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35、明瑶（35）

　　回四九城明瑶是一个人回去的，她重新找了工作，没有拒绝姜沁对自己的帮助，也没有拒绝季明礼提出的偶尔去看看她，可是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明瑶总是能找出一百个理由不上他的车，不和他一张桌子吃饭。

　　明瑶对季明礼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每天朝九晚六的工作，然后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周末的时候，她也会找各种理由出去，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她不能这个样子，可是没什么成效，从来没有改变过。

　　明瑶也很好奇，有一天她是不是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变成那种她自己以为的真正的积极又向上，像个小太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经理去参加重要的酒会要带上自己，作为新员工，求生欲是最基本属性，明瑶心里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心里还是怀着一副感恩的心，又一脸感激又激动的表情。以前没有正经八百的参加过酒会，所以在是否应该好好捯饬自己的这件事情上，明瑶不是很清楚，战战兢兢的问了公司的前辈。

　　前辈说，正常打扮就好。

　　于是那天明瑶穿了一套灰色西装，到酒店的时候，经理看见她脸都黑了一半。

　　明瑶跟在经理后面，委实觉得有些委屈，她这样打扮穿着不算正式？为了这个酒会，她昨天可是去理发店洗的头，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了显示对这场就会的重视，她还化了妆，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到了酒会现场，明瑶好像突然明白了经理为什么会脸黑了一半。

　　就算是现实生活中的灯红酒绿也是需要搭配礼服的。

　　她这一身灰色西装的确在在场的女士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瑶看着已经融入人群的经理，皱着眉想，这份工作她才刚刚转正，应该不会因为穿错衣服而重新工作吧？

　　申雪今年大三，兼职做模特，认识季明礼其实是意外也是缘分，那天车展本来要接她继续的模特突然不舒服，老板说，如果她多站两个小时，就让给她双倍工资，申雪想了想，也就两个小时而已，反正她下午没有课，就答应了，谁知道那天不巧有人喝醉了闹事，是路过的季明礼帮了她。

　　申雪不认识什么大老板，原本以为都应该是那种气场很足，不怎么平易近人的高岭之花，可是季明礼好像不是那样的，很温暖，也很有耐心，两个人一起吃过几顿饭，申雪不是傻子，能够感觉得出来，季明礼其实对她有好感，这次能够来参加这个酒会，也是因为季明礼，她今天是季明礼的女伴，能够这样成为风暴中心，大大的满足了申雪的虚荣心，看着季明礼的时候，眼里有崇拜也有少女羞涩的喜欢。

　　有了自己上不得台面的认知，明瑶反而乐得轻松，她对酒没什么兴趣，手里时时拿着一杯柠檬水，倒是酒会现场的点心很合她胃口，经理时不时的会在人群中找找明瑶的影子，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以前觉得明瑶没有事业心是因为在刚来，不太适合表现出来，可是现在这么一看，哪里是明瑶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她根本就是一点都没有，这里这么多资源，她竟然只顾得吃了。

　　“明瑶，我带你来是干什么的？”经理从人群中抽身，走到明瑶身边，总觉得自己作为前辈又是经理，应该适时地提点一下，毕竟还年轻，不知道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也是正常的。

　　“不是当您的女伴吗？”明瑶有且仅有这一个认知，虽然她并没有穿礼服表现得自己很像是女伴的样子。

　　“你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像女伴吗？”

　　“嗯······”明瑶很诚恳的看了看四周，最后把视线放在了经理身上，“不太像。”

　　“来参加酒会的人都是行业精英，听说这次明氏的季总也来了，你要是拿到他的联系方式，这次我就不计较什么的。”

　　“······”季明礼的联系方式？

　　明瑶看着经理的背影，可惜经理没看她，不得已，伸出去的手只能又重新收回来，她刚才其实想说，这个联系方式她真的有，不用特意去打听的。

　　明瑶其实也不是特意在找谁，可是刚刚听说季明礼来了，她就是下意识的在会场绕，很不想承认，可是她的确是在下意识的找季明礼。也不是非要找到，就是想远远的看着，也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从S市回来后，他们没怎么见过面，明瑶其实有些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季明礼，说不喜欢人家的是她，说最喜欢人家也是他，这话矛盾的就跟拧麻花一样。按明瑶以前的性格，她其实应该逃才对，在四九城她没什么人脉，其实去哪儿都一样，甚至可以出国，可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明瑶没有想着要逃避，甚至都没有动过要离开四九城的这个念头。

　　这是第一次她决定面对，不敢承认自己是舍不得季明礼，只能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只是不太舍得离开这里。

　　偶尔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明瑶还是给自己找其他的不同的理由，就是不愿意去承认四九城有季明礼，其他地方没有。

