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尔尔》择青赤

9、“归去来” 一人去，两

　　花柒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前来找她的南辰。

　　南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双手递给她：“大小姐，公子让我给你的。”
　　花柒接过，道：“也辛苦你跑一趟。”
　　南辰笑笑，退下了。

　　花柒垂眸看着手中的小木盒。
　　这是她送给凰伯父的贺礼，来的路上给了南越，他就叫南辰收着了。
　　之前她就是让楚谣去找南辰拿它，这才目睹了那一场闹剧。
　　烦心得很。

　　楚谣问：“小姐，你之前跟凰公子见过吗？”
　　花柒收了盒子，看向她说：“花家，凰家，南家，三家是世交，来往自然密切，祖辈更是拜把子的兄弟。但是我们这一辈，阿越是我义兄，又毗邻而居，所以更亲一些。至于凰鎏玺，我在十岁那年见过他，后来就再没有见了。听凰家的人说是送他去外地经商了，一直到三年前才回京。阿谣，你和阿辞她们都是三年前才回京的，有些事不清楚也情有可原，但我不想再有下次。”
　　听到花柒淡淡的、不轻不重的敲打，楚谣谢罪：“是，属下绝不再犯！”
　　她心中不由懊恼，楚谣啊楚谣，枉你还是七卫之首，问的这是什么啊！
　　花、凰、南三家既是世交，那小姐自然是见过凰公子的！唉，真是……

　　花柒“嗯”了一声。
　　她知道楚谣这次只是无心之失，但她，还有她们，都不可以也不允许有失！

　　二人静默着又走了一小段路，花柒忽然微微皱眉，纤长的玉指抓紧了柔软的衣袖。
　　楚谣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她：“小姐……”
　　“我没事。”
　　花柒拂开她的手，抬眼看了看天，道：“起风了，回去吧。”

　　花柒进入大厅时，众人酒过三巡，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花柒坐回席位，花千树笑道：“小柒回来得正是时候，这鸽子汤熬的恰好，你尝尝。”
　　花柒笑笑，正欲说话，便听到花雾娇娇怯怯的声音响起：“姐、姐姐刚刚不是都下席了吗？”

　　花柒挑眉，玩味地看着她。
　　花雾连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花元珣方才替她盛的雉鸡汤。
　　乖乖巧巧，楚楚动人。

　　“花侄女回来了？来来来，快尝尝这新上的鸽子汤，可香了。”
　　凰嗥殄敬了一圈酒，一转身看到花柒，端着酒杯快步走来，爽朗笑着，待凑近了些，又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伯父专程为你准备的哦，伯父听老花说你喜欢鸽子汤的。”

　　花柒失笑，站起身来，谢道：“多谢凰伯父，劳您费心了。明明是您的寿宴，偏还要为我一个小辈花心思，是我的不是。”
　　她拿起酒杯，带着歉意笑道：“方才伯父敬酒，晚辈不在，罪过罪过。我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凰嗥殄哈哈大笑：“好好好，花侄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的女儿一样。为女儿花点心思又怎么了。”
　　花柒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花千树笑：“老凰，小柒可不就是你女儿吗！”
　　南越亦是笑着问：“那我呢，凰伯父？”
　　凰嗥殄看了他一眼，笑：“你也是我儿子嘛，世侄世侄，那也是！哈哈哈！”
　　“啧，”花千树啧啧嘴，“老凰你也忒贪心了些。”说罢哈哈大笑。
　　一时，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待凰嗥殄离去后，花柒才落座。

　　南越盛了一碗汤放在花柒面前，道：“你尝尝，香醇浓厚，着实不错。”
　　声音有说不出的温柔。
　　花雾咬着唇，眼眶微红。
　　花柒心情很好地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喂进嘴里。

　　南越见花柒面色欢愉，于是含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花千树，似是万分不解道：“花伯父，还真是怪了，这宴上下了席又坐回来的大有人在，怎么二小姐偏就……”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有些意味深长。
　　花雾慌忙道：“不、不是的，我，我就只是、只是顺口提起而已，我没想过要给姐姐难堪的……”
　　她眨着大眼，水雾迷蒙。

　　大煜王朝不仅民风开放，而且还有一项不成文的定律。
　　在宴会上，席宴过半是下席，过一会儿再重新回来坐席，这是可行的，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风俗了。
　　下席后可以去解决生理需求，比如说如厕等，也可以走一走，透个气，更多的，则是年轻男女借此来个偶遇什么的。

　　因此，下了席在上席这一风俗有个略显旖旎的名字，叫“归去来”。
　　一人去，两人归，此生归去来。
　　多么美好。

　　花千树皱着眉：“花雾她向来小心思多，随了她娘。”
　　花雾脸颊羞红，皱着眉，泫然欲泣：“爹、爹爹，我没有，我不是的……”

　　花柒低头喝汤，没说话。
　　这鸽子汤火候正好，但配的菜不好。回头要和凰伯父探讨探讨。

　　南越闻言挑眉，一脸震惊的样子：“什么？花二小姐的性子随了元姨？可是她比柒柒还要小三岁。”
　　花千树改口道：“你听错了，花雾随了莫莺莺。”

　　花雾脸上滑落两行清泪，拉着花元珣的袖子，委委屈屈，娇娇柔柔地喊了声：“哥……”
　　花元珣抬手指着南越怒道：“南越！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怎么和爹爹说话的！”

　　“花元珣。”花柒清冷的声音响起。
　　花元珣看着她，花柒仍在喝着鸽子汤，她咽下最后一口汤，抬眸看向他，不带一丝情绪，眸光清冷：“阿越同父亲说话，你插什么嘴。”

　　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南越连忙拉住她：“柒柒。”
　　花千树也连忙道：“好了好了小柒，他就那臭脾气，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