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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案发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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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退十四个小时,同样是一间房间,同样是一张大床上,一个人也是刚刚从梦中清醒,但是他不是被冻醒的,而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陶队,南花园H小区C座有人报案。”
“知道了,二十分钟到现场”
挂断电话后,这间房间的主人陶涛又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好友,发了条微信,“XX地址,你近,自己过去,十五分钟到。”
发过微信,陶涛也没有贪恋被子里的温暖,刷的一下掀开被子,利落的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拿上车钥匙,然后出门。
说是二十分钟到,那是陶涛将早上高峰会出现堵车的情况算在了内,但是陶涛是谁,新城公安局车神,利用对新城每条道路的熟悉程度,仅仅用了十七分钟,陶涛就到了案发现场的楼下,看到同事们已经在干活了,在出事的单元前围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是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很显然是清晨出来晨练或者买早点的,回来后就发现有警察在站岗,也不管是不是住在这个单元的,现在无法回去的;或者是住在其他单元,能够回去却又没有挪步的,都生出了八卦之心,在那里议论纷纷,给看守的同事看了警官证,陶涛便走了进去,进入电梯,按下案发楼层,四楼,四秒后电梯开了,上面的情形和下面差不多,有两名制服警守在4012门口,门是开着的,里边有人影在忙碌着,早到的同事已经在开工了。
而其他几家开了小小的门缝,向出事屋子张望,似乎是有八卦的心,却更怕警察会找上自己家,怕惹麻烦。就连楼梯口都有一些人在那里围观,陶涛皱眉,现在的百姓都是怎么了。
走到门口,同样给看了下胸前的证件,显然其中一个人是认识他的。叫了一声陶队,递给他一次性鞋套。
陶涛刚准备穿,就听到从里边有人喊他,
“师傅,不用穿鞋套,里边全是被水泡过,辛法医说提取不到证据了。”
说话的正是陶涛早前发信息让十五分到的人,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分到新城分局的小展警官,也是陶涛的徒弟。
刚刚陶涛只留神看都有哪些人到场,还真未注意,听小展这么一说,才留意房子里地面都是湿的,虽然地板上不至于成水灾,但是也可以看出有泡了水的痕迹的。
“怎么?水管子坏了?”陶涛寻问着早他来到现场的徒弟,随手将一次性鞋套扔给他,自己则是只带手套。
“检查过了,水管没有破裂,是水笼头没有关,死者疑似死之前准备放洗澡。”小展警官连忙翻查着之前记录的笔记本回答着。“是死者邻居报的警,已有同事录了口供,报案人是今天早上出门溜狗的时候,有听到从死者家传来电话铃声,但是没有 人接,而自家的狗一直冲着死者的门口叫,主人也呵斥不住,担心吵醒邻居,就强行抱着狗狗离开,但是到二十分钟之后报案人溜完狗回来,死者房子里的电话还在响,正当报案人拿钥匙开门的空隙,脚边的小狗趁她不注意,跑到死者家,用力扒门,等到主人反应过来,门已开了一条缝,里边又开着灯,一直传来的电话铃声,让报案人意识到不对劲,就闯了进去,发现死者,并第一时间报了警。
小展警官向师傅讲述着这起案子被发现的经过。
往左侧走几步,越过沙发,陶涛看到了死者,死者呈与沙发并排的方向,面部朝上的躺在沙发旁的地上,穿着浴袍,脖子上缠着一条和浴袍同一个颜色的带子,看着像是浴袍上的腰带。死者双腿赤裸着,一只脚上有穿着居家鞋,而另一只是光着的,陶涛示意徒弟找找另一只鞋子。自己则在尸体一侧蹲下去,仔细观察死者的面部,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瞪大、充血,可以清晰看到眼球里的红色血管,很明显的机械性死亡,陶涛又碰了碰死者脖子上的白色带子,看到了被遮挡在下面的一条紫色淤青,更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死者的死因是窒息?”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是陶涛还是开口询问在尸体另一边忙碌的人,他们所里的法医,也就是刚刚小展警官提到辛法医,辛昕。
“就目前看到的应该是机械性死亡没错,但是进一步的,还需要回去解剖才能知道。”辛法医是在回答着问题,但是手上的工作依旧没有停顿。
“能判断死亡时间吗?”
“刚才给死者测量过肝温,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还有其他线索吗?”
“女死者死前有性行为。”
“是□□未遂吗?”陶涛皱眉,似乎是觉得案子复杂的多。
“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陶涛点头,也知道在没有解剖尸体的情况下,是问不到更有用的线索,便和法医说了句辛苦,走到其他地方查看,当他进入卧室的时候,卧室里大床上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而且上面的被子也不在,陶涛记得刚刚撇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团被子,颜色和这个床单是一样的。陶涛叫过一个工作从人员却看一下两者是否属于一套的。接着又将目光扫到对面的化妆台上,看到上面有被翻的痕迹,陶涛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里边一件首饰都没有,外面的死者一看就是个年轻的时尚女性,而且看着家里也不像是很穷,就算是真的穷,一两样耳环都没有,显然是不对的。陶涛又检查了窗子,完好无损,上着锁,没有被暴力损坏。
“师傅,在死者包里发现了她的身份证。”小展警官从外面进来把发现的身份证件拿给陶涛,陶涛接过看了一下,死者叫钟晴,九零年出生,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在本地,却不是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既然是本地人,就方便查找,陶涛把证件还给徒弟,让他去查死者钟晴的来历,但是没等小展警官走开几步,陶涛像是又想起什么,忙叫住徒弟,问他,既然发现死者的包,那包里的钱财是否还在?小展警官又低头把手中的包从里到外又找了遍,死者的钱还在。
听到这个答案,陶涛皱眉,又思考下,追问包是从哪里找到的。
在玄关的衣架上。
分明是很明显的地方,那为何只是首饰不见了,现金却还在。
小展警官看到陶队不说话,还以为他仍然是对包感兴趣,便把死者包包里的东物品一一说了一遍,两张银行卡、一张公交卡、一只唇彩,一串钥匙..........
大脑还在不停运转的陶涛,在听小展警官提到钥匙时,回过了神,“什么钥匙?拿来我看看。”
“大门的钥匙吧。”小展猜测地说,将钥匙递过去,他觉得很纳闷,死者包里有自己家的钥匙不是很正常的嘛。
陶涛却拿着钥匙大步向外面走,小展警官不理解,却只有跟上。
走到玄关处,陶涛没有记错,正是柜子上一个装饰的小熊支架上挂着一串钥匙,刚才进来的时候陶涛看过一眼,将两串钥匙都拿在手里比对,肉眼看上去是一样的,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挂在玄关处的这一串就只有一把,而从死者包里找到的却是有三把,一大两小的,而大的那个和玄关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包里有一把,门口放一把...
