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情陌，青涩红尘》静谧之眸

4、第四章 时光清浅 过往已逝，

　　无言的沉默使两人思绪飘飞，心灵深处角落里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开始如种子萌发，生根抽芽。
　　那些久远到已然模糊的青涩回忆是这些年两人不愿触碰的禁区，或许算不上弥足珍贵，但足够特殊。
　　无论时光如何变迁，疼痛如何清晰，那段青涩、甜蜜与疼痛交杂的岁月永远不会褪色。
　　同样，亦永远无法复现。
　　从茶馆中走出，盛夏的燥热扑面而来，乔婉静眯了眯眼，抬头看着湛蓝天空上的几丝游云，寂然无言。
　　余默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乔婉静，眉宇间舒展出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平静。
　　“再见。”余默轻笑道。
　　乔婉静回过神，眉眼间的恍惚迅速敛去，她抿了抿唇，颔首道：“再见。”
　　与曾经的告别一样，平静安然无一丝波澜。
　　余默心间泛起丝丝苦涩，他挥了挥手，朝着街道对面行去。
　　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在行道树上百无聊赖地响起。
　　余默回头看去，乔婉静一身素雅的白裙，安静地立于翠树的浓荫之下。
　　多年以前，也是在这样的盛夏，有一道倩影，洁白的群裾像风，轻柔拂过余默的青葱岁月。
　　如流沙般的回忆，被时光的风吹散的回忆，仍深埋心底的回忆，突然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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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
　　气温高得离谱，柏油路似在这高温中变得柔软，钢筋混凝土堆砌的高楼大厦如暴露在日光下的冰淇淋般即将融化。知了在树丛阴凉里嘶哑无力地叫嚣，空气中好像充满粘稠的液体，让人压抑欲狂。
　　炽烈的季节里，余默十五岁，正式踏入高中校园。
　　热浪升腾的教室里，电风扇单调地旋转着，余默昏昏欲睡地听着班主任长篇累牍的新生教育班会。
　　无聊地四下张望，余默忽然发现前桌的女孩正在对着镜子摆弄头发，素净的面容、灵动的眼眸和乌瀑般的柔顺青丝，让余默忍不住在心底惊叹。
　　目光忽然在镜子中相接，余默略感尴尬，赶忙偏过头。
　　乔婉静好奇地回首瞥了一眼，澄澈的双眸含着笑意。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时光飞逝，高一生活即将在平淡里逝去，高二的大门逐渐打开。
　　又是一年盛夏，知了在树丛里欢快地鸣叫，小鸟悠悠飞过青山，翅尖划破火红的盛夏，也划过年轻人们似水的流年。
　　微风拂过窗棂，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余默依然坐在乔婉静的后面，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后者曲线优美的脖颈和如瀑的长发，还能轻嗅到女孩淡淡的发香——
　　这是一种清雅的香，不浓烈，不招扬，却可让人细细品味——仿佛雪天角落里的一剪寒梅，香气悠远绵长，温婉蕴藉。
　　在这燥热的盛夏，眼前的女孩，总是给他以宁静和安详。似风，拂过大海，穿越花圃，迎面而来，带着悠扬的韵律，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软糯的笑声回荡，似跌入纯净天空中最柔软的云朵，让人身心愉悦。
　　余默安静的看着面前浅言欢笑的少女，只觉天清云淡，岁月静好。
　　高一结束后的暑假才是夏天真正的酷热。
　　清晨，万物苏醒。
　　余默拿起手机，敲出几个字：“静，要不要出来玩？”
　　不出所料，乔婉静回答得毫不脱泥带水：“好呀！”
　　余默轻笑，和她约定在老地方见面，然后登上了公交车。
　　上午九点多钟，天气还不是十分炎热。女孩着一件洁白素雅的连衣裙，微风拂过，裙摆飞扬，似翩跹的蝴蝶摇曳生姿。
　　阳光下，奶茶店前，女孩唯美的倩影烙印入男孩的内心深处。
　　余默微笑挥手，乔婉静亦是巧笑嫣然，马尾跳跃着勾起青春的弧度，映射出阳光的绚烂虹芒。
　　奶茶店的角落里，男孩和女孩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然在某个时刻，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略显尴尬，只是任由时间流逝，任由奶茶在嘴中微微苦涩着。
　　还是男孩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我们出去转转？”
　　女孩轻轻点头，声如蚊呐：“好。”
　　男孩突然笑道：“静，你脸红什么？”
　　乔婉静大窘，双颊彻底绯红如霞了。
　　余默“哈哈”笑道：“好了，我们出去吧。”
　　或许是期待已久，或许是无意之举，男孩很自然地牵起女孩的手，仿佛有电流滑过，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时光似在此刻定格。
　　空调的凉风轻轻吹过，可两人却觉得置身在火炉之中，滚烫的热流在脸颊涌动，似要燃烧起来。
　　这下轮到余默窘迫了，他暗骂自己糊涂，可心中又生出一种奇异之感：自己牵起她的手是如此的自然而然，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乔婉静深深呼吸，轻声道：“呆骆驼，走呀。”
　　余默如梦初醒，见女孩没有拒绝，心中泛起无尽的甜蜜。他嘴角勾起，就这样牵着女孩的柔软，走出奶茶店，走进阳光灿烂的繁华。
　　男孩就这样牵着女孩，走过大街小巷，穿过拥挤人潮，静静欣赏莲花竞放，一起对着晴空微笑。
