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叮糖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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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被金在中推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过，看到金在中在茶几边摆放不久前下楼到外面的茶餐厅里买来的油条油饼和豆浆，他很诧异他明明在客厅里却并没有被这个人的进进出出吵醒分毫。

　　因为特别留意了，所以发现金在中这个人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即便脚上穿的是拖鞋。

　　“我得先给你道歉。”

　　两人一起吃着早餐，金在中突然说了一句。

　　郑允浩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昨晚那个轻飘飘的吻。虽然轻得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可它确确实是发生过，而金子中如果是因为这个而道歉，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亏他还因为这个好几个小时一直睡不着觉，这种举动会让他往别的地方想去。

　　“我是说咖啡的事情。”

　　咖啡？

　　他快忘了这件事了，这会儿一提，他才记起昨晚因为喝了一杯加了芥末的咖啡所以导致胃病险些发作。

　　想到这个，他实在很好奇，这个人将芥末放进咖啡里的原因。

　　金在中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昨晚他回到自己房间以后也翻来覆去想了想，觉得即便郑允浩和阳龄之间的事情或许和他有关，他始终不该介入别人的感情问题，至于阳龄想要的答案，那该让她自己去从郑允浩口中得知，而不是自己逞朋友义气来替阳龄出这口恶气。况且郑允浩最终还帮了他的忙。

　　还不仅只是这一次的帮忙……

　　对郑允浩这个人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意思，自己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排斥的感觉，反而觉得或许那样也不错。

　　陈贺刚的事情虽然给他带来的影响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可心里不难受显然是不可能的。郑允浩的出现让他心里的痛处减轻了很多，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个人的确是他在视线完完全全只放在陈贺刚的身上以来第一次对另一个人有这种特殊的留意。

　　只是利用别人的感情来转嫁自己的痛楚，这种做法未免太卑劣了。

　　可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昨晚打电话给你，其实是骗你的。我没有身体不舒服，纯粹是想把你叫过来好好教训你一顿。芥末咖啡只是开胃菜，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好好揍你一顿。我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戏弄阳龄的，或者说你是怎么样让她感觉到自己被你戏弄了，可既然阳龄咽不下这口气，本着一个朋友或者弟弟的立场，教训你一顿不过分。而且和你认识也有一阵子了，我相信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站着乖乖被我揍几拳肯定不成问题。”

　　“那你怎么没这么做？还……”

　　郑允浩赶紧住了嘴，知道这时候不该再想起那个吻。

　　“因为我想知道原因，你和她分手的原因，知道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他当然不会承认他以为心软和动摇。

　　对于阳龄提出分手的事情，郑允浩欣然接受，但心里仍旧有些莫名。

　　“其实原因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从我交第一个女朋友开始，现在也换了好几个了，每一个都不是那么顺利，而且每次都是我被甩。我自认为我还算温柔体贴，可每个女人的要求都不一样，我没办法摸清楚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而她们提出的要求，有的时候我也觉得难以接受。”

　　“哦？说来听听。”

　　不知怎么的就和他聊起恋爱经历的话题来了，但金在中并不觉得突兀。

　　因为他现在很想了解这个人。

　　“嗯……第一个女朋友，是毕业以后不久认识的。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还算是个乖学生，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太近。第一个女朋友呢，本来彼此都感觉不错，那时候我刚进入社会，什么都不太稳定，那女人后来遇到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离了婚还带着个小孩，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一起了。那时候我挺接受不了的，可还是觉得不至于有多难过，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我是个男人，哪能因为失恋就自甘堕落，所以就这么过去了。后来交往的，有嫌我赚钱少的，有觉得我性格大男子主义的，甚至还有觉得我的长相没有安全感的。不过阳龄很特殊，她一直没说原因，我却好像知道原因，却没办法表达，也说不出道歉的话。”

　　“你不够爱她吗？”

　　金在中倒是把他给问住了，他还真从没想过爱不爱这个问题。

　　光看他的表情金在中便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像很多男人那样，找一个条件不错的性格也不错的对自己更是不错的女人便可以走下去，甚至在一起过一辈子。对于很多女人而言，安稳的生活也是她们的毕生追求。只可惜郑允浩遇到的人是阳龄，对什么安安稳稳都不会太过在意的女人。

　　“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很可爱的女朋友。”

　　“真的？”

　　郑允浩怎么也没料到金在中竟然交过女朋友，他还以为……

　　“初中的时候，我算是严重早恋了。不过那时候的交往真的很单纯，上学放学一起走，有空一起做作业聊聊功课，看电影已经算是很大尺度的事情。后来因为上了不同的学校，自然而然就分开了，也没觉得有多可惜，然后就遇到了那个人……”

　　即使不说明，郑允浩也大概猜到他所说的那个人是指的谁。

　　金在中算是把他和陈贺刚认识以来的事情都告诉了郑允浩一遍，等他说完，豆浆都已经凉透了，所以他干脆又把两杯豆浆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郑允浩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件事，虽然无法理解明明只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种崇拜为何会逐渐演变成这种莫名的痴恋，可看到金在中的样子，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觉得对这个人而言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会觉得别扭吧？”