“会不会是放在家里的备用钥匙?”小展警官猜测地说。
陶涛想了想,拉着徒弟一起现场实验,两把钥匙都能打开死者家的大门,在试验钥匙的时候,陶涛又发现大门没被撬过。
“像是熟人作案。”既然门不是外力破坏的,那就是死者主动开的门,小展警官分析。
“也不排除是尾随的。”陶涛始终记挂着主卧被翻动,首饰不见了。“你刚刚说死者包里物品时候,没提到手机,找到死者手机了吗?”陶涛问。
“找到了,在沙发夹缝里找到的。”小展警官回答,“手机屏保是死者照片,应该就是死者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时间上就是报案人听到的相吻合,因为有密码,我已经让人送回去给鉴证部门了。”
陶涛点头,接下来他又在客厅的垃圾筒里翻到了一个使用过的保险套,里边还一些残留物,叫同事拿来一个证物袋,小心地放里。找到可能提取到有用价值的保险套,陶涛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如他猜想是入室抢劫,那随机性可大,有DNA这一点,总比大海捞针要好太多了,但是同时他的内心又出于另一个疑问:如果是入室抢劫的话,见色起义,凶手哪里会提前做好准备措施。
等到现场勘察告一段落,有同事将尸体放到尸袋中,运回局里,辛法医跟着一起回去,留下几个法证组的做着收尾的工作,陶涛他们刚坐电梯到达一楼,小展警官的电话就响了,等到挂断电话后,没等陶涛问话,小展警官的手机就有响了,等到再次挂断电话,他忙向陶涛汇报两通电话内容。
已经和这里的物业确认过,4021的业主不是本案的死者,她只是租房子的,物业说大概在这住了能有两年以上,其他关于死者的信息就不清楚了。同事也将房主的电话记下,稍后会与之联系的。另外一通电话局里打来的,已经查到死者身份证上的地址在多年前就已经卖了,但是通过其他信息找到了死者之前登记过另一个地址,木棉花园小区B座501。
陶涛听后,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自己组里的一个手下,交代他们先回队里收集其他资料,然后示意小展警官跟着自己,开着警车去新查到的地址调查,这就出现了前面的电梯里的一幕了。
在男人推着坐轮椅的女人出了电梯后,陶涛两人又往上坐了一层,才出了电梯,去到501室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生出了警惕,问到他们是谁,小展警官出示自己的证件,又介绍旁边的是自己的领导。看到警官证后,中年人并没有放松下来,又问他们找谁?
依旧是小展警官开口,问中年人是否认识钟晴。
中年男人点头说钟晴是自己妻子的侄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陶涛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才开口,问方不方便进去说话。中年人看看两个人,有看向他们手里证件,想了想便让两人进了屋。
而也是这个功夫,从里边卧室走出来一个身材较矮的妇人,和开门的男人差不多大年纪。边走边问男人是谁来了?
中年人忙把妇人召过来,告诉她是警察上门要找小晴的,然后又向陶涛二人介绍自己的妻子。听到这个,妇人也是一脸的疑惑,但是作为女人的敏感,她连忙问,是不是晴晴出什么事了?
小展警官看看一旁沉默的师傅,虽然这种事情不好说。但是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告诉他们,钟晴的死讯。两夫妻听到后,第一反应都是吃惊,然后则是极度的悲伤,丈夫还好,强忍着难过,妻子的身子就已经开始要瘫下去,要不是旁边的丈夫一把扶住,就直接摔倒地上了,然后妻子歇斯底里起来,一下子说晴晴不可能会死,是他们搞错了,一会又问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害死了她的侄女,更是抓着小展警官的两条胳膊不放,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至于为什么抓着小展警官,而不是一旁的陶涛,因为消息是从小展警官嘴里出来的,他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小展警官才出警校于一年多的时间,平时工作上还算机灵,但是在面对受害人家属时还是招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被他们感染,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小展警官向旁边的陶涛投去求助的眼神,陶涛干了十五年的刑警,虽说见过了这种场面,但是也难免叹息,看着中年妇人就要哭晕过去了,忙出声安慰她,逝者已矣,现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还有配合他们工作,让他们查清事情真相。
在小展警官将情况大致与两个人说清楚后,提出让夫妻二人去警局认尸,虽说是不会有错,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钟晴大姨和姨夫便坐着警车随陶涛他们去到公安局。小展警官是陪着家属认尸的,在看到躺在那里,冰冷的外甥女时,钟晴大姨情绪激动地哭晕了过去,钟晴的姨夫、还有队里的一名女警忙左右搀扶、安慰。小展警官先安排他们去休息室,想着让钟晴姨在这里缓一缓,然后给他们做笔录,但是一半个小时后,钟晴大姨的情绪仍不适合接受询问,便只好让其他人员先将他们送回家,准备过两天再去做笔录。
送走家属后,小展警官刚走到重案组一队的门口便碰上一到局里就被局长叫进办公室的陶涛,小展警察目测此时面色黑沉的队长,就知道自己的师傅一准是被叫进去“耳提面命”了,果然陶涛走到他身边说,上面很注视这个案子,因为是单身女性在家中遇害,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刘局命令短时间破案。
然后陶涛让徒弟去通知其他人,五分钟会议室开会讨论,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02
五分钟,看看这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二,今天别想回家了...小展警官内心哀嚎,又不得不赶紧去通知大家。
五分钟之后,会议室里的人已经都来齐了,陶涛所带的重案组一队一共有5个人,陶涛任组长,35岁;法医辛昕,同时也是心理学硕士毕业,今年33岁,个子高挑,肤白貌美,但是却是一个冷美人,更喜欢和尸体“对话”;何贺,大何,28岁,标准的技术宅男,合法的‘黑客’,每天都顶着一颗鸟窝头;苗苗,25岁,主要负责资料收集整理等工作,长相虽不像辛法医那种明艳,却也是属于耐看型的。然后就是林涛的徒弟,小展同学,本名展战,是队这里面年龄最小的,23岁,而且个头虽然有一米八,但是却精瘦,与大何形成了对比,又因为刚从学校毕业,还显得稚嫩,每次陶涛喊他的时候,他都习惯性的答‘到’,所以大何经常打趣他,叫他作小展同学,虽然展战一直在抗议,奈何这个外号不知道怎么在整个分局传开了。展战一直跟在林涛左右学习,为人机灵又好。几个人合作无间,在陶涛的带领下,侦破了许多的案件。
五个人围着会议室的桌子坐下,首先是苗苗将收集到关于死者钟晴生平,整理好后复印五份,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本,大家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听苗苗讲述。
死者名叫钟晴,今年30岁,未婚,标准的九零后,新城本地人,现在在某商场柜台打工卖化装品,父母一开始都在本市一家工厂上班,钟晴上高中之前都是生活在新城,后来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钟晴就去到邻城上高中,又因为学习成绩一般,所以念完高中后,就读了卫校,毕业后,一直在邻城,大约在三年前一个人回来新城,两年前开始租房子住,也就是出命案的那个公寓。她在新城的亲人就只有大姨李红玉一家,也就是陶涛他们白天去找过的。
“问过死者出租屋的房主没有?是死者自己租的吗,还有没有其他人?”小展打断她的话,问了一句,他存了一天的疑惑。
“问过了!”苗苗白了他一眼,被打断很不爽,但是看了下坐在主位子的陶队也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便不敢造次,赶紧老实继续说,“房主说是钟晴一个人来租的房子,但是在交钱的时候钟晴说自己微信钱不够,是让房主加的一个男人的微信转的账,之所以房主认为是男的,也是钟晴告诉那是他男朋友,之后就一直由这个微信号用转账的方式给自己的,之前每次都是交一年房租,今年的房租是...”苗苗查了下手里的资料,两个月前交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这次是钟晴加的房主微信,自己转账的,房主好奇的问一嘴为什么换人交钱了,而钟晴回复是因为‘男朋友工作太忙了,自己担心他会忘记’,但是明明离交房租的日子还有要四个月。”
“情侣吵架分手,然后就只能自己交房费了。”小展分析。
“分手,就说分手好了,但是钟晴为什么要说成是男友很忙的样子?”苗苗反驳他。
“因为要面子啊。”小展一幅‘你不懂’的表情。
“你以为是你们男人啊,死鸭子嘴硬。”
“你...唯女子难养也。”小展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
......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要抬杠了,陶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咳嗽两地声音,在他们都消停后,询问苗苗屋子其他地方有没有搜到有同居人的痕迹?
