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阿瓦图康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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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晚，我被留在了宫里，宿在了容妃殿中。
容妃的品阶不高，人也总是和善的笑着，我却从她身边并不是贴身的宫人眼中瞧出了恐惧。
还有她说一不二的威信。
那是我在戎狄都无法享有的威严。
楚京已到了盛夏。
殿中放了冰盆，我却依旧燥热的不能心静。
明明曾经也在楚京生活了十年，此刻就像真正第一次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乡一样……
有点弱者才会有的思乡之情。
我很想起身走一走，今日路过的时候，我瞧见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在路边。
可是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告诉我，不要乱跑，不要随意走动。
所以此刻，就算我再不耐烦，也只能在床上来回翻身。
原来寄人篱下是这种感觉。
我似乎应该感谢梁王妃之前的无视。
因为她的无视，我也倒算是自由。
可这次，无论我能不能如愿嫁给沈靖，我都不再是梁王妃能端着架子无视的人了。
第二日，我起了大早，自己穿好衣裳等在宫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总有人被我等到了。
带来楚京的亲信留在了驿站。
容妃给我新派了宫人。
那宫人举着托盘就进来了，瞧见我已经梳妆打扮好了，不免的一愣。
戎狄的女子才不像楚国的那么娇弱，要日日有人在身边伺候着梳洗打扮。
那宫人拿进来的是一套楚国女子的常服。
但她没有想到我已经穿好了戎狄的衣服。
这一次，我不会再穿楚国的衣服。
这宫人陪我一起在殿里等着。
她知道等的是什么，而我不知道。
楚国皇宫真静啊。
一到夏天，戎狄的草原上是各种各样动物和昆虫的声音。
而在楚国皇宫里，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若非得说有什么声音，大概就是宫人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殿外有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原本站在我身侧的宫人去迎。
短暂的交谈过后，宫人来禀我：“公主，容妃娘娘请您过去。”
原来我等的是这个。
倒也不出所料。
容妃殿里除了她和她的贴身宫女长缨，还有第三个人站在殿里。
是沈靖。
我给容妃行礼。
容妃笑道：“或许你还不知，你中意的沈将军是我的外甥。”
我如何能不知呢。
就因着这一层关系，当初精姝卫闯宫的时候，勒令不许去容贵妃的檎丹宫。
但这位容妃娘娘不知道是真的太忠君爱国还是胆小懦弱到不敢面对戎狄军队，竟不等封宫，先自缢死了。
倒是沈靖，和他那位一提到宫里容妃就烦躁的母亲不同，倒是还常常同容妃说上几句话。
“哦？”我此刻应当是眼里带着惊喜的吧，无论如何都是更了解自己心上人的一步。
“娘娘如此，还昨日哄我说那些羞死人的话。”我仿佛刚想来了什么一样，转过去半个身子，似乎真的……
真的情根深种，不能自已。
容妃笑着，似乎是瞧着自己最喜欢的两位小辈心口不一的幼稚掩饰。
“你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总不好在宫里常住。我叫了沈将军来，领你出宫。还是住到驿站去，虽说比不上皇宫华贵，到底是自由的。“
容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住的往我与沈靖身上来回的瞧。
我浅浅的笑着，如何不知道容妃的意思。
“公主可有伺候的人在驿站？不够人手我就将长绫派出去同你一道？”
原来昨夜给我守夜的宫人叫长绫。
可谁会愿意在身边明晃晃的放一个别人的耳目呢。
“多谢娘娘美意，只是我有一个从小就是身边跟着长大的，我有她一个就足够了。”
“一个怎么会够？”容妃虽说着这话，却没有要把长绫塞给我的意思：“你早晚事要做梁王府当家主母的人，能信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才能帮着你操持家事。”
容妃说这话时，我斜眼瞥了沈靖。
他自始至终就是一副表情，没有因为容妃的话里有话而皱一下眉。
但执掌六宫的人都这么说了，这门亲事他是跑不了了。
我志得意满，心满意足的跟着沈靖除了宫。
在开阔的中庭里，除了远远守着宫门的宫人，再无旁的什么闲人。
沈靖忽然停下脚步，见四周无人后，面对我道：“公主昨夜怎么说那些荒唐话出来？”
“什么荒唐话？”我故意问他。
沈靖语塞：“就……就是你心悦于我的那些。”
他果然是楚人，说个话要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
我故意气他：“我说的是实话啊，男未婚女未嫁，我又的确中意你，自然是要把握住最大的机会争取。”
“你……”沈靖没有什么话可以接，一甩袖子就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表现的活像一个收了委屈的小媳妇。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的我心里有多么的恣意畅快。
