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希望那句话是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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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苒死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她要死的。
但她不该这么死的。
她明明……刚刚答应我要好好治病的。
她很疼吧……
兴许是吧。
陈苒跟我是高中同学。我们俩之间没有谁追谁，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其实也挺好的。一毕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个人照应，真的挺好的。
她是老师，下班会比我早些。常常，我一到家，她就做好了饭，然后催着刚进门的我洗手。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就去批改作业或者看书。当然，有的时候医院有事，我可能饭没吃完就去医院加班。她也只是会在我出门前说一句：“早些回来，我等你。”
她真的等我。有时晚上一二点才到家，她也会坐在桌旁等我。
我的休假很少，一休假也要用来补觉。我会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但是，无论我什么时候醒，她都会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看书。看到我醒了，就说一句：“饿不饿？我把饭给你热热。”
我没有什么时间陪她逛街看电影，但她从来没埋怨过我。纪念日我去加班，她也是带着微笑，告诉我：“补过就行了嘛。”
好像就是这样。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在一个大城市里呆了七年。
她29岁的生日，我本来有一台手术，但病患家属放弃了。可能是真的已经没钱了吧。
白血病，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
我到家时，她正看着什么文件，眼眶红红的。她一看见我回来，就把文件装回牛皮袋里，然后站起来，像往常一样。
“去洗手吧，吃饭。”
她那天情绪很差。
吃完饭，我趁着她洗澡，拿出了进门时她看的那个文件袋。
空的。
她开始化妆了。其实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她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睫毛卷长，眸子透亮。
她的梳妆台上，多了腮红和口红。
那天我回家时，她在卫生间。我进去的时候，她在清洗着鼻子。
“刚流鼻血了，没事，去吃饭吧。”
“陈苒。”
“嗯？”
“你应该记得我是什么医生吧。”
她慢慢蹲了下去，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那张单子。
急性髓系白血病。
AML。
我带她去了医院。
我们俩这些年有些存款。我让她不要担心，好好治病。
她就在我工作的医院里。休息时，我就跑到她的病房。她还总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捧着本书。
白血病，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会在你一天天好转时，给你当头一棒。
她的病情恶化了。
那天，她抽髓化验。我站在病房外。我听着她的哭喊，我就觉得，好像被抽骨髓的是我。
两个月多了，她在医院两个月多了。
存款花得差不多了。
后来她几乎天天都要抽髓化验。有一天晚上，我给她剥着橘子，她跟我说了一句：
“我好难受，可不可以不治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们两个人相对着哭。
我开始跟周围的人借钱。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八周年纪念日，也是我30岁的生日。
她翻出了我们俩的高中校服。她就和当年上学一样，编一条麻花辫，斜搭在胸前。只是，那根麻花辫细了许多，又掺了些白发。
我突然想起我当年为什么喜欢她。
那天下雨，我刚把书包搭到头上，准备跑回家，她就过来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是第一个送我回家的人。
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一个只能收到父母寄来的钱的孩子，她就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她让我许个愿，吹灭蜡烛。
我希望她能陪着我。
“答应我，好好治病。”
她没有回答我。
她是服用安眠药死的。
但是，她走得很痛苦。
她倒在地板上，呕吐物摊了一地。她是窒息。
她的遗书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希望那句话是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