　　可是在会场转了一圈，她也没有看见季明礼的人影儿，难道经理真的只是“听说”？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季明礼是不是真的来了？

　　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人类有时候真的挺奇怪的，看见的时候想方设法的躲，只是听说来了，不确定真的有没有来的时候，却又满场的找，找不到心情还不好。

　　逛了一圈儿，明瑶没瞧见季明礼，就连经理人都没看见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找了。

　　明瑶刚刚柠檬水喝多了，问了服务生干脆去洗手间了。

　　申雪正在补妆，明瑶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礼貌的点了点头，虽然明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什么，随便推了一个门进去了，出来的时候，穿着粉色礼服的人还在。明瑶没怎么在意。

　　“那个，我能问一下，楼上房间多少钱一晚吗？”

　　明瑶一愣，关了水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位女士大概是把她当成酒店工作人员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可以去前台问问。”

　　“你不是酒店员工吗？”

　　“······大概不是的。”明瑶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没再去看人，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她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这一身很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吗？就算不是来参加酒会的打扮，她就不能是来······吃饭的？

　　明瑶的记忆里季明礼好像是不抽烟的，所以当她出来看见外面有个人靠着墙在抽烟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这里有禁烟标志，等注意力从烟到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正在抽烟的人是季明礼，地点还是在女卫生间门口。刚刚找了一圈的人就在这里，明瑶突然有些不知道刚刚找他是为了什么。

　　“季明礼——”

　　季明礼闻声看过去，看见是明瑶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的将手里的烟扔到了地上，用脚踩了踩，似乎也挺意外在这里遇见明瑶。

　　“听说你来了，我刚刚找你。”明瑶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了，刚刚找了半天，不说点什么，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

　　季明礼等着她走过来，走近的时候才笑了笑，“找我干什么？”

　　“经理说，让我拿到你的联系方式，就不计较我穿成这样来参加酒会。”明瑶拧着眉，她这话其实是实话，可是说出来偏偏有种没有可信力的感觉，看着季明礼又觉得应该稍稍可以拯救一下，所以继续说道，“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不知道她说的话哪里好笑，说完的之后，季明礼竟然轻笑出声，明瑶有些不高兴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找我要名片。”

　　明瑶哦了一声，故意拉长了尾音，“那一般别人是怎么跟季总要名片的？”

　　“一般是找秘书要，我没有名片，相信吗？”

　　明瑶往后退了两步，偏着头看着季明礼，“那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经理吗？”

　　“如果请我吃饭的话，可以。”

　　明瑶想了想，觉得这笔生意有些不划算，季明礼的联系方式那么好要的吗？

　　“还是给你秘书的名片吧。”

　　“好，改天我拿给你。”

　　申雪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季明礼和明瑶在说话，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季明礼在笑，没来由的有些危机感，想起刚刚在洗手间遇见的女人，长得的确挺漂亮的。

　　“季总，让您久等了，我们走吧。”似乎宣誓主权似的，申雪快步走到了季明礼的身边，等站定了位置，这才去看明瑶。申雪其实挺想去挽着季明礼的手以此来宣示主权的，可是她不敢，只能站在旁边。

　　明瑶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看了看季明礼又看了看刚刚在洗手间把她误认成酒店员工的女人，心脏的某个位置突然有点难受，明瑶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季总，那我们下次再聊，再见。”明瑶全程没有看申雪一眼，转身的时候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向姜沁打听了。

　　“明瑶。”季明礼在明瑶走出几步后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明瑶担心他看见刚刚自己给姜沁发的信息，有些心虚的看着季明礼，不过刚刚那声明瑶让她有些耿耿于怀。

　　“你刚刚喊我什么？”明瑶没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在明晃晃的告诉季明礼，我现在有点生气了。

　　“叫我做什么？”

　　“待会儿回去我送你。”

　　明瑶收回自己的手，侧身看了一眼季明礼背后的女人，撇了撇嘴，“不用，我自己搭地铁回去。”

　　季明礼看着明瑶气呼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季总，您认识这位小姐？”

　　季明礼敛下了脸上的笑意，显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走吧。”

　　自从有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和季明礼在一起的这个认知后，明瑶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过刚刚遇见的场景，季明礼不会一直等她，可能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一个人会和明瑶一样那么坚定的觉得自己会结婚会生孩子，她能够理解季明礼所做的一切，可是当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突然有一天真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明瑶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接受的。

　　捂着越来越难过的心脏，明瑶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正在发表讲话的季明礼，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办了才好。

　　她的生活一直停留在原地，可是也只是仅限与她自己的生活，其他人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发生变化，每一天都在往前走，她凭什么要求季明礼站在原地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