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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别黎的 谢谢你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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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那一天,林以苍离开了榆城,来到了西城,坐火车途中,她想了个办法,她先去了学校探视了情况,向辅导员打电话申请了提前到校,按规定,提前到校入住的申请是在上学期末提交,现在提交是没用的,其实是言黎即将考入西川大学,以苍告诉辅导员是她快要考上了西川大学,这个事情需要辅导员向后勤申请,被后勤拒绝了,以苍觉得辅导员脾气太好了,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以苍给后勤主任发了几条短信后,后勤主任同意了她的入住申请,短暂入住的小高层是双人间,这小高层里还有留学生,所以水电齐全,甚至可以做饭,收拾好所有东西,去超市买了一个礼拜的食物后,以以苍对言黎的了解,复试在家里是学不进去的,以苍对言黎说,学校这边可以入住,我已经申请好了,你可以过来这边学习,我也在这里,可以帮你善后。言黎回她,我有病啊我大年初三去学校,再学不进去也不能去学校啊。以苍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其实不对劲以苍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以苍还深爱着言黎,有些事情她只能选择忽视。
言黎好像真的不爱她了,以前的言黎,无论多么艰难困苦都会陪着以苍,言黎同以苍回过榆城,以苍的家刚搬来北城,以苍第一次回北城的家就是带着言黎回去的,初来乍到的以苍与言黎因为北城堵车,使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花费了三个小时,对此言黎从来没有过怨言,以苍大学期间长痘想回北城最好的皮肤科看医生,因为没有硬座,短短几个小时又不舍得买硬卧,言黎陪她无座从北城回西城,期间在火车上只买了一个小板凳还是让以苍坐着,言黎站着。以前只要以苍想见言黎,无论是以苍去西城找言黎还是言黎陪以苍回家,只要想见,无论什么情况,总能见到。现在无论怎样,言黎都不再想见以苍了。
以苍感到惶恐,她之前觉察到了极度冷漠,但她总觉得是三年之痛,熬过去就能拨开云雾见天日。其实回想大三下学期开学到现在,半年时间,耗到以苍终于忍无可忍,她决定快刀斩乱麻,她快要撑不下去了,她要做最后的挣扎。
2月21日以苍在备忘录斟酌字句了很久,决定第二天发给言黎一则消息:
你可能想不到吧,体面是唱给你听的,你还可能不信,每次听相依为命我想的是你,我现在没必要骗你对吧。我特别担心你害怕我,其实我挺好的,其实最后在你家走的前一天有人请我吃饭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我就想让你生气,我就去了。你听我说这些话你是不是会头疼。我让你失望透顶,我甚至都出局了对吧?人在受伤多了就死心了,所谓痛了自然就放下了。我在学校等了你三天,你果然不来。我不给你打电话,也不发短信,也不去敲你家门让你给我开门,这些都太鲁莽了,我来点温柔的。我特别想让你知道我其实不极端而且我很温柔,我其实很在意你的感受,你让我放过你,我也想放过你,只是我舍不得你,我其实很爱你,我在想我自己是不是不会爱别人,为什么别人对我总是爱着爱着就不爱了。这一定是我的问题。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在你家那栋楼背后,你透过卧室窗户应该能看到我,从你看到这条消息起,我就在这里,我带了衣服,吃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别急着生气,你看,我在征得你的同意对吧,对不起,让你受伤了。你就让我等吧,我等到明天早上六点,中途我不见了就是去上厕所了。你不见我,我自然就走了,我总要干一些之前没有干过的事情来证明我爱你,你不爱了没有关系,你可以选择伤害我,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其实半年以后,你依旧不想跟我有半点关系的话,你微信删了我,把我电话加黑名单,我又不知道你奶你妈的电话,叔叔的电话我可不敢打,况且我要打了就暴露了,我更不可能挽回你。我想联系你也联系不上了,对吧,所以你别怕,你总会有千千万万种方式甩掉我,况且我自尊心很强,也是很容易甩的,真的。内天我跟你说到很晚让你没能够在宿舍睡觉,我其实很生气,我就又不理你了,我生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今天我去体会你走过的路,没人为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吧,我觉得你还是不会见我,没事儿,我愿意这样做,起码以后你回忆起来,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也曾为你在漆黑的夜傻等。你没有白喜欢过,她不是只会伤害你。我总这样,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这是我的罪有应得。你不要可怜我。我在外面,时间会一分一秒过去,你还会不会再次为我心动,你会不会原谅我,会不会相信我爱你,如果你不心动,无所谓,依旧坚定的不想再让我踏入你的生活,那也没事儿啊,就不用出来见我就好了啊。我明天早上等不到我就走了呗。反正也肯定没人为你做过这样的事情,这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啊,你的初恋,在你家楼下站了一夜。况且今天是2月22,日子很好记。