陶涛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在案发现场重点勘察了卫生间,想看看漏水的情况还有没其他的可能性,但同时注意到卫生间里除了女生用品外,还有男性有的剃须刀、男士拖鞋等,洗漱用具也有两套。
法证科的同事在死者的衣柜、鞋架等地方却都没有找到有男性生活的痕迹,电视柜上摆放的照片也全都是死者自己的。
苗苗把搜查的结果告诉他,而在现场找到的唯一可以指向男性物品的——一个打火机,但是没有搜到香烟。
这个无法作为判断的依据,因为现在许多女生化妆也会用到打火机的。
陶涛点头,这暂时是一个疑点,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有的,陶队。”苗苗又让大家将手里的资料翻到P5页。
他们又去到钟晴上班的化妆品商店询问她的同事和老板,根据她们的说法,钟晴平时是一个比较冷清的人,不爱说话,在店里没有跟谁特别的要好,都只是同事关系。
说到‘冷清’两字苗苗下意识地着了一眼坐在对面小展左手边的辛法医,这个也是他们局里出了名的‘冷清’之人,恰巧对方此时也抬了头,两个眼神碰撞,辛昕向对方眺了下眉,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苗苗被‘暖’到了,非常之狗腿地讨好地向辛大美女笑。
但是钟晴对人还是很礼貌的,工作中也很努力肯干,不偷懒,也不爱出风头,抢同事的客人,所以她和店里的同事关系融洽,除了平时工作上难免的磕碰,严重到结仇的却没有。
“有没有调查死者的经济状况?”陶涛问。
苗苗点头,死者钟晴财物状况正常,银行信用良好,信用卡的还款记录也没有异常,没有查到死者有大量的贷款记录,而银行卡记录有几笔大额的转账记录,是从邻城汇过来的,根据信息进行调查,证实是在邻城居住的钟晴父母汇过来的;另外询问过化妆品店的店长,钟晴近半年的时间内也没有预支过薪水。所以最后总结下来钟晴不缺钱,财杀的可能性不大。
“死者家里东西呢,有没有其他丢失的?”不见的首饰一直在陶涛心里存在着疑问。
苗苗回答道,问过房主,原房子的东西没有丢失,但是死者本人的东西,目前还无法确定,还需要之后和钟晴的家人核对才知道。
“重点询问一下死者的那些首饰。”陶涛交待。
“死者左手食者上有一圈白色的痕迹,明显是长期带戒子造成的,但是现在手上却没有,现场也没找到。”听他们说起首饰,辛昕想起死者手上的戒痕,就一起说出来。
“戒子是被凶手拿走了,连同首饰一起?”陶涛推测。
“有可能,”辛昕不否定,但是,“因为尸体被发现时,双手是垂放在头部的两侧地板上,有经过热水泡过,已经加速了膨胀,检测不出来生理反映,不能判断戒子是不是在死者死之前被强拽取下来,然后被人拿走的。”这一点,辛昕觉得很遗憾。
虽然不能将戒子作为判断案子性子的一个佐证,但是手上能留有痕迹,证明戒子带了很长时间,这个倒也不失为一个线索,一个侦查方向。
死者的基本资料大家都了解后,众人把目光聚集到案发现场。
辛昕看了一下坐位在自己对面的大何,大何便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几下,墙上的大白幕布上就有了投影,是把在案发现场尸体还有一些证据的照片打到大屏幕上,大何一张张放着照片,辛昕在一边讲解。
死者背部开始形成尸斑,而且背部没有拖拽的痕迹,所以客厅就是第一现场。
陶涛突然的打断,想起死者脚上的另一只拖鞋,便问徒弟找到了吗?
“找到了,师傅。”小展回答,“另一只拖鞋是在电视柜下面找到的。”
电视柜离死者双脚不过半米远,如果死者用力挣扎,鞋子飞到柜子底下完全有可能的。
他示意辛昕继续。
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颈椎骨有挫伤但没有断裂,死亡时间推测是今天凌晨三到五点之间,死者颈部有明显的勒痕,有3.5到4.2厘米宽,痕迹连续圆滑,相信凶器是是较柔软但是有韧劲的东西。
“能够证实是死者脖子是这条腰带是凶器吗?”陶涛用笔指着投影幕问,此时投影幕上放的照片正是死者上半身特写,脖子上被缠着白色针织的带子。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辛昕摇头,“虽然死者脖子上有明显,而且经过比对,无论是从宽度、材质上都是吻合的,死者脖子上的腰带,和身上穿着的浴袍是一样的,但是也无法确定这个就是凶器。”
陶涛没有说话,等着她解释。
“因为除了有浴袍腰带的勒痕外,死者的颈部大动脉两侧隐约有紫色的几个手指印。
“这是先用手掐,没有将死者掐死,然后手拿过浴巾腰带勒死死者?”小展说出自己的推理。
辛昕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两种都能造成人窒息死亡,现在判断不了是哪一种。
陶涛追问辛昕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辛昕却摇头,腰带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同样的死者颈部也提取不到有用的指纹,但是可以确定一点是两侧的指痕都是不来自大拇指,所以一定是双手一起掐住的。
“凶手是一名女性?”小展推测,因为如果是男子一只手就可以,况且最后改用腰带,好像更能说明凶手力气不大。
“这些也正是凶手希望我们以为的,”陶涛分析,“如果腰带只是一个障眼法呢,是在凶手用手掐死人后,再缠上去的?”说完看向法医。
“这个有可能,因有勒痕重叠,无法剥离哪个伤是有生理反应的,极有可能像陶队说的那样。”辛昕给出肯定回答。
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众人心想
“还有一点,”陶涛接着分析,“既然腰带可能是伪装的,那么展战硕刚才推测是女人作案也值得再推敲一下,”展战一副‘大神赐教’的样子,“虽说女性天生力气小,正常逻辑下会采用双手掐,但是也不能排除凶手是个力气偏小的男生,或者是有一定要致死者死亡的仇恨,人在极度愤怒下,本能地会用上双手使出全力。”
所以由此判断凶手的性别还太早。
“相对于一只、或两只手,我更在意的是作案工具来自现场。”陶涛在指正了小展犯的误区,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展知道自己的师傅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入室抢劫,激情杀人。
“表明上的凶器是来自案件本身,这确实更像临时起义的,不是精心谋划。”辛昕分析着,但是,“案发时死者正穿着浴袍,卫生间里的浴缸也在蓄水,看起来是准备洗澡,此时有人来,她要去开门,不应该是把水关掉,再去关门嘛。”
法证证实死者家的大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凶手有钥匙,另一个是死者主动开的门。
退一万说,就算是死者主忘记关水了,深更半夜,不认识的人敲门,身为女性,也不可能只穿着浴袍开门的道理。
“会有人在凌晨泡澡吗?”苗苗疑问道。
“很多人在上班前都喜欢洗澡,在南方很多白领都这样的。”小展意思是苗苗孤陋寡闻。
“但是,小展警官,死者明明是九点上班,她需要那么早就起来吗,而且重点是她放水准备泡澡,而不是冲澡。正常人一般上班前就算有洗澡的习惯,但是都是冲快澡的,好不好!”苗苗叫着小展的外号,对于他藐视自己很生气。
“那就说明死者有不得不洗澡的理由。”辛昕开口,她将那一股‘火药’味吹远。
“什么不得不的原因?”苗苗看向辛法医,耿直的问,但是话一出口,她就明显感觉周围静了,辛昕低下头,而自己旁边的大何则是抬起头瞟了她一眼,对面的小展正在努力的憋笑,再迟钝苗苗也反应过来了,她只恨自己的嘴长在了脑子的前边。她不想再说话了,更加不敢去看陶队的表情。
陶涛出声解围,问辛法医关于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安全套上有什么发现。
辛昕点头,从安全套中提取到了DNA,正在和大库里进行比对,暂时没有结果。
“能确定死者被性侵犯过吗?”
