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两日里，他们顺着主路官道，连找了几座神像，喊哑了嗓子都没叫出钟离。
“去里璃月港吧，往生堂也许有消息。”
空看着盘坐在对面调息的人，商量着，“你若不想进城，可以在城门外等我，我进去就行。”
魈停息睁眼，指尖轻弹，手上绑绕的绷带便悉数飘落。慢条斯理地戴好从客栈换来的新手套。“不必，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空觉得魈在某些方面简直固执得不可理会。他不愿涉足凡尘，孤行惯了，连他人正常的关心都下意识地拒之门外。“不行，你这次拄跟拐都难站，严重到这种地步就放着不管？”
“拄拐？”魈瞥了眼身旁削铁如泥的和璞鸢。
“罢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必再去叨扰钟离先生。”
空缓气道，“行，那我们总要知道纸条的含义吧，钟离留下口信就不见踪影，这该值得我们去寻他。”
对面的人似乎陷入了思考。
空看他这样，犹豫一瞬还是松了口。“这样，再找三日，仍然毫无头绪的话你就跟我去见钟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任务能让他在璃月刨地三尺还探不到的。
“好。”
近日，不知是不是空的错觉，望舒客栈带来的情报任务越来越频繁。夜晚时魈总是消失不见，白日里与他同行，也常常突然离去，许久后才现身。
他每次归来都会刻意掩盖气息，但一靠近总能发现仍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魔神活跃后积攒的怨念会越发浓烈。还记得漩涡魔神吗？”随着清冽的风动，魈忽然出现在茅草房顶。
“璃月保卫战中，虽然击败的不是完全体，但他的唤醒也足以让璃月大地上的妖邪蠢蠢欲动。”
所以魈才会这么忙吗。
“你要实在忙不开，那破纸条放着算了，我有眉目之后再跟你联系。”空昂着脑袋，看着被月光包围的人。
叮当几声响，魈已经稳当当地坐在空的旁边。“无妨，一起行动也方便我顺路除清那些邪物。”
“那先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好。”
空想他每晚靠着树睡，背上怕是要磨秃了皮，好心地进屋拿了草堆来垫着。
可等回来时，魈已经靠着木拦睡着了。
静静的月光下，只有周围三两声起伏的虫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他看着身旁熟睡的人，脑海里突然回忆起璃月战时的场景。
战役最后的关键时刻，魔神击碎了他们的屏障。失重的恐慌感袭来。四周都是狂风与暴雨，脚下是奔腾的海浪。他无措地在空中旋转，眼前的景象不断转换，头晕目眩。
直到几道快如闪电的绿影向他冲来，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小心些吧。”
在场仙家众多，空从没想过最先扑过来救他的人会是魈。可能这只是顺手的职责，但那一刻的恩情他永远不会忘。
看着看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事，嘴角勾出一个笑来。璃月水土真是养妙人，所有的仙人都生得这般好看的话，那七国选美大赛璃月不是赚翻了。
翌日。
走了一上午的路可算是到了轻策附近。
“居然有竹笋。”空惊喜道，往前几步看见河边的小滩更是惊喜。“还有螃蟹。”
魈在后面慢慢跟着，几天下来他发现空也是对厨艺有些独到见解的。正经人谁会背着三四十样菜谱在身上。
派蒙望着肥美的螃蟹两眼冒光：“要不咱们中午就吃仙跳墙？”
“为什么？”仙跳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在他这里性价比还不如甜甜鸡。
派蒙指了指身后的某人。“这不是有真的仙人嘛。”
“难道你还想看人家跳墙？”空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心中直乐。以普遍理性来讲，绝对够跳。
“就算不吃，那也是一跳两米高。”
“无聊。”
“哈哈哈。”空笑得差点脚下栽跟头，直呼不该笑话仙人，这么快就遭报应。
“这样吧，你先坐，我去抓条鱼，中午试试新菜，豆腐炖鱼汤。”
竹林间恰好有几个石凳与圆桌。魈便撩起腰摆，端正地坐下。莎莎地叶响与斑动的光影让他的心静莫名平和，隐隐犯困。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近期越发贪眠。
意识逐渐模糊。
漫天的大雪封山，轻盈的雪絮落在肩头却重如千斤，压弯了他的膝盖。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本名，不是魈。
令人厌恶的东西。是它在控制自己。是它让自己无休止地杀戮。
