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回来后发现BOSS换人了》醉客寒州

92、第 92 章 神子大人

　　被黄昏包裹的感觉，就像是傍晚赤脚走在海边金色的沙滩上，脚底的沙子还带着太阳的余温，微凉的海风拂去一切夏季的燥热。

　　不过分炽热，却也不带半分寒凉，只让人舒适地只想打个哈欠，躺下。

　　暖洋洋的，像是母亲的怀抱，让人沉眠。

　　青森山下

　　神色肃穆，衣着端庄的神职人员抬着一顶精致的竹轿缓缓前行，崎岖不平的山路并不影响他们稳健的步伐，轿上的人坐姿平稳，不见半分波澜。

　　“停。”

　　女孩只是睁开了双眼，一旁跟随的仕女就连忙举手叫停。

　　抬轿的人平稳而又迅速地放下轿子，趴伏在地，面部紧贴地面，不敢抬起半分，生怕惹怒了神子大人，步了前几代人的后尘。

　　飞騨曾是两面宿傩的领土，就算是在他死去多年的现在，国教依旧侍奉那位四眼四手的鬼神。

　　不可否认，两面宿傩的存在震慑了周边妖鬼，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但他本身也的的确确是一位诅咒之王，并不是什么善良的神明，在他统治飞騨的时期，因为人类也在他的食谱上，他个人又极其偏爱女人和孩童，飞騨国的国民对他是恐惧远远大于崇拜与信仰的。

　　在如今，皇室掌权势大，国教衰弱的现状下，那位大祭司不知道从哪找回了这么一位四眼的神子，据说她眼下第二双眼睛代表着死亡，直视神颜，冒犯神威的人都会接受死亡的神罚。

　　曾经血淋淋的历史还没淡泊，光是上一批被宿傩迫害的受害者都还活着，或许就是他们谁的祖父或者祖母。

　　他们控制着自己不要害怕地颤抖，生怕引起那人的不满。

　　女孩轻轻开口，语气并不生硬，甚至还有点温柔，却引得下面的人一个激灵。

　　“留于此处待命。”

　　神子看了眼这群人，倍感无趣。

　　虽说已经答应了那位大祭司守护这个国家与国民的愿望。可是每当看到自己守护的这些人是这样一副怯懦无用，畏首畏尾的模样，她也会觉得有些失望。

　　神子向前缓缓走去，在众人看不到的正面，白皙的脸庞上，两道浅浅的刻痕逐渐裂开，在这浓雾诡异的背景下愈发显得可怖。

　　刻痕下是一对酒红色剔透的眼眸，睁开的瞬间，浓雾退避，本该无路的荒山之中，无缘多了一条专供神子前行的小路。

　　她走着，林木退避，鸟兽让道。

　　背后的侍从能感到地面隐隐的震颤，像是来自土地的迎接，却把头低的更狠了，甚至已经在泥土中压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尺寸与头部贴合。

　　神子早已步入浓雾，看不见踪影，这群人也没有一个敢于抬头的。

　　神子能感受到这边的动静，甚至想要轻叹一声，却又觉得这样会让他们更加恐惧，于是放弃，直接加快了步伐。

　　罢了，赶快解决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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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中原中也似乎回到了一种蒙昧的状态，在他十几年的记忆中翻遍，可能也就是曾经在实验室里，被兰波带出之前那段时光的感受可能与现在类似。

　　虽然他并没有记忆，但此时此刻那种五感尽失，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的感觉，或许与当初并无二致吧。

　　他不知道此刻他已经被神子捧起，对方饶有兴趣地掀开封印的一角，光透了进来。

　　黑暗中第一次出现了声音，“原来如此嘛……”

　　音色稚嫩，哪怕对方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也掩盖不住那可爱的鼻音，最后的感叹，也像是孩童撒娇般的轻哼。

　　总之，很可爱。

　　后面，是一段长时间的缄默，只有木屐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中原中也试图动作，却被一双小手不轻不重地按下，“乖一点哦，神明大人，这里还不够安全呢。”

　　中原中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似乎，被装在一个盒子里？

　　神子满意地看着封印之下的盒子恢复了平静，看来这位土地神在奉献了自己全部的智慧与力量来守护这片土地后，还是残留了些许意识的。

　　能交流就是不错的了。

　　“神子大人。”仕女低垂着脑袋，却是这里唯二站着的人之一。

　　侍从似乎还保持着她走前的模样，位置，姿态，半点没有改变。

　　神子略微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虽然她讨厌这份死板的无趣，可大多数人都活的这么浑浑噩噩，能拥有独立光芒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反抗生命，反抗命运的光芒，她好想再看一次。