辛昕摇头,从尸检结果来看,死者是生前有过性行为,也在死者体内找到了安全套的成分,与垃圾桶里找到的有相同的化学成分,可以断定是同一个牌子的。
“但是死者体内检测出的润滑济成分很少,不像是发生关系后立马死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会不会是之后浴室水流到地板上,尸体经过浸泡所造成的?”
陶涛想到这个可能,但是又不是很确定。
“不会,”辛昕让大何重放一下证据Z12的那组照片,上面是法证刚刚到现场,所拍的卧室地面以及四周墙物照片,再按照当时浴室喷头的出水速度来算,水深不会到达死者盆骨的高度,但算是因为其他作用力,或者是透过死者身上的浴袍因浸湿,被带进□□里,那么随着相互作用力,体内的润滑济也会被水冲出来,但是死者盆骨四周的水和地板,以及浴袍法证都取了样品,检验过完全没有润滑济成分。
“凶手做完案,还特意给受害者进行清理?”展战想到死者亲手给尸体清理那里,甚至是对着尸体...,展硕就起了鸡皮疙瘩。
“既然凶手知道要毁灭证据,但是垃圾桶里使用过的安全套又是怎么回事?”陶涛问。
“难道是凶手忘了?”小展猜想。杀人会使人兴奋,就大意了。
听到这个,苗苗突然叫了小展一声,对他说了一句:其实核桃买够一定斤数,是可以包邮的!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很突兀,小展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苗苗。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明白过来,只是陶涛和辛昕是前辈,给小展留面子,强忍了笑意,但是在一旁几乎是没有开过口,看着是钻进电脑里的大何,也许是他笑点太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再迟钝如小展,此时也明白了苗苗是在明示自己需要补脑,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想当场拍桌子,但是想到大家正在开会,师傅还在旁边,只能努力地稳住,只有眼睛狠狠地瞪对方,可惜苗苗却不怕,她知道有陶队在这,他就不敢跳脚,所以迎着小展‘凶残’的眼神还故意挑了挑眉。
“死者□□侵犯的痕迹不多,大腿也没有大量的淤青,而且上肢也没有抵抗伤,所以更像是在死者自愿的情况下造成的。”知道不阻止,展战容易会被气得爆血管,辛昕把话题拉回刚才讨论的正事上。“死者双手的指甲里没有找到任何的皮肤组织,相信即使曾经有,也因为泡过水而没有了。”辛昕念着尸检报告,正如大家所想的,既然做了准备措施,就不用费力给尸体清洗,既麻烦又浪费时间,冒的风险有些太大了,如果是真担心在现场留下自己的DNA,清洗倒是无可厚非,但是又把使用过的安全套留在现场,既小心谨慎又大意疏忽,这个凶手除非是一人格分裂。
“死者双手和双脚有挣扎的痕迹,这个属于正常因缺氧导致的本能反应。”在死者双手的位置下方地板上找到抓痕,经过比对是死者留下的。“但是手腕和脚腕上没的约束伤,死者死前没有被捆绑过。”这一点恰恰说明死者被性侵的可能性更小了。
陶涛相信辛法医的专业判断。“有一种可能,就是安全套不是属于凶手的。”
“那么就存着死者是有正在交往且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的。”陶涛推测。
“好可怜啊”苗苗轻声叨念,“上一秒还甜蜜恩爱,下一秒就天人永隔,死者男朋友得多伤心啊。”典型的言情CP脑,被这一波感叹逼的,小展直搓胳膊。
“苗苗,调查到钟晴的情感生活了吗?”陶涛则自动忽略了女孩子的多情善感。
如同上面辛昕说的,死者不翼而飞的戒子带在手上已经留下痕迹,就证明戒子是长期带着的,家里用给男人准备的洗漱用品,极可能死者有一个并没有同居在一起的男朋友。
苗苗点头,关于死者的感情生活她问过钟晴的同事,同事们都反映平时在大家围着聊天时候,钟晴比较少参与,对于她本人的私生活讲得不多,同事们只知道钟晴有一个男朋友,从钟晴发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和一男人的亲密照,照片里看着男的还挺帅的,但是却一直没见过死者男朋友本人,有好奇的问过,钟晴都是说男友工作忙,没时间。
“就没有一个同事见过死者的男友本人,一次都没有?”小展问。
苗苗摇头,调查结果是这样,就连大家聚餐,明确说是带家属出席,钟晴还是一个人参加,理由一样。
至于是真的没时间,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另外还有早上苗苗和同事向死者的邻居打听,之前是有一个男的经常出入死者家里,甚至是在死者家里过过夜,从两人举止来看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大约从两个月前,这个男人就很少出现了,住在钟晴家隔壁的大姨,也就是这次的报案人的老伴之前在电梯里遇到钟晴,也曾问过她男朋友的事,钟晴的回答是男友工作太忙了,晚上回来的很晚。
一个感情似乎不怎么和睦的男朋友?陶涛在笔记本上记下。
“拜托,大姐,”这时小展却嚷道,直怼苗茵,“请下次再感性之前麻烦你看一下自己调查的资料好吗,不经常陪自己朋友的男人,感情能好到哪里。”
“那可能是吵架了呗,情侣之间吵架不是正常情况吗?”苗苗反驳。
“说不定两个人正在闹分手,得知女友死了,男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展这纯属是瞎说的,他就是在和苗苗唱反调,气得她佛升天,但是有的时候不得不说,胡说八道也能碰上只鼠老弟。
“不管怎么样,现在是要把这个所谓男朋友找出来,比对DNA后就知道了。”陶涛给这个问题做了个总结,然后,瞬间安静,都各自看资料。
“法证在房间里找到其他人的指纹吗?”陶涛问向辛法医。
“我们一共找到四组指纹,”辛昕回答,虽然现场的足迹被破坏了,无法采集足迹,“排队其中一组是死者自己的,而其他三组,法证通过测验,是两男一女的指纹,有同事在跟大数据比对。”
接着辛昕又说道,在大门把手上找到除死者外,两枚新指纹,都应该属于男性,一组指纹在房子多处都可以找到,相信这个人应该是经常进出死者家中。而另一只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找到一处,但是由于门把手地方太小,加上死者自己三组指纹相覆盖,无法辨别哪一组是最新覆上去的。
至于在门把手上没有的,房间里另一组女性指纹,则有些怪,奇怪点在指纹出现的地方,卧室、客厅这些常见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只有卫生间里的水龙头上有一组,还有在厨房水槽里的一个玻璃杯上找到。
“也许这名女性只是死者一个普通朋友,只是上来借卫生间,而死者则请她喝了一杯水。”苗苗并不认为凶手是一把女性,掐脖、勒劲这个太暴力和残忍,她更倾向于凶手是个男的。
“这个就是奇怪的点,”辛昕打断她,“因为杯子上有死者和另一个人的指纹,可杯口的唾液却是一个人的,是属于死者本人的。”
这个逻辑不算通啊,客人给主人倒水。
“水糟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有的,还有死者之前吃过饭没有及时清洗的碗筷,正因为死者不勤快,也就让法证找到这个带有其他人指纹的玻璃杯,而法证之所以当时第一眼就注意到玻璃杯,一方面它是放在最上面,另一方面是它和下面的碗筷不同,其他的都有很多的油脂,而玻璃杯却像新的一样。
“那水槽里其他碗筷上有除死者外其他人指纹吗?”
