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辖地》翛飒

3、第二章

　　夜幕四合，老旧的天台站着两个人影，归巢的鸟雀偶尔点缀了深蓝的夜幕，落下欢愉的歌唱洒在两人头顶，风带起俞岚白衬衫的一角，又扫过鬓角的长发，携着体香横冲直撞的拍在叶赢的身上。
　　忽然俞岚肚子咕咕响了。
　　刹那间俞岚后退一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下一秒，俞岚惊觉自己已然坐在了楼下寻味小吃的店内饭桌上，昏黄灯光下，一神一妖相对而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模糊了两人的容貌。
　　倒是她爱吃的，俞岚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却发现叶赢已经又戴上了墨镜，便和墨镜中的自己打了个照面后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水汽氤氲之中，叶赢好奇问道：“大人为什么还要留着肉身，饱受饥饿，把肉身扔了吧……”
　　“人，能多当一会是一会。”俞岚回答。
　　神确实可以离开□□，再找金身银身铜身甚至木身，只要地球上有的元素都可以成为神存在的本体。在那时神就可以没有□□的束缚，不会饥饿，面对普通的物理攻击不会感到痛，断肢能再生，没有衰老，随意变化身形高矮胖瘦美丑，听凭君心。有人称之为完美形态，而在俞岚眼中不过是一滩死水，上下搅动也罢，任人践踏也好，无知无觉，没有羞耻也没有光荣。
　　只是一团有意识的气体或者液体，可以是屁也可以是任何污秽物……身为神的尊严难道就是可以用世间万物来当身体吗？
　　……看来这小妖懂得挺多的。
　　叶赢一侧头若有所思，接着直接开嗓：“店家？！这灯怎么那么暗啊！让人怎么吃面啊！”
　　刹那间，周围正在就餐的人齐刷刷转头给她两来了个注目礼。
　　俞岚瞳孔猛缩，没想到这还是个社牛……她低着头，夹着面的手微微颤抖，慢慢的抬头轻声说：“你把墨镜摘了可能就没有那么暗了……”
　　余光瞥到厨房，店家正拿着拉好的面站在门框里，一眼看到叶赢，中年发福的身材虎躯一震，逃也似的扔下面条，满手面粉的在围裙上迅速蹭了蹭，一头冲进里屋，不多时又立马冲出来搭凳换灯泡，最后一个小心翼翼的鞠躬道歉之后又立马回到厨房“嘭”的一声关上门。一系列动作前后不过两分钟，这位社牛一直保持着侧头的动作。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正奇怪时，叶赢满意的回过头时，作惊喜状：“大人还是那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没有影响到这位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社牛。
　　俞岚讪笑着别过头去，那炽热的眼神，在失去光影的阻碍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像是黑夜里已然瞄准羚羊，胜券在握的野狼。眼中只有一人的纯粹。
　　似乎是才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给他人带来了不适，叶赢收回了目光，又换做一副轻松的模样，“等会大人可要把天眼、神器、神识、什么关于神的东西都收一收，要不然怕是会引起骚动。”
　　俞岚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便收敛了周身气息，至于天眼，之前就没开，不然怎么至于看人重影呢？也正是因为没开天眼，目前都还没搞清楚眼前这个妖精是个什么物种。她平日里尽量让自己生活的与常人无异，不然走在路上眼前总有些人形的动物四散而逃，倒也是诡异至极的。
　　两人吃完饭，叶赢直接走出门负手而立。
　　她不知道吃饭要付钱吗？还是没有钱？
　　……那就俞岚这个大方的神代劳吧！正要去扫店家二维码，只见那灵活的店家迅速闪到跟前喊停：“姑娘姑娘！你来我们这吃饭不要钱！”
　　俞岚瞧了瞧油腻的店家如此害怕，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背影，想来是他们认识，有些她不懂的妖界的渊源，就道了声谢打算走。没想到店家惊恐万分：“应该的应该的！”把头埋的都快碰到挺起的大肚子了，就差当场表演个下跪了！
　　有那么可怕吗？看来得找个时机好好看看这是个何方神圣。
　　刚走到叶赢身边，一辆出租车就正好停靠在她们面前。叶赢先是右手打开副驾驶后座的车门，弯腰左手转了一圈放在胸前，示意俞岚上车。
　　俞岚看到她一头利落蓬松的短发，身着黑色风衣，这绅士风度哪像是刚刚那个……社牛？
　　道了声谢，上车之后一路无言。
　　应该是有苦不能言！俞岚见后视镜上那个小胡子的司机双手颤抖到像是有帕金森，脸上不停有汗珠滑落，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神不停的往叶赢身上瞟。又看了看叶赢，依旧带着墨镜，脊背靠在座椅上，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应该是想知道目的地去哪又不敢问吧？毕竟这刚入秋的天气早就不似夏日夜晚都能热得汗流浃背了。
　　好心的俞岚出声打破这个氛围：“去哪？”
　　叶赢立马回复：“妖精俱乐部。”
　　那个司机眼神里立马有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