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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容妃林茹【加更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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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这一觉,睡了很久。
她做了混沌杂乱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势利的父亲,重男轻女的祖母,偏执的嫡母,视她为玩物的嫡姐,懦弱的庶母,温和的嘉贤皇后……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光怪陆离,离奇到林茹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她想逃离这个梦,却无力挣脱。
她听见耳边有人轻轻的呼唤她:“娘娘,娘娘……”
也听见有人在有条不紊的安排:“先是要将娘娘的烧退下来,我等下去写个方子,让药童抓了药来,一定要一点点的喂到娘娘嘴里去。”
后来,她感受到嘴里被强灌了什么东西进去,她咬紧牙关,她才不要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哭:“娘娘,您这样天天发热,药也吃不进去,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茹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在她耳边哭的人是个好人,她将牙床松了一松,就听见身旁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哭能解决什么事情,多给娘娘喂点药才是正理,喂一勺有半勺撒了,总还是有半勺是给娘娘喝了的,喂两碗不就成了么?”
那先前哭的一个止住了哭声。
林茹觉得她很可怜,哭的如此伤心,却还要被旁人训,便又将嘴张了一张。
身旁就响起欢快的声音:“快将药端来,娘娘张嘴了。”
苦涩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直到肚子里。
这药实在太苦了,林茹想要皱眉表示不满,可她皱了半天也不见旁边那个一直对着自己自说自话的声音有什么反应,这才败下阵来。
“娘娘,您要早些好起来才是啊,不然这局布的也太亏了点。”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声音又响起来。
局?
什么局?
她要布什么局?
她之前是在哪儿来着?
在御花园里,在青石板上,在滂沱大雨中。
她为了将白氏捧上虚无缥缈的云端,自认自罚的将把柄送给了白氏。
皇帝不满白家很久了。
她要协助皇帝,除掉白家。
她不能困在梦里。
醒来才是唯一正途。
前方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光亮,林茹努力的向那光亮靠近。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响:“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快去传常太医。”
林茹这才反应过来,在她耳边常常能听见的自说自话,是长缨。
而那个更成熟稳重的,自然是常敬常太医。
林茹昏睡了整整四天后,终于苏醒。
不过是就让常太医把个脉的功夫,便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一直守在林茹身边的长缨大惊失色,却被常太医安抚:
“她只是筋疲力尽罢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林茹睡得很是安稳,她再没见到任何人,有的只是沉稳的黑暗。
第二日一早,林茹醒在了以往的起床时分。
她此刻觉得神情舒爽,远没有昨日刚刚醒来那种头痛欲裂的感受。
长缨伏在床边浅睡,林茹一起身就将她带醒了。
见林茹已经自己坐起身来,长缨很是愉悦:“娘娘,您可感觉好些了?可有头痛?可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林茹笑着摇头,自下了床:“没有,一切都好,我如今感觉身轻如燕,不能再好了。”
长缨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糕点来:“娘娘,您都许久没有正经吃东西了,如今早膳还没有来,您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林茹捏起一块糕点。这糕点做得极好,入口即化,不甜不腻,外面是白色的酥皮,内里的棕色的内陷。
就是林茹吃不太出来是什么口味的。
长缨仿佛看出了林茹的疑惑,便笑着解释说:“这是常太医专门写的方子做的,里面有十几种中药呢。”
林茹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细细的吃了。
长缨在一边说到:“娘娘,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您被罚跪的第二日,皇上就说羽贵嫔深明大义,进退有度,给了协理六宫之权。”
林茹轻叹一声:“只是协理之权。杨妃此人之前没觉得有很重视权势,若是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这场病,可就白费工夫了。”
“娘娘,”长缨有些为难地开口:“羽贵嫔接到协理六宫之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您淋了大雨,高烧不止,为了不将病气在宫中散播,把您给禁足了。”
这理由并不新鲜。
杀鸡儆猴,不过自己是撞到枪口上的那只鸡罢了。
林茹不以为意,倒是瞧着长缨紧蹙的眉头有些失笑:“放心吧,不会出不去的。”
“奴婢知道您和皇上是一心的。可如今皇上摆明了要偏袒羽贵嫔,便不会毫无理由的就放您出去的。”
“我知道。”林茹浅笑着解释:“两个月后就是娘娘的忌日了,我不会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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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果然是羽贵嫔摸清了皇帝的心思,建议给嘉贤皇后做一场法事。
人人都知道,即便是羽贵嫔再得宠,不过就是借了嘉贤皇后的光,这道理,人人都懂,包括一直被专宠的羽贵嫔。
杨妃与羽贵嫔商议向皇上复命那日,羽贵嫔忽然腹痛难忍。
杨妃无法,只得独身前往上书房。
她讲祭祀当日的全部流程都讲完,瞧着头都没有抬起过来一次的皇帝,轻声道:“皇上,您看这样行么?”