没有,辛昕摇头,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而且只有一副碗筷。
“可以排除证物没有被相互污染吗?”
不能,辛昕否定。同一个空间,彼此无缝的接触,要保持独立性很难。
“另外我给死者进行了解剖,发现胃里的大量安眠药的成份。”辛昕说道。
安眠药,陶涛翻着法证部写的报告,在死者卧室的床头柜找到一个安眠药的药瓶,但是里边是空的,只能从药瓶内部取样再与死者胃里还未完全消化的进行对比,证明是同一种。
“能判断死者吃了多少吗?”陶涛问法医。
“只能测出是吃了不少,但是具体的不确定。”辛昕回答。
一般大剂量的安眠药会使人昏迷甚至是死亡,但是这起案子明明是勒颈造成的死亡,也许这瓶安眠药和案子没有多大的关系,陶涛又接着看报告,药瓶上除了有死者的指纹,还有一组指纹,就是和放在水槽里那上单独的玻璃杯上的一致...
水杯...安眠药...昏迷...陶涛眼睛盯着手上的纸张,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他似乎抓到一丝关联,却一纵而逝。
“这个药也许在案件中起到关键一环,辛法医请你让人去查一下这个药的来源。”陶涛交待辛昕,辛昕点头,但是陶涛又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安眠药是死者自己的,那就证明死者生前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也许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去查一下各大医院,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记录。”看到辛昕再次点头后,陶涛考虑一下,又说了句,如果有困难可以让大何帮忙,陶涛用目光示意了大何,对方表示OK,毕竟上网络上查东西这一块是大何的强项。
但是辛昕却说自己跟进就好,因为还有其他方面需要确认的。她在给尸体进行检查时发现死者曾经刮过宫,也就是曾经做过流产手术,应该还是死亡前不长时间的事情。而且她发现死者的子宫壁特别的薄,应该以前做过多次的手术。
陶涛专心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更换的照片,突然叫了暂停,屏幕上的照片停留在一个白色手帕上,就在死者头部上方,看着比较突兀,就辛法医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辛昕说,“我做了实验,上面没有任何药物成分,就是个普通手帕,除了有些潮湿外,但是地板上本身就被浸泡过,手帕湿不奇怪,至于是不是一开始就放在那里,我不能确定。”
陶涛问她为什么,辛昕解释当时她也觉得手帕放置的位子奇怪,便问了第一个进入现场的报案人,他说自己进去之后就被吓住了,没有注意到什么手帕,但他保证自己没动任何地方。
在辛昕说自己没有更多的补充后,陶涛让大何说一下监控视频。
大何又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大屏幕上就换面了监控视频,有小区门口的,也有死者所住单元一楼电梯进口的、电梯里的,还有她所在楼层的,在这里说明一下就是死者住的单位一层有三户人家,从电梯出来左边是独立的一个大户型,而右边是并排的两个小户型,死者是居住在右边的其中一家。可是监控是对着电梯的,所以只能看到人是往哪个方向走,而不能确定是不是去死者家里的,但仅管如此,大何还是仔细的看视频找线索。
“因为是深夜时间,所以我看了案发时间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只有一个人使用过电梯,是从电梯里出来,还是是往左边走的。”大何说着自己调查的结果。
“会不会是这个人先是左边,然后利用监控盲区走到右边的现场?”小展问他
“不会的,”大何否定他的想法,因为他已派人去左边住户家核实,视频中的人确实住在那。
大何扩大了时间范围后,这次有所发现,“我找到三个人的进出记录,凌晨二点四十五分一个男子,我们从电梯出来往右边走,接着就三点十五分另一名男子从电梯起来往右边走,然后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第二个进来的男子走了出来,进入电梯时和第三个人打脸上照面,再过两分钟后,最后出现的人离开,此后就没有进出电梯。”
大何将视频暂停,不等陶涛发问,赶忙接着说,他把视频上的截了图,让同事去问,本案报案人,也就是和死者同住在右边的邻居赵先生家核实,视频中出现的第一个男子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工作原因回家晚,而第三个人是儿子的同事,因为同事开车,顺道送其儿子回家,但是发现赵先生儿子将衣服落在自己车上,所以才给送上去,大家又看了一眼视频,果然第三个出电梯的人手里拿着东西,同事送衣服却没有进屋,直接就走了,前后一分钟,警方也和这位同事取得联系也得到了证实,而且根据同事提供的车号,也和小区门卫登记的时间一致。
“所以说有现在最可疑的是中间出现这个?”陶涛说道。
大何点头,“但是这个视频看不到安全通道,所以也不能排除嫌疑人从楼梯上来。”
安全通道虽然也有视频,但是却有监死角,不能准确知道人是进入的哪一层,凶手可以先坐电梯到案发楼层的上一层或者下一层,然后再走楼梯。这就要看大量的视频,进行对比,需要耗费...大何比了个手势,一,——一天一夜。
陶涛点头,那种可能是少数,不能排除,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视频中第二个男人。
但是,陶涛又提出让大何往前多扩大时间范围,他有一个预感,会有东西。大何没说话,只又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就是死者的手机,大何解开了密码,先是早上那两通未接的电话。两个电话分别是早上五点零五分和五点二十四分打接来的,是同一个本地号码,来电显示人名是阿博。另外就是微信,最上面的置顶有三个,其他两个分别是工作群和家人群都没有特别,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被备注为‘~博~’的好友,微信上是个男的,大何用那个电话号码试验,确实是同一个人。
“看这个备注名,死者和这个叫博的关系不一般,是她男朋友?”苗苗从昵称中嗅出一些味道。
“死者在微信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大何没有理苗苗,继续说着找到的证据。“是发给这个叫‘博’的。而且微信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正常聊天。”
“看来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凌晨五点之间。”辛昕将死者死亡的时间缩小。
“我又翻看了死者微信朋友圈,”大何特意找了一个死者朋友圈截图放到大屏幕上给大家看,时间是三年前的情人节,配的文字是‘你是属于我的.博~’,下面的两个人电影院内Kiss的照片,看拍摄角度是死者自拍的。
刚开始看到大屏幕里出现的照片,陶涛有一些惊讶,但又有一丝不确定,问大何有没有这个人的正面照片。
有的,大何回答,都是在死者手机相册里,里边除了一些美食风景外,死者有大量的自拍照,其中这个男人出现的次数最多,有和死者同柜的,也有死者单独给他拍的,有的是当面拍的,有一些是偷拍。
说着就从文件夹中找了另一张照片:男人正在吃面,死者坐在他的对面,应该突然叫了他,男从抬头,手里筷子间还夹着面条。
看着照片里的人,展战也想了起来,这是早上去钟晴大姨家时,在电梯里遇见的男人。小展看向陶涛,发现对方眼中有着和自己同样的惊讶,就知道他没有记错。
“这个人和电梯视频中第二个出现的不明男子是同一样人吗?”陶涛开口问,可以说是一直觉,觉得这个男人和这件案子有关。
大何却摇头,视频中看不清男子的正脸,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查到这个人的资料吗?”陶涛又问。
大何就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陶涛翻看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看着线索大家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便宣布散会,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开工。散会之前又给大家布置了任务。
大何继续查看监控,辛法医查安眠药事情,小展因为与死者家人见过,所以由他明天再去一次死者家里了解情况,而自己带着苗苗去找一下死者的男朋友。
03
第二天大清早陶涛开着自己的车,在接上苗苗后就直接去到死者钟晴男朋友工作单位找他。
根据大何找到的资料显示:钟晴的男朋友尚博,现年31岁,同样出生在本地,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在国企上班,本人曾以我城高考理科状元的高分成绩考入邻城名牌大学X医学院,一路读博读研究生毕业,然后回到新城,目前在医学研究院工作。
在陶涛和苗苗到达研究院,前台的招待告诉两人,尚主任正在实验室工作,并安排陶涛他们去招待室稍等,尚主任工作完成,就告之他有来访者。
招待还周道的给送来两杯温水。陶涛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男子匆匆赶来,看到来人后陶涛已经站起身来,男子与他友好握手,并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好,两位警官,初次见面。我是尚博。”尚博温和地声音。“抱歉,刚刚在工作,让你们久等。”
“您好,我们是公安局刑警一队的,我叫陶涛,这位是我的同事。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工作,但是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陶涛说着场面话,“另外我和您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尚博没有说话,只是面带笑容的看着面前的人,看似不动声色,但是擅长观察人的陶涛知道对方的大脑此刻在飞速运转,只是是在回忆自己是谁,还是其他?
