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32、明瑶（32）

　　多亏了宋莹，你看现在她都没有那么排斥见到季明礼了，是不是需要买个礼物，对她进行一下感谢？

　　“宋莹找过你？”

　　“嗯。”

　　可惜了，不管什么时候，在面对季明礼，她始终没有那么有底气，都说父母是挡在死神中间的一道墙，明瑶没有那样的父母，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在她不幸的生命中出现了季明礼，他参与了自己的全世界，那些快乐的，幸福的，不堪的，悲惨的，所有她有什么害怕的？

　　“以后不会了。”

　　明瑶摩挲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总是要找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的，“没关系，她只是和我聊了聊过去的事情，没什么。”

　　“最近和阿沁在准备开公司？”

　　“什么呀。”说起这个明瑶没忍住笑，“阿沁就是担心我，带着我一起玩，工作室是阿沁做主，我就是闲人。”

　　“瑶瑶，我也担心你。”

　　明瑶没笑了，看着季明礼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的发疯，她一直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那天爆发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只是她没想到会遇见季明礼，“不会有下一次了，是不是吓到了？”

　　“安眠药还在吃吗？”

　　明瑶盯着杯子里一口没喝的咖啡看了会儿，摇了摇头，“你说吃药不好，早就没吃了。”明瑶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可是抬头对上季明礼担心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别过了头，不忍心再去看，“我说的是真的。”

　　人有的时候真的特别矛盾，她想躲着季明礼，为了报复，其实也不算报复，可是宋莹最在乎的人就是季明礼，除了利用他，明瑶想不到更快更直接的办法，接近季明礼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明瑶从来不害怕自己难过自己痛苦，可是伤害季明礼，她心里有愧。一遍一遍的重复告诉自己，已经过了两年，也许季明礼当初对她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仍然对她好，不过是出于当初没有保护好她的愧疚，不当初遇见那样事情的人是谁，也许季明礼都会像现在这样。

　　明瑶小口喝着咖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告诉自己，人和人之间就是相互利用罢了，当那点带着不知情愫的感情消磨殆尽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再次变回陌生人罢了。

　　陆明瑶不爱自己，也不爱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包括······季明礼。

　　向往光明是人之常情的事情，活在黑暗的人总都不是什么好物种，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瑶已经开始变得不喜欢光不喜欢太阳，她好像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自己是小太阳这样的话了，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可笑，她当初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却想着要给身边的带去光明。

　　明瑶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失去，一直到现在，她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小时候小心翼翼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总是会一样一样的不知所踪，小时候以为自己表现好了，就能够得到所谓的父爱母爱，到头来她还是随之可弃，在金钱诱惑面前，陆夫人甚至可以不把她当成女儿。后来出现了许霆，许霆对她很好，虽然是附带的，可是每一次只要陆玥有礼物她总是会收到一份，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给她买的，能收到就是高兴的事情，只是再后来，许霆也抛弃了她，那时候她才十二岁，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想，许霆到底是怎么做到漠视她被人抓走的，后来回来了有什么用？那之后明瑶就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绷紧了脑子里那根弦，好似轻轻一碰就能断掉。

　　悲惨的童年让明瑶开始不再期待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所谓的美好存在，不过也真的有昙花一现，至少季明礼真的让她相信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她被人抛弃，原来她也可以抛弃别人，可说来真讽刺，她抛弃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

　　明瑶探究的望着眼前的季明礼，从以前到现在，不止一个人在提醒她，她和季明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短暂的欢愉不能代表一辈子，总有一天还是会分道扬镳，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造成两个人的分开，可最终的结局还是和那些人说的一样，他们终究是分开了。

　　季明礼为什么会对陆明瑶那么好？

　　这是困扰明瑶太久的问题。

　　爱情？

　　不不不，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明瑶从来不相信，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切的喜欢过季明礼，她贪念在季明礼身边的感觉，季明礼这个人能给她带来很多便利和好处，所以她对季明礼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这也是困扰明瑶太久的问题。

　　“看着我想问什么？”

　　“问什么都回答吗？”明瑶有些底气不足，她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充满了好奇心，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又害怕，如果季明礼回答是，她应该怎么办，如果回答不是，她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此时想的那样松一口气？好像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她都不会快乐。

　　“你先问。”

　　看，季明礼总是这样，从来不会在不知道事情本质的情况下给人开空头支票，以前的她不行，现在的她依旧不行。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喜欢我还是爱我？”

　　喜欢和爱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明瑶不懂爱，也理解不了那种非要在一起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说的最多的是喜欢，我喜欢季明礼，我最喜欢季明礼，可也只是仅限于喜欢罢了。