　　时光就这样轻轻流淌，淌过两人十六岁的青春年华。
　　过往总有甜蜜的怀念，每次回首，都会收获感动与喜悦。
　　那些爱恋，那些欢笑，那些心动的瞬间，点点滴滴，揉进回忆，如老酒窖存，愈藏愈醇。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余默和乔婉静一起携手度过高二，人生的列车终将驶入兵荒马乱的高三。
　　关于情感的答卷，关于理想的开端，都需要以高考为基础。
　　高二结束后的暑假，依旧酷热异常，街道上灼浪滚滚，景物都似在热气中扭曲。
　　乔婉静仍是一身洁白素雅长裙，在奶茶店檐下的阴影里静静俏立，余默自如火的日光中走来，向着女孩轻轻微笑挥手。
　　女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被触动，此时这幅时光安稳的场景，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
　　眼前微微恍惚，男孩高瘦的身影已近在咫尺。余默自然地牵起女孩的手，动作流畅，毫无生硬滞涩，仿佛是吃饭喝水那般理所当然。
　　乔婉静的嘴角勾起笑意，任由男孩牵着，在县城里转悠，在或凉爽或炎热的地方停留，认真细致地欣赏每一处风景。虽然这些景物两人早已熟知，但关键已不在于风景，而是一起看风景的人。
　　两人都心照不宣，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且即将逝去的小小安逸与满足。
　　男孩与女孩已牵手走过了整整一年，共同经历了两个盛夏，这亦是互相鼓励，互相欣赏的两年。
　　在汹涌的人潮中，能遇见彼此，已是莫大的缘分；能相知相重，更是足以珍藏一生的幸运。
　　或许分离已近在咫尺，美好静逸的时光稍纵即逝，但缱绻的回忆，已成永恒，成为彼此的生命里最美丽的点缀。
　　高三如期而至，面对繁重的学业和紧迫的时间，两人互相帮扶，互相鼓励，日子枯燥也有趣。。
　　有时候余默回忆这些片段，忍不住轻笑出声，纯粹的感情总是叫人怀念。就像剔透的水晶，无瑕得让人不忍忘却。
　　在生命的长河中，或许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平淡日子里微亮的光，即使处于再黑暗的逆境，这些人也会默默陪伴，共赏流年花开，同看细水长流。
　　对余默来说，乔婉静恰是生命中的美好，他们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没有狗血桥段，只是平凡的学习和生活中的点滴琐碎。
　　或许正是尘世凡俗的琐碎，那些喜怒哀乐，那些酸甜苦辣，才更令人难以忘怀。所有的明媚晴朗，所有的星辰大海，都有人和你一起分享；所有的山寒水瘦，所有的坎坷跌宕，都有人和你一起承担。
　　世间的静好，大概莫过如此。
　　高考如期而至，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最后一场英语结束，余默走出考场，抬头望天，六月的阳光依然刺眼，可他却只觉有万般温柔；乔婉静望向同一片天空，丝丝缕缕的淡云飘荡而过，她的心在此刻异常安宁。
　　夤夜逐渐覆盖了酷热的白昼，华灯初上，霓虹绚烂。
　　余默和乔婉静走出喧闹的餐厅，将同学们的嬉笑、喟叹、哭泣甩在脑后。此时星斗漫天，晚风凉爽怡人，远方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一派安逸祥和。
　　男孩如两年前一样，轻轻执起女孩的手，十指紧扣。乔婉静清浅微笑，侧脸在灯火和星光下娴雅如兰，嘴角的笑柔若春风，剪水双瞳同样有笑意溢出，纯粹如黑曜石的眼眸凝视余默，倒印出男孩的轮廓。
　　余默轻笑，牙似皓月。他深邃黝黑的双眸中摇曳着灿烂的灯火，随着笑的绽开铺展延伸，其内又似有无尽星河载沉载浮，明灭悸动。
　　乔婉静的眼眸微微湿润，一种难言的感觉充斥胸腔，是欢欣吗？是留恋吗？还是苦涩呢？
　　余默轻声道：“惟愿彼此相知相重，惟愿未来，我们以温柔待人，也能被人温柔以待。”
　　乔婉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静静伫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静谧。
　　“乔婉静。”余默轻声唤道。
　　“嗯。”乔婉静亦是轻声回应。
　　随着而来的却是沉默。
　　乔婉静偏过头：“你有话想和我说吧。”
　　余默叹道：“有好多话想说给你听，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晚风拂过，带来清爽的凉意。
　　乔婉静望向万家灯火，双眸倒映着绚烂的霓虹：“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当真的打算把这些话说出来时，我却感觉到有些惶恐。”
　　“我总会感觉自己悬于高空，四周都是呼啸的狂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我的思绪也同样凌乱，心中空荡荡的，如同十八年的青春时光恍惚是一场梦幻。”
　　乔婉静微微低首，晚风霎起，吹动乌墨青丝，斑斓的霓虹为倩影坡上彩岗般的轻纱。
　　余默轻叹道：“感情越是炽烈,越是不敢触碰；即使已经伸出手，也会在半途颤抖着收回。或许岁月会给我们答案,时间会证明一些东西吧。”
　　乔婉静亦是轻叹。
　　余默望向乔婉静，伊人眸光潋滟，仿佛有无尽的深邃通道,将彼此相连。余默似跌入那无尽的明眸潭水中，肆意遨游，不愿上岸。
　　“静，我喜欢你。”余默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亦有山岳般的坚定。
　　乔婉静眉眼笑意莹然，剪水双瞳中仿若有亿万星河在流转生辉。
　　“我也是。”
　　在盛夏的流年中徜徉，缓缓涤荡着青涩而悸动的心。
　　时光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