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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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国主的好奇，神子从容淡定，“荒霸吐神明将自己一部分的智慧与力量融入了青森那片土地，留下了庇护，但这并不是永恒的，随着时间流逝，这份庇护迟早会消逝。”
国主：“具体是多久？”
神子难得思考了一下，“不算久吧，换算成如今的历法，大概也就五百年。”
“五百年嘛……”国主沉默了，对于超凡生物来说，五百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或许对于神明来说，不过是一场午睡的闲暇，可对于人类来讲，五百年后，或许一个家族都已经覆灭。
他看向幼童一般的神子，伸出自己爬满皱纹的手，复又突然收回，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状似不经意地笑了笑，“神子降临到飞騨多久了来着，请原谅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神子平淡地看了国主一眼，“已经三年了。”
神子知道国主在想什么，无非是她这三年没有变化，让这个快死掉的老头心里不忿罢了。
或许还在担心她什么时候就抛弃飞騨离开，让这个好不容易从宿傩手里夺回来的国家再次被妖邪占领而已。
她不给予承诺，就像她之前说的。
她站在这里，只是宽容地回应了信徒的祈愿罢了。
对了，她说的信徒，指的是那些为她提供了信仰的那些，可不包括国主和之前那个臣子。
“三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国主感叹了一句，摆摆手让神子离开。
神子也毫不客气，转身就走，从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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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社，一路上接受了无数巫女们的各式关怀，包括但不仅限于饿不饿，渴不渴，今天走路累不累，王宫冷硬的地砖是否硌着了您的脚……诸如此类。
终于，神子走回了大殿。
她怕冷，所以神社里她可能去到的地方一向碳火长燃。
“香里，我回来了~”神子一向傲慢，秉承着你不开口我就不理的社交原则，只有别人给她行礼的习惯，从没有她主动招呼的份儿。
除了大祭司，或者说国教大巫女——香里。
大祭司年纪其实也不大，如今不过二十来岁，还不到三十，只是放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十足的老姑娘了。
上一任大祭司是香里的祖父，是被国主处死的，香里拼命逃离了飞騨，是家族最后的血脉与希望。
她流浪过很久，在山林中与野兽争食，家传的灵力灵术是她在妖怪手下存活的本钱，直到某天她意外招惹到了一位迁怒的大妖。
月光下，那人银色的发丝比月更加皎洁，猩红的血眸比天边的落日更加璀璨。
“不要挡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她从天边轻轻瞥下一眼，那原本声势浩大的妖怪就直接被压的匍匐在地。
“滚。”
大妖退散，神明继续前行。
“可，可以成为我的神明吗？”香里听到自己这么说。
至此，神明俯首，“你觉得，我是什么？”
“神明，您是神明大人！”香里抬头，眼里是与她祖父如出一辙的虔诚狂热。
神明大人该高居神座，该受万人侍奉。
不只是香里，国教神社的每一位巫女都坚信着，他们的神子大人，就是真正的神明。
所以听到神明的问候，香里挺直脊背，端庄跪坐，露出一个再虔诚不过的笑容。
“神子大人，日安。”
“香里！今天的晚饭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和果子！”
“好。”香里轻声答应。
“还要奶豆腐！也要你亲手做的。”
“好的。”巫女依旧温柔。
小神子眨了眨眼，面露狡黠的微笑，半点不见在外的孤高傲慢，“我就知道香里最好啦。”
香里起身，躬身行礼，“请稍等片刻吧，原谅我的迟钝，没能在您归来之前就备好吃食。”
神子无所谓地摆摆手，“香里就是麻烦，在我面前不用讲那么多礼仪的啦。”
等到香里离开，静室再度安静下来，神子才从袖子的暗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封印的符纸一张张揭下来，露出黑兽盘踞的盒身。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球，大概拳头大小，周围黑红色的力量若隐若现，神子没忍住地戳了戳。
“哇唔。”软的！暖的！好舒服！
她没忍住又戳了戳，玩够了才想起来正事，她揉了揉自己不经意微笑的脸，露出对外社交的模板姿态。
“那个，荒神前辈，你好啊，你还有意识吗？”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
神子揉了揉眉心，歪着脑袋思考，自言自语，“或许是智商还不足以理解那么长的句子？”
“可以动一下吗？球球？转一下要不？”
黑球一直没有反应，神子拨弄了两下，甚至上手盘了几下，就差没有当成蹴鞠踢两脚了，可惜都没有反应。
“不该呀，一彦说创造我的时候，就是参考了荒霸吐拟人化的实验……”
“那不是该发生在千年以后嘛，难道荒神自从平安之后就一直没能再次诞生灵智？”
“唔，好倒霉啊，早知道是荒霸吐就不偷偷拿走了。人家本来只是想要一个神明同伴嘛。”
