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它丑到我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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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走出王宫，她迈出了最后一步，身后的宫殿随之倾倒，而后伴随着无声无息的斩击，瞬间灰飞烟灭。
她扬起一抹再正常不过的笑容，看向中原中也，“您好，我的事情解决了，荒神大人，想知道些什么？”
神子的笑容并不虚伪，眼角眉梢处带起的微微弧度没有半分刻意，浑身的血迹也丝毫不损她刻骨的风雅气度，这样，中原中也不禁将眼前的这位与他曾经见过的那位名叫海肆的存在进行对比。
中原中也并非不知道当初肆目的变化，只是他没有多想，因为肆目一向可靠，在港口里可以算得上是他最值得信任与交托后背的战友。
他一向不愿意去怀疑同伴，即使经历了羊的背叛，他变得更加谨慎和稳重，他也不愿意去怀疑肆目。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的神子，只觉得她在笑，实际上却在心里流泪，就像那个黑暗世界里坐在王座上默默掉眼泪的小女孩。
带着半指手套的指尖微微颤动，他有想要像黑暗世界中一样，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展露出坚硬外壳的神子，绝不需要那样温情的安慰。
那不会是安慰，只是折辱。
是对她自尊的轻视。
中原中也微微握拳，语气如常：“我要知道，你带走荒霸吐的全过程。”
神子无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腰间的御守，那里现在放着香里残缺的魂珠。
阵法损坏了香里的灵魂，不全的灵魂去往地狱，连弱水河都度不过去，更不要提转世的可能了。
借助久山君送给她的，甚至能遮掩荒霸吐神明气息的御守，神子把香里藏起来，等她修复好香里的灵魂，再送她去地狱转世。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神子的小动作，那个御守……
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神子：“事情要从飞騨国主试图长生开始，派过很多人去小桃源，也就是青森探索长生的秘密，无功而返之后，最后只能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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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带着还活着的信徒离开了飞騨，在西边一处名叫八原的地方定居下来。
戴着半脸狐面的巫女期盼地望着神子：“殿下，您还会回来吗？”
她看出了神子的去意。
哪怕早就知道神子从来只为香里大巫女停留，她还是忍不住挽留。
您，可否留下来，
为了我，或者我们中的一人，或者我们全部。
神子眨了眨眼睛，这一刻，眼前巫女的感情像是汹涌的海浪波涛，浓烈的不可思议。
她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人一样，重新看向她的脸。
神子慢慢伸出左手。
巫女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躬身低头到一个合适神子伸手方便触及的位置。
那块从不让人触碰的狐面被人取下，露出被黑色诅咒遮盖了大半的清秀面庞。
“你叫，什么名字？”神子问道。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香里的死，确实让神子变得，能够看到更多她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她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容易画地为牢，给自己加上许多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束缚与限制。
她答应成为香里的神明，从此眼里在没有看见过其他人。
可能香里也没想到当时的一句祈愿，会成为神子心甘情愿的束缚。
第一次，神子的眼里出现了香里以外的人类。
“鄙名琦子，赞美吾神。”
神子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我会回来的。”
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时间很长，或许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但我会记住你的名字，这是神明对忠诚于她的信徒的承诺。”
琦子有些激动地擦拭了眼角的泪水，“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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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没和神社的人告别，她就像以往一样，离开了神社，只是这次的归期不会像之前那样近了。
她看向等待了许久的中原中也，“久等了。”
接下来的旅途，神子将和荒神一起前行，原因是，“我暂时并不想和人类相处了。”
那三位信仰依旧虔诚却的的确确背叛了她，甚至间接害死了香里的信徒，只要一想到他们，神子就忍不住对人类产生怀疑。
人类真的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生物，他会一边说着爱你，一边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可怕的是，就算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他的感情竟然是真诚而且充沛的。