　　或许那人身边，就是她的归宿了吧。

　　神子知道自己站着不动，才会给他们更大的压力，所以她从容地笑了笑，释放出和善的气息，却收到了仆人更加恐惧的反应。

　　心里有些难过和失望，她不再尝试，“回去吧，这里没什么问题，明早雾就会散了。”

　　仕女表情冷漠，心里却忍不住尖叫，真不愧是神子大人，“是！返航。”

　　神子却瞬间收到了对方几乎狂热的信仰，她又看了眼仕女像是死人一样的扑克脸，心里好奇，人类，果然很奇怪。

　　“见过神子大人。”
　　“神子大人日安。”

　　封印被按回，中原中也不能动，却仍旧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神子？
　　地位似乎不低。

　　不过这样的称呼，像是神道那边的。

　　介于这位神子抬手间修复封印的手段，兼之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还有之后再谈的意愿，所以他决定先搜集一下情报，静观其变。

　　涩泽龙彦搜集了上千的异能力宝石，这些能量聚集在一起到底会产生怎样的火花，他也不甚清楚。

　　当时他抢到黄昏，正准备后撤，却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卷入，那一瞬间他的异能似乎失去了作用，清醒过来就已经是这番模样。

　　中原中也非常冷静，他深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另一边，神子刚回到国都，就收到了国主的召见。

　　放弃了回到神社的路，转头向着王宫前进。

　　所谓的王宫，其实曾经是两面宿傩的居所，竹制的轿车从主路经过，轿夫步履从容有力，仕女神色肃穆庄重。

　　唯有主位上的神子大人，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既不端庄地跪坐，也没有神性的表情，她的脸上还点缀着几分婴儿肥，间或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从不以扇掩面。

　　从不守礼，也不端庄，叛道离经，肆意妄为。

　　这就是他们飞騨的神子。

　　与那位传说中的鬼神相似至极的，神子大人。

　　王宫内部只能步行，仕女毕恭毕敬地请神子下车，“辛苦您了。”

　　王宫的地砖太硬太凉，比不得他们神社里碳火长燃，国主也就欺负他们神子心善，不爱计较，不然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该是国主去拜见他们神子才是。

　　神子疑惑地看了眼仕女，她似乎又在想些奇怪的东西了。

　　人类真是复杂。

　　她总结道，放弃了追究。

　　“神子大人日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与神子迎面遇上，他从容地走至路边，为神子让路。

　　“听说您刚从小桃源回来？”

　　看着神子头也不点，理直气壮地接受了他的让路，他也不恼，反而语气更加平和。

　　神子终于看他一眼，“是去了一趟青森，不过没什么意思，只是小妖作祟。”

　　老人笑了笑，“对您来说，只是小妖罢了，可对人民来说，那都是会带来死亡的存在，老夫代替国民感谢您的仁慈。”

　　神子转过身，她个子不高，本就佝偻的老人还要弯下些腰才能与她直视。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的让人无端觉得恐怖。

　　“你想问什么？”神子开口道，她指了指老人的心脏，“它，在好奇。”

　　“你在向我祈愿，希望得到解惑和答案，”她放下手，表情十分真挚，“可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又不会读心。”

　　可这分明比读心还要可怕。

　　老人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感谢您宽容鄙人的迟疑，只是不知该如何问出，毕竟那或许是神子您也不愿意说出的秘密。”

　　神子皱了皱眉，“你好奇怪，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说。”

　　老人：就尼玛无语，没见过这么说话的，你的委婉呢，你的风度呢，全喂狗了嘛？

　　“青森曾经是荒霸吐神明庇护的地方，后来神明相继离开，而青森却被神秘力量庇护，妖魔不侵，也因此，青森也有小桃源的美誉。”

　　神子缓缓开口，她从不笨，“你是想问，我此番前去青森，是否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或者是否带回了镇物之类的宝物吧，更甚者，你是否想要祈求那份力量，或者那样宝物？”

　　“这条路，是前去见国主的。”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神子面色平淡，只是单纯的叙述。

　　“我不讨厌人类的自作主张，那也是人性的一部分色彩。”神子抬眸，红眸闪烁。

　　“我只是讨厌不知所谓的贪婪，和试图算计我的麻烦。”猩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厌倦。

　　“我是飞騨国教的神子，不是飞騨的神子。”

　　“希望下次，你能牢牢地记住这一点。”

　　被红眸紧盯，老人的背后不禁一阵冷汗，后悔不已。

　　国教神子只庇护信仰她的信徒，一国神子却需要庇护一整个国家。

　　国主就有自知之明多了。

　　飞騨地偏西北，三面皆是妖族领域，曾经有两面宿傩的威压余韵，倒是勉强存活。

　　就算两面宿傩曾经屠戮无数皇室先祖，他再看国教不满，也只能继续尊两面神教为国教。

　　否则，神子离开之日，就是飞騨国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