皇帝这才抬起头来,蹙着眉道:“此事你同容嫔讲过没有?”
杨妃一愣。
她方才没有一句话提到了容嫔,甚至没有一句话提到了后宫中任何一个妃嫔,怎么皇帝好端端的就问了容嫔了呢?
皇帝今日似是心情很好,居然还同杨妃解释:“皇后生前同容嫔最是要好。你这流程都是礼部看过的,大体上是不会有差错,拿去给容嫔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是皇后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再给添上或者删去。”
这话说出来,杨妃脸又白了三分。
可皇帝话都说到明处了,杨妃也不敢不应,便亲自登了檎丹宫的门,向容嫔讨教这法事流程合不合适。
林茹一改被禁足前的直言不讳,反而同杨妃客气起来,直到最后一句才问:“敢问娘娘,这法事中,臣妾在何处啊?”
杨妃傻了眼。
当初安排的时候是她和羽贵嫔一同安排的,羽贵嫔说容嫔还在禁足之中,此事不必考虑将她放进去,便干脆没有排她的位子,如今皇帝指名道姓的让自己来问她,她又如此直接问到脸上……
杨妃感觉自己被羽贵嫔撺掇的里外不是人。
如此,便讪笑道:“宫妃一应都是在一处看的。”
林茹当然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也不点破,之小心翼翼的笑道:“这么说,娘娘是同意解了我的禁足了?”
杨妃知道自己这么说后必定是少不了这一句的,便也笑着说:“当初就只是觉得你带着病气不好乱跑,过给了我们都不打紧,过给了皇上可怎么得了,这才禁了你的足。如今我看你气色红晕都是再好不过了,自然是要解了你的禁足。只不过之前,忙着先皇后的……”
杨妃向来是这样,能一句话说明白的,她向来是要说成一长段。
林茹见外面天色不早,不想杨妃在自己这里耽误过多的时间,便直接起身行礼:“那臣妾就谢过娘娘了。”
杨妃被林茹这么一打断,也想不来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便连连摆手:“不算什么事,不算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外走。
林茹无心挽留,又是一个福礼:“恭送娘娘。”
杨妃这一尊大佛就算被送走了。
林茹站在宫门口瞧着杨妃远走的背影,对站在身边的长缨笑道:“瞧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她预料的不错,杨妃出了她檎丹宫的门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莲泉宫,反而是去寻了羽贵嫔。
羽贵嫔彼时正躺在铺了雪白色毛皮的美人榻上懒懒的晒太阳,丝毫没有早些时候一副要虚脱的样子。
可杨妃并没有理会这许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给羽贵嫔描述了一遍。
羽贵嫔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到林茹的禁足给解了有些不满。
但杨妃满口都是道理:“是皇上让我去问容嫔的,摆明了就想着说要解了她的禁足,那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当初是已病气为由才禁的足,如今就活蹦乱跳的,还是分的有规矩,这不解了禁足都说不过去。”
白瑞柳忍着脾气没发泄出来:“这宫里到底是姐姐执掌六宫之事,自然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杨妃这才满意,自认为做了件谁都不得罪的漂亮事,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走了。
直到杨妃的身影消失,白瑞柳这才一把抓起小几放着的茶杯向远处狠狠掷去:
“她杨玲珑就是个废物!执掌六宫这件事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人手里,简直是……”
一个茶盏扔出去,白瑞柳还不觉得解气,将手攥成拳头狠命的砸向美人塌。
一旁的樱桃赶忙上去拉住她:“姑娘,仔细手。”
白瑞柳拉住樱桃的手腕,狠声道:“我先前刚将容嫔禁足,她到好,人家三言两语就给放出来了,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算什么?!”
樱桃忙将白瑞柳搂在怀里,用没有被牵制住的那一只手不住的安抚怀里喘着粗气的人:“姑娘,禁足解禁的,就由她去,反正只要皇上心还在您这儿,管他什么容嫔风嫔的,不都是在宫里白吃那一口饭么?”
白瑞柳这才安下心神来。
可就在樱桃怀里思量了一会儿,她还是狠声道
“杨妃在只会坏我的事儿。”
“杨玲珑,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