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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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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碰上了暖冬,璃月港的桂枝零星抽出几苞嫩花芽,黄绿黄绿的喜人,却不见半点香。
“晚上的海风可刮人啊。”东升打量着路边穿着醒目的外乡人,瞧着眼熟,闲嘴道,“公子这么晚了还不回?”
那人一身黑衣长裤,金边肩甲,白底披风迎风两向开,异域风十足。这在繁荣通商的璃月港并不算什么稀奇。他见过的外乡人怕是能从拱桥排到石门。
空没想到平日物价极为肉疼的荣发商铺里竟然传来了搭话声。他扭头一探,嚯,掌柜的正朝他招手。
想起初来璃月时年少无知,不知金银摩拉是好物,傻呵呵地搬空店里的特产,那“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叫他现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老板不也没打烊。”
东升没瞧出他脸上的端倪,喜滋滋地攀谈,印象里这也是位挥金如土的公子。生的俊俏,金发股辫,约摸有主城楼门口那两尊貔貅像一般高,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耳上的单坠一晃一晃地叫人挪不开眼。“本店可是全天营业,荣发商铺,包您满意!”
很好,很有精神。
空捏了捏干瘪的钱袋,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我可没有多余的闲钱了老板。”万民堂肯把后厨借他施展些黑暗的史莱姆料理已经足够苟活,他可没准备再往那些特产里砸钱。赶紧溜吧。
东升是个人精,顺着话摆摆手,“闲聊罢了。”指着店面道:“知道我这店名的由来吗?”
本来要走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说说?”他对璃月的了解仍不多,想要拼凑出一国的全貌靠的不仅仅是走遍山水,重要的还是问遍人情。
不然他也不会深夜蹲在评书摊门口把添油加醋版的传说神话在耳茧子里滚上一遍又一遍。
“我这店可有些来头,我年轻的时候爱赶时髦,跟着去当冒险家,跋山涉水尝尽了苦。最凶险的一次是在荻花洲,那次我险些丧命,却被一位戴着面具的仙人所救。”他语气感叹,“我这条命就是仙人给的,枯木荣发重获新生,这店名就是我逢凶化吉的纪念。”
荣发,“确实好寓意。”
“戴面具的仙人……是那位卷心菜?”派蒙在身后嘀咕着。
空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抹绿色身影。“你也信仙人?”印象中仙人在普通的璃月人眼中更像是一种信仰符号。
“哎,都说是迷信,但神话传说怎么凭空造,我这条命就是仙人给的,我自然是相信。他们没见过不等于书上做假。”东升摆齐了面前的几罐盐,“当然,信不信还得由您呐。”
东升看面前的人沉默不语,继续道:“就像西山的那颗老桂一样,常被人说不吉利。”
“不吉利?”
“是啊,久是不开花,开花必逢冬。”
空疑惑,“冬天开花?”
东升点点头。“可没骗你,你往山路走上一段就能看见。黄绿黄绿的芽,就逮这时候开。”
“为什么说不吉利?”
“这树一开花来年的收成可就黄了!虫灾泛滥,没得好日子过!”他这小店也跟着难过。
空摸着下巴想了想,“也许有别的原因。”虫灾可能是温度的原因。老桂开花或许跟暖冬的天气异常脱不了干系。
“街坊们可不管那么多,这树就是不吉利。”
“照这么说,你们也该砍了烧柴才是。”他调侃道。
东升叹气道:“千岩军有领,咱们砍不得。”
“为什么?”
“这我们哪敢多问,不砍就是了。”
怪事。
空还想多问问,但掌柜确实不知情,嘴里只重复那几句关键信息。
“要说千岩军下令,咱们该去问问凝光?”刚走上主路,派蒙嗖地从身后跳出来,“你不准备去调查调查吗?”
空面色如常,单手拽住派蒙的披肩,让她不要边飞边晃。“自从璃月保卫战后,七星就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破天荒的大事,估计很难再见。”
“快松手!”派蒙不满地蹬腿。
“抱歉。”空笑嘻嘻地松了手,脸上没有半点歉意。
派蒙气鼓鼓地转了一圈,“那我们要去看看那颗老桂树吗?”
“……”空有些犹豫,虽然是怪事,但奇树开花在他这里并没有重要到需要立马一探究竟的地步。“再说吧。”
“好吧。”派蒙眯着眼,“别告诉我,我们的要紧事就是每天采采野花野草,捡一堆破铜烂铁。”
“谁说的,那怎么能叫破铜烂铁。”空摸摸鼻头,“我们还赶走了不少丘丘人不是吗?”
“唔,如果是指你对着那个拿盾的大块头刮了一上午的事。”
“………”
璃月的冬季并不像雪山那样凛寒,或许是烟火气息冲淡了空气中的寒意,却砂叶上连层薄霜都没有。
空靠在树下啃着背包里落灰了不知道多久的日落果。
风有点大,他走得离海太近了。空旷的山头隐隐传来几声渔民的吆喝声。
“那是什么?”
“什么?”他不明白派蒙总是大惊小怪的。在蒙德时就喜欢这样。
派蒙飞远了些,指着半山腰上不起眼的一片角落。“那里!有人在那里!”