在电梯里,陶涛提醒他。
因陶涛的话,尚博想起来了,然后略迟疑地问陶涛这次来找自己是否是因为钟晴的事情,在等到肯定答案后,尚博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也变得相对沉重,看起来是因爱人的逝去而难过,但是从人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错过他的表情的陶涛,看见对方在提起死者名子时下意识地呡了一下嘴,这是一种紧张的表现,但是尚博为什么要紧张呢?
“我们到我的办公室里谈吧。”尚博说道。
陶涛和苗苗由尚博带着去到他的办公室,请两位警官坐到沙发上后,尚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座机电话,按了内部键,让人送三杯咖啡进来。然后脱下白大褂搭在沙发椅上,摘掉正在戴着的眼镜,换上桌子上的另一副。
“陶警官、苗警官很抱歉,刚刚从实验室出来,工作眼镜都没来的及摘。”尚博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子地堆积的文件,将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夹到其中,还没等陶涛开口,已经有人在敲门,尚博说了一声请进,便有专门人员送进来三杯咖啡,等到人出去后,尚涛已走到陶涛对面的沙发坐好,口里谦让着让两位客人喝咖啡。苗苗在接过送上来的咖啡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小口。
“尚先生你吸烟吗?”没等对方坐下,陶涛貌似不经意地问。
“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抽一根,”尚博回答他,“陶警官,您是想来一根?”他礼貌地询问,接着又很抱歉地表示在医院他都是不吸烟的,所以也就没有带香烟的习惯。
陶涛摆手表示自己工作时间也不吸烟,只是好奇一下,身为医生,会不会也会像他们一样吸烟。
尚博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笑了笑,再次请对方喝口咖啡。而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苗苗,默默地在心里给队长点了个赞。
“尚先生,不用客气,我们来聊一下正事吧。”陶涛并没有喝咖啡。
尚博点点头,一副会积极配合的样子,同样他也没有喝咖啡。
“您和钟晴是男女朋友关系对吗?”
“是的,我和小晴交往了多年,”尚博回答的干脆。
“那冒昧的问一句,您和钟小姐的感情好吗?”
“还不错。”尚博回答的迅速,只是说完,握成拳头的右手碰了碰鼻子。
“但是据我们向钟小姐的邻居了解,他们常常听见从钟小姐家里传出争吵的声音。”
“情侣之间吵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没有否定,而是反问,而且随着说话尚博将身子靠到沙发背椅上,双手像是很随意地推开,放着双腿的两侧。
陶涛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再缓缓放下,再开口已经是另一个问题。
“听说您是明校毕业的高材生,研究院里最年轻的主任,可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啊。”
尚博捎捎走了一下神,不知道对面的人怎么突然说起自已的事,不过这样恭维的话尚博也听多了,不觉得什么,礼貌的说了句过奖了。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钟小姐不幸的消息的。”陶涛又重新把话题说回案子上。
“昨天下下午,大姨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出事了。”尚博的声音变得低沉,摘掉眼睛,眼皮下垂,揉了揉眉心。
他口中的大姨就是钟晴的阿姨,昨天他们从公安局认完钟晴的尸体回到家就给尚博打了电话。
“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在昨天早上大约五点左右给钟晴打了两通电话。”
“是我打的,是小晴说她昨天是早班,还有个会要开,不能迟到,特意让我早点叫醒她。所以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她一直没有接电话,你不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吗?”
“我想她也许起来迟,忙忙叨叨的去上班,所以忘了回我也是正常的,从前也有过的。”
他说的真诚,陶涛从他表情上看不出其他。
“但是她一天都没和您联系,您也没再找她?”
“正巧昨天我一直都有事,所以也没顾得上,等到空闲下来,就收到了大姨的电话了。”说着尚博从裤兜里拿出眼镜布,轻轻擦拭着眼镜的镜片。
“您知道钟小姐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没有?”
尚博摇头,钟晴是一个大方的女生,很少会和人生气的。
“那么,尚先生昨天凌晨三点到早上五点,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尚博听到陶警官的问话,手上动作停止了,直直的盯着对方,问现在是怀疑自己吗?
不,陶涛否认,解释只是例行询问,让尚博不要多想。陶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感受他的情绪从轻松,到戒备,再到稍微平静。
前天下午六点研究所有个聚餐,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散,因为喝了酒,所以叫了代驾,在等代驾司机期间,尚博在饭店遇到喝醉的发小,因为不放心,所以便把朋友带回了自己家,回家后就直接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送朋友回家。
“是昨天早上在电梯里看到您推着的女生?”
“对,”
“你整晚都是和您这位朋友在一起?”
这句话问的有些咄咄逼人,尚博蹙眉,“她喝醉了,我扶着她在卧室睡下,而我自己是在书房睡的,当晚我也喝的有些迷糊了。”
“麻烦尚先生提供一下前天聚餐同事还有您的朋友的姓名电话,稍后我们需要找他们核实情况。”
“你是说纯纯也需要?”尚博问。
陶涛点头。
“纯纯,哦,就是夏纯,她是我发小,就住在小晴大姨家楼下,一会儿我把她的电话给您,另外聚餐的同事,都是我一个科室的,现在都在工作,一会儿让招待人员带您过去就可以。”
“尚先生平时是一个人住?”陶涛接着又问他另一个问题。
尚博点头。
“尚先生是本地人,怎么会自己住?”陶涛看似在和他闲聊。
“我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心疼我,为了我能够多睡一会儿,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后来我去邻城上学后,房子也没有卖,等到工作后,一个是因为那里离着单位比较近,另一个原因是我的工作性质,常常会加班到凌晨,避免打扰到父母正常作息,就自己出来住了。”尚博向他解释。
“您家人也放心您自己往?”陶涛的语气着重在自己住上。
“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我从初中就一个人在外地念书了。”尚博单纯地解释,他并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您最后一次见到钟小姐是什么时候?”陶涛问。
“前天中午。”
“在哪里?”
“在小晴公寓。”
“方便透露一下见面以后您和钟小姐都说了什么吗?”