　　爱那个字眼，她看着碍眼，所以不能理解。

　　“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季明礼没有直接回答，他太知道应该怎么满足明瑶突如其来的好奇心。

　　“记得，我被人欺负，遇见了你。”

　　想起那年在金鼎遇见季明礼时发生的事情，明瑶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到，她在这二十几年有限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主动过，所有的事情都好像身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推着她走，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只有季明礼，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样的情况喊出的那声哥哥，季明礼都是她唯一一次的主动。

　　“瑶瑶，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我只是抓住了你伸过来的手。”

　　“如果那边我没有去参加生日会，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对不对？”

　　“你说的对。”季明礼不否认这一点，当初他被吸引，是因为明瑶明明怕得要死，却故作镇静的眼神，那时候他就好奇，这个小女孩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那样灰败没有求生欲的眼神，那不是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眼睛里应该有的东西。

　　“你也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明瑶看着他，很想从季明礼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可是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找不到任何其他当作讯息的东西，“你会和宋莹结婚吗？”如果当初他们并没有相遇。

　　“不会。”季明礼笑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难得轻松，“我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是我不会结婚，生在我这样的家庭，爱情和婚姻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可是瑶瑶，遇见你之后，我想过结婚，不止一次。”

　　“我知道你不爱我，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明瑶落荒而逃。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并不是的。

　　都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东西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的，一件是咳嗽，另一件是爱。

　　她既没有隐藏住自己的咳嗽，也没有隐藏住对季明礼的不爱。

　　宋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来找季明礼，又是第几次被拒之门外，他们不是刚刚官宣订婚的消息吗？不是在不久之后就要举行盛大的婚礼吗？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宋氏分崩离析，季明礼躲着不见她。

　　姜沁说开公司，其实也不算，她开的是摄影工作室，不过她本人却是只拍风景不拍人，工作室开起来之前，明瑶不知道，后来慢慢才知道原来姜沁两个字在摄影圈里名声那么响，她还在国外开过摄影展，这也是明瑶惊讶的事情，了解的多了之后，明瑶看姜沁的眼睛里都带着光。

　　“为什么不拍人？”以姜沁的名声，不少娱乐圈的明星演员会愿意和她合作，知名度流量什么的，可比现在涨得快。

　　“其实也拍人。”姜沁一点没瞒着自己的小心思，跟明瑶一起逛街好像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只拍顾先生？”明瑶啧啧了两声，还真是秀。

　　“我的第一台相机就是顾西洲买的，第一个模特也是他，其实顾西洲不爱拍照。”姜沁一边挑着衣服一边笑，遇见好看的就在身上比划一下，倒也没想着要去试试，买衣服这种事情全凭心情，“他现在的照片都是我拍的，是不是还不错。”

　　“宋氏要被收购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宋氏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明瑶没有怎么去关心过，甚至没太联想到宋氏就是宋莹家，后来宋莹莫名其妙来找自己威胁她离开四九城，那时候她才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

　　“宋莹不是季明礼未婚妻吗？他不拉一把？”

　　“按顾西洲的话来说，他们是商人。”姜沁说这话有些心虚，毕竟宋氏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的事情，少不得顾西洲在其中推波助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要对宋氏下手，可是落井下石这事，姜沁也是第一次见顾西洲做。

　　“季叔叔和宋莹这婚怕是结不成。”姜沁拿着条白裙子在明瑶身上比划了一下，“喜欢吗？”

　　“我不喜欢穿裙子。”明瑶把裙子挂回了原处，“这么肯定？”

　　“不然宋氏也不会被收购不是。”姜沁失笑，也没在看裙子，她不问明瑶为什么不喜欢裙子，只是看见好看的衣服还是会往她身上比划比划，觉得合适就递给导购，不合适就放回去，“宋莹找过你？”

　　“······你消息真灵通。”

　　“也不是。”姜沁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导购，“就这些吧，一会儿我给你地址，直接送到家里，现在我们要说说话。”

　　“好的顾太太。”

　　“顾西洲说让我看看什么叫有心计的女人，拿宋莹举例子让我学聪明一点。”

　　“这可还行。”明瑶咧了咧嘴角，对这位顾先生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

　　姜沁也没忍住笑，“宋莹现在忍不住了，那些事情也该解决一下了。”

　　明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之前不太确定，这会儿听姜沁说这些，那些不确定的事情好像慢慢开始有些相信起来，“关于我？”

　　“季明礼那么睚眦必报的人，伤害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姜沁拍了拍明瑶的肩膀，“宋氏被收购也就是开胃菜，后面有着瞧呢，我还真想看看宋莹会怎么闹。”

　　宋莹，四九城名媛楷模呀，闹起来已经别有一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