神子咬着手指，终于意识到自己捡回来一个多大的麻烦，“要是我这一带走，他以后不落到人类手里，实验不进行，那我还会存在吗？”
“啊啊啊，好复杂啊，我果然不适合思考。”神子崩溃地揉了揉头发。
“现在把它送回青森还来得及吗？”神子盯着盒子里的黑球，认真的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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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轻松，或者说，没有她表现出的那样自如。
对于神社的巫女来说，能遇见她们的神子大人就代表着幸运，是难得一见的奇遇。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子大人并没有巫女们想象中那么仙风道骨，在后山冥想修行，聆听来自天地的共鸣。
事实上，能听到信徒祈愿的神子，每天不是在驱邪缚魅的过程中，就是在降妖除魔的路上。
神子没觉得自己是个好神明。
信徒为她提供信仰，增强她的力量，维持她的存在，她也自然会回应那些真诚的祈愿，给予那些虔诚的信徒以庇护。
等价交换罢了。
即使她的巫女们总是对她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崇拜狂热信仰，神子也从没觉得自己伟大。
*
这是位于国境边缘的小村庄，偏远的人迹罕至，信仰稀薄。
神子处理了入侵的妖魔，回头看向跪了一地的村民们，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走了过去。
乌泱泱的人群跪了一片，她却精准地看向最后方，被挤在角落里蓬头丐面的小男孩。
在神子的视野中，所有的人类，房屋，树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那个孩子，他的信仰散发出浅金色的温暖光芒。
独一无二，璀璨非凡。
“等等，大人，那是不详的诅咒之子，请不要靠近他，会带来不幸的。”
注意到她的步伐，一位年长的老人出言道。
和周身村民身上充满了补丁带着泥土的衣物，这个老人显得干净极了，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带着当地的口音，可能是这里难得具有知识，去过附近别的城镇的人。
神子充耳不闻，没有信仰的人在她这里完全没有区别，那位难得显着干净精致的老人，和他身边的普通村民并没有差异。
神子走到男孩面前，因为身高问题，她原本比这个男孩还矮一点，不过因为他跪着，倒是能和她对视。
长长的衣摆在地上拖曳，却不沾丝毫尘土。
“你叫什么名字？”神子问他。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双红的过分的眸子，像是鲜血溢满了他的眼眶。
“您就是神子大人吗？”他的眼神可以算得上冒犯，直白地让之前出言的老人害怕，“为什么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没有来。”
这里地处偏远，神子的信仰还没有能传播到这么远的地步。
看来他的母亲，可能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
“闭嘴！不能对神子大人不敬！”那个老人可能也是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大人物，但他对于村里这个妖怪从来颐指气使，一时之下也没来得及改变他的态度。
神子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回头，那个老人就自动消了音。
他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颤颤巍巍地跪下。
没了扰人的杂音，神子这才将视线再次放到眼前的男孩儿身上。
她一点也不嫌弃男孩头发上的油脂，和树叶泥土，轻轻剥开用泥土固定住，遮住那对异于常人兔耳的头发。
身后的村民们呼吸一滞，他们张口想要咒骂妖怪，却想到了那位老人之前受到的惩罚，不敢张口。
神子的语气却没有她的动作那么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酷。
她平淡的陈述出一个事实：“她没有信仰，我没有听到来自信徒的祈求。”
“神明会庇护她的信徒，也会回应那些无伤大雅的祈求。”
“我在这里，是回应你不想死去，想要离开这里的祈愿。”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你要跟我走吗？”
神子毫不关心男孩的母亲，那或许是一时被妖怪的皮囊所获，为他生下这么个半妖儿子的可怜蠢女人。
或许其中还掺杂着为爱私奔，来到这山林偏远的地方，只为了和爱人长相厮守的感人故事。
不过从这女人病死的结果来看，妖怪的心比人类更加善变。
兔耳男孩问神子：“您带我离开，要带我去您的神社吗？”
神子平淡回视他：“你的去向与我无关，神明可以回应你的祈愿，至于祈愿的内容，是你该自己思考的。”
男孩的愿望中只有离开这个村庄，而不是说想要去到什么地方。
神明可不会贴心到为你尽心尽力，考虑全部。
男孩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
这就是神明吗？
如此冷漠。
这果然是神明。
如此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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