“昨天小晴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找我,我就过去了。”尚博解释了为什么要和钟晴见面,却没有说谈话内容。
陶涛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他见面之后的时间。
尚博说因为钟晴电话里说是急事,他就急忙开车去她家找她,一直呆到下午,就直接开着去餐厅了。
“几点到的钟小姐家?”陶涛问。
“我大约是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从家里出来,开车到小晴家用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十二点到的。”尚博回忆着时间。
“几点离开的?”
“四点。”这次回答倒是挺快的,“因为下班时间,虽然小晴家离那个餐厅不太远,但是我因为要先占位子,怕堵车所以早出门一些。”
“那您走的时候,钟小姐状态怎么样?”
“很好啊。”这句也回答的很快,而且尚博的腿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陶涛觉察到尚博在说谎。
“非常感谢尚先生的配合,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先到这里,耽误您不少工作时间。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拿您的DNA回去进行对比,稍后会有法证人员和您再联系。”
尚博问原因,陶涛迟疑了一下,解释是因为在钟晴家中找到一个带有□□的安全套,所以需要尚博的配合。
“我想应该不用比对了,那个是我的,我和小晴当天有发生关系。”尚博很坦然地说。
一直在低头记录的苗苗听到这个笔尖停顿,脸上不免有些微红,而陶涛也想不到他说的如此的直白,也有些愣住,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虽然是这样,但是这是正常程序,还是希望您能配合。”
尚博点头,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
陶涛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再次感谢尚博的配合,尚博和他握手。
“请尚先生节哀。”陶涛对他说。
尚博点点头,谢谢他的关心,然后纠结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钟晴是怎么死的。
陶涛挑眉,问了这个问题,却是在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
陶涛回答他,因为案子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
“理所应当。”尚博就不再追问。
“尚先生有什么想法吗?”陶涛没有着急离开,他看出尚博应该是有话要说。
尚博却迟疑了。
陶涛说他如果知道什么,要告诉他们,这样更利于他们找出凶手的。
“我...我也只是怀疑,”尚博最终还是开口了,但是再三强调他是怀疑而已,“我怀疑小晴是自杀的。”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尚博此时的表情却是要刚才说起知道钟晴的去世还要难过上几分。
“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尚博的话让陶涛大为意外。
“小晴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想到案发现现场那个空了的药瓶,便问道,“她为什么会吃安眠药,她是精神或者身体不好?”
“小晴她最近的压力很大,精神上有些恍惚。”尚博解释原因,但是又说,“但是她已经答应我了,不会再乱吃药了,所以不会的,她不会自杀的。”说到最后尚博的声音上去了。
“尚先生,您冷静一下,关于钟小姐的事情我们警方会负责的,您要保重自己。如果有其他事情我们会再找您的。”
陶涛劝慰他,也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到其他的,便带着苗苗离开。尚博将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外,交待一个人几句,再回头时他已恢复到一开始的温和,向陶涛表示,自己就不再送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
从尚博办公室离开,苗苗跟着护士去找当天聚餐的人员,而陶涛则先回到车里,想到小展会去钟晴家属那里,但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让他完事之后,顺便去尚博说的发小夏纯家询问一下。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苗苗出来跟,坐上车的副驾,陶涛递给她一瓶水,等她喝了口水,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车子离开。
“今天看到悲情男主了,有没有难过的落泪?”陶涛一边看着车,想起昨天大家讨论时,苗苗的感慨,开玩笑地问道。
“没有。”苗苗却是摇头。
“为什么?”陶涛很好奇。
苗苗还歪头想了想,“真的没有,陶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成到死者男朋友面上虽然有难过的表情,但是我就是感觉不到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陶队你说的是不是男人都会完美的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啊?”最后苗苗把它归为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也许是他实际上并没隐藏什么....”
同一时间在钟晴大姨家里,钟晴的姨夫将小展和他的同事请进屋,让他们在客厅稍等一下,自己去叫了在卧室躺着的妻子,片刻后,李红玉是被丈夫扶出来的,她的面色非常憔悴,双眼都哭肿,但是她的精神倒是没有昨日那样崩溃,二人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李红玉和小展打着招呼。
再提起钟晴,李红玉的情绪几度崩溃,小展不得不暂停对话,帮着她的丈夫一起安慰她,在两人的劝说下,李红玉渐渐的稳定了情绪,小展便吩咐同事继续在记事本上记录。
在李红玉用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浓浓的哭腔,和他们讲述:钟晴是自己妹妹的唯一的女儿,妹妹妹夫都是厂子工人,因为两人要倒班,很忙,钟晴小的时候经常是由自己照顾,自己生的是儿子,所以打小就疼爱妹妹家的这个女孩儿,又因为自己要比妹妹大了十岁,而且自己当年结婚也早,所以等到妹妹家的钟晴上小学,自己家的儿子已经上大学离开了家,所以她便把钟晴当成自己的小女儿在养,自己夫妻两都非常疼爱她,一直到钟晴初中毕业,钟晴的父母因为工作需要便带着她去了邻城,后来钟晴又在那边上了卫校,妹妹一家索性就把这边的房子卖掉,想着就算等钟晴毕业后也在邻城安家,钟晴大学毕业后,晴晴父亲也给她找了一个很稳定的工作。可是谁知道本来都是好好的,但是后来她就一定要回新城,怎么劝都不听,工作都辞了,为此钟晴还跟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
“她回来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住?”小展打断了钟晴大姨的话,他趁着李红玉讲述的期间,简单的打量了这个房子,两室一厅,老式的装潢,一间是李红玉刚刚从里边出来,显然那是夫妻两人的卧室,而另一间却看着像很久没人住了,但是从布置上看是女生房间,显然不是钟晴姨的儿子在住的。
“本来我也不赞同她回来的。”李红玉回答,但是钟晴不听,而李红玉又让她回来继续跟自己住,反正儿子在杭州安了家,只是过年时候回来,自己夫妻也能替妹妹照顾外甥女不是,“但晴晴说我们这离她工作地方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而且她是和男朋友一起租的房子。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了。”
“钟晴是和男朋友一住?”小展听到这话,打断了她,抬头问了一句。
“是的,小晴回新城后就和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钟晴的姨夫回答。
小展想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接下来小展又问了一些关于钟晴平时都做什么、和什么人交往,但是毕竟不是在一起生活,加之孩子大了,也不太喜欢和她聊心事,所以李红玉夫妻对钟晴的生活圈子了解的极少的,但是李红玉反复的说钟晴是个乖巧、善良的女孩,似乎是回忆到以前,李红玉的哭声又重了,追问到底是谁下这样的狠手,其丈夫又是一番安慰,小展问了关于钟晴的男朋友,他们了解多少?
钟晴的姨夫告诉二人,他们只知道钟晴的男朋友也是本地的,是学医的,他们也见过一两次,长的是一表人才,和钟晴很般配,当初钟晴闹着要回来生活,他们夫妻都觉得是因为这个男朋友。
小展想到他们昨天开会讨论的内容,问了两人一个问题:钟晴和男朋友的关系怎么样?