楚国皇帝果然是有效率的。
就在我回到驿站刚刚吃过午膳后，圣旨就到了驿站给我和沈靖赐了婚。
除此之外，还赐了一座并不算大的院子。
院子不算什么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只是一般小康人家居住的小院子。
但是胜在地理位置极好，与梁王府只有一墙之隔。
这样细腻的事情，我不信楚国皇帝会注意到，定是容妃的主意。
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比我先进戎狄公主府的，是各朝臣贵胄派家臣送来的贺礼。
什么送子观音，什么五福图，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我还是喜欢亲信带来的消息。
堂堂康宁县主，楚国皇室血脉，竟然开始拜道教了，还捐了许多善款。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经常会受邀到人家举办的宴会上去。
那些宴会也大多都有沈靖。
而我，总是不负众望，见到沈靖时就巴巴的贴上去，再拽着他离开，只两个人同游。
其实沈靖从没有主动见过我，但是他也不拒绝我在众人面前将他打上康乐公主的驸马这样的标签。
毕竟圣旨都下了，他就算拒绝能怎么样么？
能逃婚么？
不能，他不敢。
其实，就这样过下去，我就可以如愿。
我能嫁给沈靖，阿弟也能拿回戎狄的王位。
无论沈靖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这对我来说都是很好的结果。
他心仪的女孩子不要他，拒绝的很彻底。
而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改变他的心。
可是，异军突起。
就在我们成亲只剩一个月的时候，沈靖被派出去整治什么涝灾。
这其实没什么，我并不放在心上。
我相信沈靖，他有那个能力能及时回来，就算是横生枝节，我也能助他按时回来。
让我心慌的，是精姝卫报来的一条条的密信：
二月十五日，康宁县主举荐新科状元姚庆前往浜河沿线赈灾；
二月二十日，康宁县主举荐梁王世子协助姚庆赈灾；
二月二十二日，康宁县主与梁王世子密会于京郊草亭，密谈一刻钟；
二月二十九日，梁王世子传家书回梁王府……“问康宁县主安。”
直到这一刻，看着雪花般传来的密信，我才知道，我能有多天真可笑。
我居然把一切的前提都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一个沈靖深爱着的，不受我控制的女人身上。
霍康宁，必须死。
哪怕让沈靖记她记一辈子，她都必须死。
亲信来报，霍康宁不会武。
这就好办了。
我换上最不容易辨认的夜行衣，在她走夜路的时候，从天而降。
手中的剑，第一式就是直接往她的命门而去。
我不想停留太多时间，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没想到，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居然会武功，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居然能对抗我削铁如泥的宝剑。
只是削铁如泥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削铁都如此，更何况只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
她有意拖延时间，我无法，只能一段段削去木棍的长度。
终于，她弃了已经短到不能再短的木棍，开始以蛮力对抗我。
其实若是我第一式就杀了霍康宁的话，她本是可以活的，怎么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了。
我开始不耐烦，终于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我抽手将长剑拔出她的身体，准备补上第二剑，就瞧见霍康宁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那本来只是日日跟在她身后的小婢女的身前，张开双手挡住她。
她的模样真是滑稽又可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霍康宁哭着喊着问。
她甚至不敢看我，紧闭着双眼还不够，还将头转到另外一边。
我忽然想到了阿弟。
他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无助。
堂堂汗王之子，居然被贵亲的子侄欺负。
可我忽然就想回答她一句：
“挡我路的人都要死。我杀的了你一次，就杀得了你第二次。”
做出和上辈子不一样选择的她，应该是和我一样有了老天的眷顾吧。
只可惜，赢家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
我又要提剑，就感觉胸口猛地一凉。
我认得那种感觉，我曾在沈靖的剑□□会过。
我低头看去，胸口当中，是一个本来没有的凸起。
那是一只箭头，一直锃光瓦亮却带着血的箭头。
那是我的血。
我忽然就耗尽了全部气力，手中的长剑也拿不住，支撑自己站立的双腿也没了力气。
我跌落在地上，眼前还是恍惚。
有人夺了我手中的剑，将它插入了我的身体……
【阿瓦图康乐】--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阿瓦图康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