第二天正午言黎看到消息后,让以苍不要作无用功: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我们也不可能复合了。以苍着急了,她问言黎,那我们之前,拥过的抱,接过的吻还有那啥就什么都不是了是么,言黎回了她一句:“那些我想想就恶心”。以苍还是不信,西城的冬天,风好大,也好冷。即使吃的饱饱,穿的暖暖,可在寒风了待久了,也会冻得不知所措,那一天的白天,是有一点点太阳的,吃过午饭,以苍从中午十二点开始等言黎下来见她一面,她在最后有话想告诉言黎,也有话要问她,以苍想当面问言黎,以苍想知道的太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以苍在楼下仰视着言黎家的窗户,以前她经常在三楼的言黎家看外面的世界,这好像是三年来头一回从外面看言黎家,除了陌生还是陌生,直线距离不到30米,可她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恒星。站立好费力气,下午五点以苍就饿到一定地步,去一公里以内的街边买了饼子。食物此时真能给人力量,夜晚的风刮过,吹的人头疼,以苍感觉站了一天的自己开始变得僵硬,时针转了一个圈,来到了午夜十二点,哇喔,大一军训都没站过这么久,那一天的画面与感觉,都定格在了以苍的回忆中,站到最后,以苍边笑边哭,她设想过言黎不会出来见她,但她没想过她会哭,借一个住户拿钥匙开门上楼的空档,她也进了楼道,去了负一楼言黎家的地下室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边笑边哭,她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卫生纸。没纸以后,她做了最后的告别,她看了地下室的门好久,又上楼看了言黎家的门好久,她虽然难过但是她没有失控,在言黎家门口的时候以苍给言黎发消息:我在你家门口。以苍也没有想敲门或进去,言黎开始害怕,她回以苍说:求你,不要让我家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苍笑了,她离开了言黎家的小区。她没有想过言黎有一天会对她如此狠心,
凌晨的西城,好黑,路灯能照亮道路却不能点亮整座城市,没想到街边还会有下夜班的人行走在冬天的冷风中,凌晨一点多以苍来到了一家ktv想暖和一下,再唱歌或在ktv里睡一会儿,营业员告诉她ktv凌晨两点关门,以苍坐在ktv大厅的沙发上稍作休息,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还是服务员拍醒她说要关门了,她才起身下楼,困意来袭,又冷又饿的以苍不知道是该去寻找吃的还是找地方睡觉,她也不知道路边还有什么地方是开着门的,她往前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家李先生牛肉面,她进店里,服务员问她点什么,她问服务员,她可以在里面待到天亮吗,服务员说可以。以苍很饿,但她胃里更多感到恶心,她吃不下,她想在店里趴着睡觉,她也睡不着,以苍很少浪费粮食,不吃就不会点,脸皮厚一点挺好的。她就这样干坐着待到了天亮,黎明前的夜晚原来可以黑到让人绝望,黑暗与黎明的交界很快,是一种你在黑暗里浮沉到恍惚了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黎明会来,而当黎明乍现,黑暗中的白昼对视线的冲击很让人震撼,以苍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那一天一同埋葬的,是以苍对承诺的认真以及她对爱情的信仰。那一天,以苍决定,余生不会有第二次她为别人如此伤害自己,她明白的是,真正爱你的人,怎么舍得你受冷挨饿,从你站在冷风中的那一刻她都不会舍得让你如此付出,更不可能舍得让你在寒冷的冬天,冻一个圈的时间。
天亮以后,以苍早早来到公交站牌坐最早的公交回到了学校,睡了一个白天,第二天,收拾东西,把一些比较重不好带走的东西,放到了言黎家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在微信上告诉了言黎,以苍离开了西城。
原来,人在极致悲伤的时候,是沉默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感觉都存在,却表达不出来,是想哭却哭不出来,想找个人发泄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发泄,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让你失控,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情绪,到最后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像是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以后,所有力量在你体内相冲相融,你没办法自救,别人也不知道你怎么了,你只能任由时间将你撕碎,复位。
回到北城的以苍,家长感觉到了异常,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苍只能说是坐车有点恶心,身体不适,回家几天的以苍茶不思饭不想,与同性谈恋爱分手以后,无法对不开明的家长诉说,本应正常的分手流程都不能潇洒走一遍,但吃不下饭会干呕这些身体的反应切实存在,那段时间更多的是在质疑自己真的失去了吗?混沌的自己不相信这一切,直到清醒的自己打败混沌的自己,耗费了太多力气后又变得混沌,如此周而复始。以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眼前这个家也好陌生,她觉得自己活在不真实的世界里,可是不真实的只有她自己,一切那么真实,真实到如此残忍。她好像接受了,又好像没有接受,她开始恨言黎,又十分想念言黎。她跟远在东北地区的春城求学的苏祺言说自己被分手了,想去找她,苏祺言同意了,林以苍买好了票,同时也告诉了言黎,她要去春城,这时的言黎好像态度不如之前恶劣,她告诉以苍说她在学校认真准备复试,让以苍在东北好好散心。以苍突然不知怎么了,她跟苏祺言说不去了,然后退掉了票,买了回西城的票,她想念言黎想的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