说实话，有点恶心。
信仰的力量神子暂时不想碰触，她想要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
中原中也对她伸出手，“如果不知道方向，就和我一起走一段路吧。”
“如果不喜欢人类，姑且我也早就被你开除了人籍吧。”
中原中也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他一直都想要成为一名人类，他曾经的四位好友也非常努力的为他找到了他身为人类的证据。
但是，能来到这个时代，成为荒霸吐的他，真的还有资格自称是人类吗？
他轻瞥了一眼神子眼下的红色咒纹。
那原本是纠缠在他身上，使得他不能说话，不能化为人形，只能被困在黑色世界里的诅咒。
现在变成了神子的诅咒。
而对方似乎认为这是借用他能力的代价。
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诅咒的事情。
中原中也想起，肆目曾经说过，【这是诅咒我永远沉缅于过去，看不到现在与未来的诅咒。】
那样恶毒的诅咒，竟然是他加负于她的吗？
“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或者我就直接叫你荒神？”
“中原，你叫我中原就好。”
神子掰着指头念一下中原，“nakahara，好麻烦啊，太长了，叫你荒神算了。”
中原中也扶额，无奈道：“随你吧。”
之前还说他的名字像一首诗，啧，童言无忌，现在嫌麻烦才是实话吧，油嘴滑舌的家伙。
他没看到，背后的神子微微低垂的眉眼。
荒神的感情竟然也有着自己的名字吗？
那她的名字呢？
不愿意叫他中原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神子，只有神子这样一个称呼呀。
同样是被神明舍弃的人性，荒霸土的人性叫中原，那两面宿傩的人性叫什么呢？
既然我是神子，那你还是当荒神好了。
这种感觉在人类的定义里，是不是嫉妒呢？
眼前的这个荒霸吐并不想成为神明，而是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
关于这一点，神子第一眼见到他就看出来了。
那她呢？
她的未来，她的方向，她的归属……
又该是什么呢？
*
神子和中原中也一起去过了青森，那时候他们初遇的神社已经爬满了青苔。
中原中也抚摸着被灰尘淹没的香炉，里面没有香灰，只剩下灰尘，看得出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这份庇护还能维持至少百年，如果人民的信仰再纯正一点，或许时间会更久。”神子告诉中原中也。
你庇护着的人民也在以他们的方式回报着你。
“这座神社，只是因为偏远，所以荒废了些。”
“嗯。”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我知道。”
成为神明和作为人类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些信仰源源不断的汇入他的身体，压制着他体内残余的诅咒。
*
神子和中原中也走过了许多地方，有时候遇上一些妖魔作乱，中原中也也会出手解决。
而一般这种时候，神子只会在一旁沉默的看着。
中原中也从来不要求神子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他甚至觉得就算神子不等他战斗结束，掉头就走，也不是不能理解。
又一次“见义勇为”之后，神子问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荒神并没有留下名号，这些人即使感激，也没有信仰传达的对象。如此来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中原中也一脚踩下长相丑陋的咒灵，在土地上压出一个大坑，“哈？做这种事情还有理由吗？想做就做了。”
“这东西丑到我眼睛了，这个理由就够了吧。”
中原中也身上有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这是一种后天刻意培养出来的精英气质。
可他战斗时的样子却和他平时完全不像，那样神采飞扬的少年意气，还有属于顶尖强者的，不输于神子的傲慢。
强大的理直气壮。
肆意的放纵自由。
平安时期的妖怪整体实力要比后世强大了太多。
中原中也好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如此的战斗让人欣喜。
“哦，荒神本就是武神，也不是不能理解。”神子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和她同行相处了这么久，中原中也算是摸清楚了一点神子的性格。
这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屁孩，故作成熟的外表之下的是她依旧幼稚的心理。
年轻的时候总想要给任何事情下一个定义，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合适的理由，原因。
无穷的探究欲全部放在了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争个长短。
但很多事情追究起来本身是毫无意义的。
“随你怎么说啦。”中原中也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这里算是平安京近郊了吧，距离你说的那个禅院家不远了吧。”
中原中也从来不擅长说教，他更喜欢用事实说话。
“啊。”神子正了脸色，“快到了呢。”
那群狗东西的死期。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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