他抬起头，本该雪落的天边却染了红。那是无辜生灵的鲜血，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此刻颤抖的双手。
呼。
鸟儿啁啾，竹影清风。
魈从梦中惊醒，眼尾无意识地盛了泪，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悄然滴落。不多不少，刚好砸湿了手边的花心。
是清心。
谁放在这里的，除了空大概也没有别人了，他居然还把这花带在身边。
魈靠近白色的清心，嗅闻一阵又放回原处。这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他不明白空为什么说清心的气味像自己。
“当然像啊，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吧。听过那句诗吗，空山新雨后，就是那种感觉。”
他起身准备去寻人，走了两步，又撤回来把花带上。
还是刚才的小路，没睡多久，竹影只缩了几寸。魈记得空说要去抓鱼，脚下拐去了河边。
河面波光粼粼，却不见人影。几个渔民常去的垂钓点都没有空的身影。
等了几分钟，魈走得更近。岸边的渔民莫名觉得今日的湖风格外刮疼。
噗通，就在魈准备进行元素感应的时刻，水面上突然钻出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条上下翻腾的肥鱼。
那鱼滑得紧，滋溜一下挣脱了束缚，跳进水中。
魈：“………”
“派蒙抓他啊！”几秒后，水下钻出一个脑袋，表情有些郁闷地看着肥鱼逃走的方向。
河心拂过一阵风，带着透湿的金发随波而飘。空似有所感地望向了岸边，正巧和来人视线相撞。
“魈？”
他蹬脚浮高了一节，想要看清岸边的人。往日单束的金辫不知何时在水中松散。长发缕缕贴着脖颈，让人有些不适。
“你才回来吗？”空觉着对方气场不对，以为是处理完事情回来。
魈否认道：“没有，我来找你。”
“那你得等会儿了，这鱼一时半会急不来。”空笑了笑，颇有些感慨轻策的鱼怎么这么难抓。
“饿了也没法子，我抓鱼就这水平了。”
他侧头时，左耳的耳坠也跟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顶端的水珠顺着起伏的轮廓，滑向羽坠的毛尖，滴答一下，落入湖中。
如此细微的声音，却在仙人的耳中无限放大。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是他失去意识的那晚，有人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那时，他也捕捉到了这样声音。
那点水珠就像落在了他的心海，漾起圈圈细密的涟漪。某种怪异的情绪浮出水面。
“怎么了？”空自嘲两句后就看见人一动不动地立在岸边，“难不成你想来露两手？”
魈陡然偏过头去，叫人琢磨不透的语气道：“不了。我在上面等你。”
“好吧。我尽量快些。”
快到午后，空的那道新菜才算上了桌。两条鱼还是他好说歹说地借了魈的和璞鸢扎上来的。
“尝尝吧。”
魈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空看他喝得入神，有些稀奇。“之前喊你吃东西，可没见你积极。”
魈把鱼汤吹出一圈纹浪。“吃的不多。凡间的食物太繁杂。”
得，绝对是挑食的毛病。
“那你以前都吃什么？”
对方喝汤的动作一顿，像是回忆起来什么。“雪。”
“雪？”
“嗯，积起来就可以挖着吃了。”暖汤入喉，冲散了记忆中的寒意。
他放下碗，本想擦掉嘴边的汤渍。却不料空抢走了他的碗，又添了满满一碗肉。
“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吧，快堵住你的嘴。”
“？”
赶紧堵住嘴别嗖嗖放刀子了。
魈看了眼堆满如山的碗，眼睫轻扇，“罢了。”妥协般地拿起了筷子。
一锅汤很快要见了底。
空满意地点点头。打算下午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去尽头的山庄转转。但不巧的是，刚躺下就收到了协会的通知。
凯瑟琳能有什么事？
“我得回璃月港一趟了。”空拍了拍身侧抱枪而眠的人。“协会临时有事。”
魈可能是被突然叫醒的缘故，面上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归于平静。“好。”
空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感觉刚刚的魈有些走神。“等结束了，我去望舒客栈找你。”
他跑进了竹林，又三步一回头道，“这回肯定记得买杏仁，你放心。”
魈张了张口，最终抿上双唇。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仙人才站起身，随风而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