　　“当然不会。”

　　因为真的具体了解了，反而更加没有看轻这种师生恋的意思。

　　“你不觉得不舒服吗？我是一个男人，而我喜欢的也是一个男人。因为这个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试着交女朋友甚至和对我有意思的女人相处，可能已经彻头彻尾弯掉了。”

　　他当然不会知晓金在中之所以说这些话，同样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怎么会……其实我也……”

　　因为聊天的轻松环境，他差点就顺口说出了那句话。

　　他当然记得他昨晚去酒吧喝酒的原因，他也清楚地记得乔杰声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可当他接到金在中的电话时还是毫不犹豫地来了。因为他想知道这个人的情况，也想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昨晚的吻算是个意外中的意外吧，可他似乎有种突然抓住答案的感觉。

　　明明不是喜欢男人的人，却因为某个特殊的例外走上了另一条道，这种可能并不是不存在，坐在他旁边的金在中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也怎样？”

　　两人坐得很近，金在中将他的话和他的表情都听清楚看明白了。

　　特殊的人群会对自己的同类有感应？

　　这个观点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谁说过，尽管不知道正确与否，此时的郑允浩确实是十分别扭奇怪。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没有对你有偏见。”

　　“那其他的想法呢？”

　　郑允浩转头望向他，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时间忘了呼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他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回答不上来？”

　　“不是——我没……对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都有些奇怪。

　　似乎不太像是两个正常男人之间会问的问题，反而更像是……郑允浩不敢再往下细想，只能尽力躲避对方的视线，以免被他看出些什么。

　　“如果我让你有呢？”

　　金在中甚至坐进一步更用力地注视着他。

　　“在中，你这样很奇怪，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得好，容易引起误会。”

　　郑允浩慌乱起来，因为发现对方越靠越近，更加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如果他没想错，金在中要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那么昨晚……

　　“你怕什么？怕我把同性恋传染给你？嗯嗯嗯……我听说这毛病好像还真能传染，莫不是你已经被传染上了？”

　　郑允浩根本百口莫辩。

　　金在中会说这样的话，十有八九是他已经察觉了什么。

　　看出他的窘迫，金在中突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往后退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不爱跟人开玩笑。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那个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特别的人，我想跟你发展看看。当然，如果你愿意把这当成是一种追求，那就算是我在追求你。如果你不是那么抗拒两个男人按照你以前印象中男女朋友的模式交往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看看？或者我说，如果你和阳龄分手的原因跟我有关的话……”

　　连手都开始发抖。

　　金在中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尤其可爱。

　　“你应该是喜欢我吧？”

　　如果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对方还是一味违背自己的心意惧怕走上这条道路而往后退，那么就当他是看走了眼，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所关联。

　　结果郑允浩并没有令他失望，虽说自我整理的时间比他预期的稍微长了点儿，一阵犹豫之后还是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我想我没办法否认，因为我连说服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苦笑一下，算是承认了他的全部说辞。

　　“我现在必须告诉你，我心里确实还想着别人。这么说起来其实我很自私，我希望你能够尽你全部的力量，把那个人从我心里赶走，然后由你来占领我心里的位置。”

　　“你确信？”

　　虽然他承认了，可金在中毕竟还……他对陈贺刚那么多年的感情，任谁都没有在这种前提下还能完全信心满满地保证一定能够让他忘掉那个人。

　　“我确信，我需要忘记那个人，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应该是最合适的。”

　　郑允浩开始沉默。

　　金在中不知道这阵沉默持续了多久，当他等得近乎毛躁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还是再问了一次。

　　“如果你觉得我这种想法很自私的话，可以拒绝。”

　　“我答应。”

　　这次他却是毫不犹豫地说出肯定的答案。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金在中接下来所做的一切。

　　因为就在他点头答应之后，金在中竟然拉着他到对面按响了阳龄家的门铃，而阳龄竟然没有去上班，真的待在家里。

　　他当然不会了解阳龄在每一次舍弃掉一段感情的时候都会选择关门在家休息两天，只喝牛奶不吃饭，算是对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的一种悼念。

　　阳龄开门的时候样子很颓废，看起来真是个刚受了伤的女人，但只有金在中才知道，她每次把自己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只是为了自我可怜，等她过了两天再走出这扇门，便和之前一样朝气蓬勃了。

　　“过来通知你一声，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在中你——”

　　“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有些事情……嗯？你明白的。”

　　阳龄虽然并不太受伤，但确实是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郑允浩。她本打算看金小弟会替她怎么教训这个人，随后在工作上多多少少会在他身上找点碴，可金在中这话一出，她还真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相处这么多年，这个弟弟还是挺了解她的。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也该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在中顿了顿，突然转头在郑允浩的嘴角亲了一记，趁着对方还在愣神的时候把他往电梯的方向推了推。

　　“你先去上班吧，我会再给你电话。”

　　虽说也想把事情弄清楚，可金在中的话提醒了他，今天的确不是休息日，阳龄不上班不代表他也能不准时上班，所以虽然犹豫，还是点头先离开了。

　　“说吧。”

　　“我没答应解释什么。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结果只剩下阳龄还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

　　看来金小弟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