嘢呢？”

　　艾志华说：“担你的水泥咯，想这么多？”

　　“看他们在大队庙那边，挖啊呢嘢。”

　　“啊呢工得你做嘎？”艾志中摇了摇头，“要读书人，先有大把世界。”

　　“今日唔知听日事。”

　　“噉你知不知火焰石？”

　　“火焰石？”肖乾问。

　　“上次你啊哥在呢度看到嘎。”

　　“是，你老豆叫人牛拉车车返去嘛。”肖定指了后山那边，“他们仲枪毙左一个人。”

　　“得了，仲有两个人没拉到，”艾志华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个火焰石，唔是我们呢度嘎，是从天上来嘎。”说完他指了指天空。

　　“你有冇睇识字岗嗰度？”

　　“唔识字点睇？”

　　“美联人坐火箭上天空了，走到月亮上面。”

　　“我唔信。”

　　“人地说噉讲嘛，”艾志中说，“仲有可能是火箭跌落来呢？”

　　“火箭，火箭，火箭，火箭，火箭，火箭，火箭，火箭，火箭。”

　　艾志中离开时，肖定一直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