“不稀奇。”山林很大,小村小镇的散户不足为奇。
“不,你看他们的状态好像不对。”
顺着派蒙指的方向看去。半山腰上,两个砍柴农木讷地挥动手中的斧头,在空气中来回比划,不知疲倦一般,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
“是有些怪,去看看。”
走近后,派蒙和空的脸色变得越发严肃,那二人的身上萦绕着一层黑气。仔细一看,黑气沿路蔓延,山道两旁的花草隐隐有干枯的趋势。
这是什么?
空连忙用元素力将二人控制住,防止他们做出更过激的行为。“黑气是顺着这条下山路去的,我们追过去。”
“那这两个人呢?”
“先让他们靠在树边吧,等会通知千岩军上来处理。”
派蒙有些犹豫,“不会出事吧?”
空摊摊手:“我可搬不动两个壮汉,毕竟我们中有人划水。”
“喂!”派蒙停在原地不满抗议,但过了两秒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黑气一路向下。周围的环境多少都受到了影响,除了草木的萎态,连丘丘人和史莱姆都变得更具有攻击性。
沿途路过的小茅屋内空无一人,院口拴着的黄狗睡得沉。这里大概是刚刚柴农的住所。
再往下走,就到了一片地形稍缓的河谷平地,远处的山林间冒出突兀的绿顶,夹杂着点点黄色。
“是那个巨树?有镇压石碑的巨树?”派蒙挠着头,“看起来又不像。”
“不是,方向不一样。”空比着手里的地图努力回忆,“没那么夸张,只是棵普通的老树。”
“啊!是杂货店老板说的不吉利的树?”
“可能是。”
黑气确实来自于这个方向,空收了地图加快了脚步往树边赶。
走到河床边时,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日光蹭过层层岩壁,落在河谷中央。数十米高的古树下,站着一个人。是魈?
绿影仙人凭空一踢,一柄长\枪划空而出。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长\枪猛然击地,脚下的大地连带着微微颤动。
古树上的簇簇黄花被瞬间震落,河谷间飘满了细小的花团,光影交错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是你。”夜叉握枪而立,脸上的面具挡住了所有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派蒙飞到了空的身后,“这或许不是聊天的好时机,魈看起来和平常不大一样。”
傩面粗狂狰狞,但此刻飞落的黄花莫名让人联想起魈原本的金瞳。空微微定神,踏过浅滩,走到树下,下意识地想帮他拍落面具角上的碎花瓣。
但还没伸长手,就被一道风刃拦住。“无礼。”
空放下手,无所谓地笑笑,“想帮你拍掉花瓣而已,那你自己抖抖?”
那柄长\枪唰地不见了踪影就像出现时一样让人难以捕捉。魈抱起双臂,往常那般不沾凡尘的模样。“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望舒客栈初见时空还无奈仙人的怪脾气,但后来璃月保卫战中被魈救过的恩情也让他觉得这位仙人也许并不如他骇人的面具那样冷酷。
“我发现这附近有奇怪的黑气,就顺着元素力一路跟到这里。”空如实回答,“所以……你是在降妖除魔?已经解决了?”
他说着又探查了一遍周围的元素力,那股奇怪的黑气变得十分稀薄。
“嗯。”
空打量起周围的事物,“这树是真的有问题吗?”
派蒙跟着露出半个脑袋,补充说:“我们听说这棵老树是不祥之物,奇怪的是却被千岩军下令保护。”
魈默默侧了脸,余光扫了眼树干,“不祥之物吗,这么说倒也不能算错。”他平淡解释:“你看到的黑气确实跟它有关,不过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离开了。”
“等等!别又急着赶人走。”那股黑气变得稀薄但并不是完全消失。“这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保护它是七星更或者是仙人帝君的意思?”
“与你们凡人无关。”
“喂!”派蒙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家伙臭屁的性格。
魈并不在意派蒙的态度,大有一副你们不走我走的架势。“我先走了,奉劝你们,离它远些吧。”
面前刮起阵劲风,眨眼的功夫,魈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
“又是这样走掉了?态度太差了,这个卷心菜仙人!”
空摘了片树叶拿在手中观察,没什么特别的。“上回还说不敢冒犯仙人,绰号已经叫的这么顺口了。”
“谁叫这位仙人脾气这样怪!”
空难得想再安慰几句,低头开口时忽然意识到了某些细节。
“那些花团呢?”原先被震落的花团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地上与河面全都干干净净的。
派蒙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奇怪,地上什么也没有啊。”
正疑惑,一阵清风拂过,犹如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花团并没有如愿地飘回大地,大概是被四周迅捷难察的风刃绞成了粉末。还真是符合魈的行事风格,杀伐果断。
他笑着打趣派蒙,“到头来我们还得感谢卷心菜仙人了。”
“为什么?”
“没在我们靠近古树的时候把人绞成肉泥。”
“你说什么!”派蒙的表情惊惧地格外有喜剧效果。
“开玩笑。”
“喂!”
“走吧,先回吧,我路上偷偷摘了点薄荷。”空晃晃背包里的战利品。“填饱肚子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