这话一出,让李红玉楞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小情侣感情一直很好,晴晴半个月前来看望自己的时候,还提到自己正在准备结婚的事情,今年下半年就要领证结婚了。
这个回答,让小展有短暂的沉默,这便让夫妻两人察觉不对,忙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的确不太对,小展想,因为搜证的结果显示,钟晴明明是一个住的,但此时又不好多透露,他便轻咳一下,解释他们只不过是例行询问,而后又问起其他事情,李红玉夫妻这才没有再深究。
稍晚一些时候,回到公安局,小展将在钟晴大姨家询问的笔录给陶涛看,而陶涛也将今天于尚博交谈的内容和小展进行了交换,告诉他,尚博觉得钟晴是自杀的。
“他也这么以为?”小展有些吃惊低说。
陶涛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也字,便问他是什么意思。
小展说是因为那个夏纯也是这么说的。
嗯?一时没想起来,是尚博的那个时间证人?陶涛不确定的问。
小展点点头,又把自己在接到短信后,从李玉红家出来,就去找了夏纯,已经和本人证实,案发时间,她确实是和钟晴的男朋友在一起,与这边尚博说的都对得上的。
前天下午四点多,夏纯接到死者钟晴的电话,在电话中钟情哭着说自己想自杀,希望夏纯能够过去,因为死者想和她聊聊。夏纯担心她真的会出事,便打车去了死者家里。
“她一个人去的?”陶涛打断他,问到。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又让小展继续说。
夏纯是下午六点到的死者家里,看到死者一个人在家,穿着浴袍,刚洗完澡的样子,她的面容很是憔悴,像是刚刚哭过,而且刚刚从电话里听到嗓子哑了,整个人就是蓬头垢面的,夏纯和她聊了一会儿,多数都是死者在跟她诉苦。
“有没有提取她的DNA去和现场留下的对比?”陶涛问。
“有,我离开时已经通知法证部派人过去做事了”侧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接着说,“这个时间已经在进行对比了,快有结果,一会儿我再去催下催。”小展回答着。
“她有没有说她是几点走的,她离开的时候死者是怎么样的。”陶涛接着问。
夏纯一直陪着钟晴,等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大约六点半离开的,自己离开的时候钟晴的状态挺好的,她还亲自送夏纯出的门。之后夏纯就打车去了餐馆和朋友吃饭,关于这一点夏纯给小展提供了从死者家到聚会餐厅打车的证明,因为是微信付款,所以小展这边很快就证实了。因为夏纯喝了些酒,准备走的时候遇上了尚博,就跟着他一起离开,因为喝醉了,所以就在尚博车里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在尚博家里。
“时间记这得么清楚?”陶涛皱眉,这个太清晰了时间点。
“哦,夏纯说她是被室内的低温冻醒的,醒后习惯性地先看了看手机。”小展和他解释。
陶涛点点头,话听进去了,但是哪里怪怪的。
正当两个人交谈着,苗苗从外面进来,“陶队,有发现。”刚刚陶涛让她去查一下死者与尚博之间的关系如何。
根据调查,钟晴同事们都反应有听到过钟晴在电话里和人吵架,而且吵的还满凶的,和她一惯的形象差别挺大的,她们印象就比较深,但是比竟是人家的隐私,大家也不好多听,每次遇到都会离的远远的,所以大家也不清楚钟晴在和别人吵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和谁在争吵。
但是据钟晴的邻居说,钟晴住在这里几年,时常听到家里有争吵的声音,邻居觉得年青人之间吵吵嘴属于正常的,都没当回事,但是时间大约是在两个月前,邻居又听到了两人吵架,而且这次吵的很大声,后来男的是摔了门走的,他们还隐隐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至于他们为什么争吵,没有人听清楚,这样的摔门离开的,在邻居的印象里并不常见。
听完苗苗报告的调查结果,小展按照惯性思路往下去猜想,
“会不会是死者和男朋友吵架,然后她男朋友一时生气就。。。”他的话没有说完全,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有人回答他,陶涛坐在椅子上,手上不自觉的转着水笔,好半天没有讲话,在思考着。
此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陶涛拿开覆盖上面的文件,接听,然后等对方讲完之后,说了一声谢谢才挂断。
“辛法医打来的,她说已经证实在死者家里找到的女性指纹是属于夏纯的,而尚博的也对上了。”
“那么说夏纯没有说谎,有可能有杀人动机的死者男友却有时间证人。”小展将案子进行总结。
陶涛也认同他的话,虽然按照苗苗的说法:没有在尚博那里感受到“生离死别”,尚博确实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悲伤,同时他在受害人生前有过些争吵,作案的理由不够充分,而且重要的是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在案发的时候,尚博和夏纯是住在一起的。陶涛看着日记本上所写的记录出神。
是住在一起,不是在一起!陶涛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意思是一样,但是本质却是不同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却没有抓住任何信息。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临走的时候,苗苗想起一件事,敲了敲陶涛办公室的门,在听到里面出声之后,探个身子进去告诉他,明天是死者的葬礼,问陶涛,他们要不要过去。
陶涛想了想,觉得应该要去看看,然后让苗苗顺便告诉小展一声,明天让他跟自己过去。
陶涛在同事都走了之后,又继续工作,一直到七点才关掉电脑离开。
等红绿灯时,脑子里还想着案子,是一个电话打断他。陶涛按了蓝牙接通,然后好半天,他只说了一句,绿灯要开车了,就不顾那边还在讲着话,按了挂断键。
橘黄色的路灯下,马路上是拥挤的,挂着最后一档的车速,加上没有什么思路的案情,陶涛不由觉得有些烦闷,便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上面。十分钟了,前边还堵着,陶涛将头伸出窗外。望了望,似乎是绝望的。然后不经意间,他看见马路对面的一间花店,还没打烊,通过玻璃窗,陶涛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影子。
陶涛打开右边的转向灯,从后视镜看了下与后面车子的距离,他将车子调头,然后在刚才瞥见的那个花店前停下,熄火,下车,上锁。
随着玻璃门被陶涛推开,响起了卡通版的“欢迎光临”的声音,因为是晚上,花店里并没有客人。
“你好,先生您需要买什么花?”
陶涛他循声看去,就看到从一个隔断花墙后面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纯棉连衣裙的女子坐在轮椅上,微笑的看着自己。
“我想买束花。”
。。。来花店,不买花难道还是买花种子吗!
陶涛有点想咬舌头的冲动,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无脑的话。
“那您有想买哪种花?”女子继续问他,似乎不在意他的话。
“这个我也不知道。”还是个尴尬的问题,他没想过没花,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花,他也完全不知道应该买哪种花。“康乃馨吧!”但是承认自己不懂买花,又显得自己太土了,想了想,陶涛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要送给您母亲对吗?”
“嗯,家里的母亲大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喝她煮的汤,就要跟我登报断绝母子关系。”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回父母家了,之前有一个案子刚结束,紧接着就出了钟晴的这个案子。
“那我建议您买粉色玫瑰花吧,”闻言,女人建议到,虽然她的手上已经挑选出了康乃馨。
“为什么,不应该康乃馨是属于母亲的花吗?”而玫瑰那是送给女朋友的啊,虽然陶涛没送过女人玫瑰,但是他见过别人送过。
“没错,一般玫瑰都是送给女朋友的,”女人笑着点头,“但是玫瑰是属于所有女人的,也就是说是女人都爱玫瑰,但是康乃馨就只有母亲节才应景,而且粉色的玫瑰更加特别,更能让。。。消气!”
要讨好气头上的母亲,特别的玫瑰要比普通的康乃馨好很多。
陶涛觉得卖花的人应该是最懂收花之人的心,便同意了她的建议。
陶涛在收银台钱扫了码,付过钱后,捧着玫瑰花,与老板娘道谢,在听着后面说着“欢迎下次光临”走出了花店,回到车上,将花放在副驾驶座位,系好安全带,再看了一眼花店里因是在收银台里面,而只露出脑袋的人,陶涛发动车子,缓缓地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