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的omega跑了》穿山

18、第 18 章

　　宋交时完全退烧后又养了一周才恢复得差不多。

　　算来已经过去半个月，当时亚尔维斯声称要关他一整月，但宋交时走出大门的时候并无人阻拦，管家只恭敬地询问需不需要司机接送。
　　——上将很罕见地让了步。

　　宋交时拒绝了司机接送，自己打车去了学校。

　　大学校园令人舒畅，宋交时在这里待了太久，从本科、硕士、博士，到就职，似乎从他踏出宋家开始，学校就接纳了他，赋予他知识、视野、目标，给他疲惫的灵魂沉默的庇护。
　　从踏入大门开始，宋交时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他到实验室见了学生，又跟同组的老师一一见了面，最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两周没来，他不仅得挑选学生，还得处理手头的项目，确实繁琐。

　　再加上久病初愈，宋交时身体还虚着，他坐在办公室看学生刚交过来的专利初稿，总觉得脑子混混沌沌，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这实在是个杂乱的梦，乱七八糟的脸从他梦里闪过，有亚尔维斯，有他的学生，有乔，有他的同事，最后回溯到一张美丽的脸上——梦中的女性omega抬起头，冲他莞尔一笑。
　　宋交时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捏着文件，一滴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妈妈”

　　宋交时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懵懂知道：自己的父母关系跟别人不太一样，自己的母亲也跟别人不太一样。

　　别的小朋友有时候也提过父母会吵架：在屋里摔过砸碗，可吓人了；但宋交时的爸爸妈妈并不这样——他的父母几乎不交流。

　　宋家别墅建在城郊，背靠一座小山，他的妈妈在半山处的一间小屋独居，从宋交时出生到母亲去世的十几年间，父亲会严格限制他去见母亲的次数，一个月去一次已经是极限了，他也从没见过妈妈走出那个小屋半步。

　　母亲屋后有棵杉树，一年四季常绿，妈妈说：看到树尖就等于看到了她。
　　所以小的时候，宋交时会偷偷把房间里最大的凳子搬到窗户前，笨拙爬上去，去眼巴巴地看那棵小杉树。

　　他总盼着时间过得快些，那棵树快快长高，自己也快些长大，那样他就可以去见妈妈了。

　　再后来，宋交时发现了一个秘密，父亲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经常在窗户前驻足，小交时很熟悉父亲的眼神、还有他视线的方向——他在看母亲的居所。

　　宋交时小小的心脏几乎承载不住这个巨大的秘密：父亲在看母亲！他爱着母亲吗？他在期待母亲回来吗？
　　他一向怕自己不苟言笑的父亲，父亲似乎也不那么乐意见到自己，父子俩并不多亲近。但这次，宋交时壮着胆子走进父亲的书房，柔软的小手拉住他的衣袖：“爸爸，您能带我去看看妈妈吗？”

　　宋宪转过头，他在宋交时面前几乎从来不笑，这次也一样：“说过了，一个月去一次，你上周刚刚去过。”

　　“但是！”宋交时还太小，看不懂大人的眼睛，“但是爸爸昨天也一直在看妈妈的屋子呀！爸爸那么高，腿那么长，阿时走1小时的山路爸爸半小时就能走到，爸爸跟阿时一起去看妈妈不好吗？”

　　宋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冷冷瞪着宋交时，居高临下。
　　“我从来没有看你母亲住的屋子，也从来不想看到她，而你，以后离我书房远点。”

　　小交时吓得整个人都在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哭花了脸。照顾他的beta保姆仓惶进门，把宋交时抱起来，不停向宋宪道歉。

　　宋宪转过身，最后只扔下一句话：“下个月不要带宋交时去那个地方。”
　　保姆一愣，但还是低头：“是，先生。”

　　宋交时小脸一片苍白，他从保姆怀里往外猛一挣，差点摔下来：“爸爸！爸爸我错了！你让我去看妈妈吧！爸爸我错了！”

　　宋宪仍旧沉默地背着身，直到保姆把哭喊的小交时抱出门，父亲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从这天开始，宋交时很清楚地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有爸爸的爱，没有妈妈的陪伴，他有的只有户口本上的“父母双全”。
　　这是宋交时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向父亲撒娇。

　　将近两个月后，宋交时见到妈妈的时候，他美丽的母亲没有问他上个月为什么没来，她只温柔地把孩子搂在怀里：“小杉树又长高了一截，跟妈妈的阿时一样。”

　　宋交时在母亲怀里哭得昏昏沉沉，但又不敢睡过去，生怕浪费了这宝贵的共处时间，于是只好偷偷掐自己的大腿。但母亲把他的小手从大腿上拿下去，含笑在他耳边说：“睡吧，阿时，今天过去了，还有下一次见面；下次过去了，还会有下下次。妈妈永远在这里在这里等你。”
　　母亲吻了吻他的额头：“妈妈永远爱你。”

　　宋交时在办公室里醒来，发现自己手上湿漉漉一片，往脸上一抹，只碰到一片水渍，他想开口，发现自己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想妈妈了。

　　宋交时看向时钟，现在已经到了夜里11点。他本想回学校里的小公寓，但那里长时间没住，怕是已经积了一层灰，怕是需要时间慢慢打扫。他轻轻叹口气，将脸色的泪痕擦干，确定声音听不出异样，才走出办公室门，到校门口打车。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12点半了，伦恩家还亮着灯，宋交时推门进去，发现管家居然还在客厅静静等着，一看到自己，他惺忪的睡眼一下子清醒了，连忙迎上前：“夫人。”

　　“卢瑟夫，之前不是说过好几次，不用刻意等我的。”宋交时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过于尽职的管家。

　　“是。”他恭敬地点点头，“只是今天，上将嘱咐了我一件事，一定要当面传达给夫人。”
　　说完，他拿出一张制作精良的请帖，递给宋交时：“这是埃尔顿家宴会请帖，上将确定参加，请夫人随行。”

　　宋交时一向讨厌贵族社交，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参加贵族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粗略翻看两眼，就把请帖往茶几上随手一放，冲卢瑟夫点点头：“辛苦了，请转达亚尔维斯，我不去了。”

　　但管家面露难色，他停顿了一下，说：“夫人，上将说您二位已经公布了婚姻关系，这次应该一起出席。”

　　宋交时皱起眉：“麻烦跟他说下，我确定不去。”

　　管家头又低了两分：“上、上将说，他已经通知埃尔顿家，夫妇共同出席。”

　　先斩后奏！又是这样！
　　宋交时罕见地冒了火气，把请柬往桌上重重一拍：“他怎么能——”

　　他看着垂头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揉了揉眉心：“抱歉，我不是冲您发火。”

　　“没事，您去睡吧，我自己联系亚尔维斯就行。”宋交时拿起了手机。
　　管家头又低了两分，很难堪地重复上将留下来的话：“夫、夫人，上将说他这两天比较忙，不会回家，也不会接和工作无关的电话……”

　　宋交时用上了全部涵养，才克制住没把手机也砸桌子上。

　　他很明白，亚尔维斯不找自己当面说，而是让管家在大半夜跟宋交时转述，就是拿捏准了他干不出拿无关人员发火的事。

　　宋交时闭上眼睛，花了数秒时间平复心情，才冷着脸给亚尔维斯发了条信息：
　　[我可以去，只保证人到场，别的概不负责]

　　一分钟后收到回信，很简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