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7、第 7 章 见家长

　　从初把盛好饭的碗筷递给楚暮，也不知道该先跟谁介绍。一开始是不知所措，现在脾气慢慢上来，索性破罐破摔，继续盘着腿坐凳子上啃鸡肉，眼不见为净。
　　楚暮笔挺坐着，见从爸、从妈干坐着，也不好先动筷子，笑着盯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从初。
　　从爸、从妈满脸甜美笑容，不知道该先吃饭还是先聊几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暗示，都想让对方先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妈嘴角笑得有些僵硬，看着从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出马。她深吸一口气，笑着给从初飞过去一个眼神。“怎么光顾着自己吃，也不介绍一下。”
　　“楚暮。”从初抬头看了眼从妈，一言以蔽之，继续蒙头干饭。
　　“你这孩子。”从妈直接上手，伸手就想给从初来一脑袋。一想边上还坐着客人，慢慢放下半高举着的还拿着筷子的手，脸上表情有些抽搐：“好好说话。”
　　从初身体下意识往楚暮那侧躲过去，“我好好说了啊，你还有啥想知道的直接问，他人不都在这坐着了。”从初义正严词，回过身继续含着肩趴桌子上干饭，只竖两只耳朵听着。
　　“这孩子”，从妈转向楚暮，笑露八齿，端庄大方。“小楚啊，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的，阿姨，打扰你们了。”楚暮笑着礼貌回话。
　　“不打扰，”从妈瞥了眼从爸，保持微笑，“是我们招待不周，你第一次过来，本来应该出去找家饭店的。这从初也没跟我们说你来了，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饭菜，实在有些简陋了，你凑活着吃。”
　　“是我唐突了，冒昧过来。”楚暮轻声回答，“叔叔阿姨，你们也吃。”
　　“好，吃，都吃。”从爸插了一嘴，好似完成任务般卸下重担，舒坦开来低头吃饭。
　　从妈本来还想打听下楚暮的周边情况，看着边上另外两个低头扒饭的熊样，瞬间放弃了深入交流的想法，只想在一旁独自美丽。
　　楚暮也没有多说话，老老实实坐位置上吃饭。
　　没有过多的交流，一顿酒足饭饱，从爸、从妈一溜烟收拾完桌上所有碗筷，躲进厨房洗漱，不再出来。
　　楚暮被他们安排着坐客厅休息。从初也不跟他客套，让他自己找地方坐，自己躺在沙发上盯着新闻看。
　　他也不在意，走到她边上坐着，靠着沙发陪她看新闻。最后还是从初憋不住气，借口买水果拉着他出门。
　　农村天一黑，路上人就少，加上深秋渐冷，除了个别饭后散步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只有一盏盏路灯闪烁。
　　这条路里边原是水库，水库里面是座山，外侧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这两年村里改造，这里被修建成步行道，路宽了很多，路灯也挺亮，两侧风景也好了很多。
　　由于跟村里有一定路程，平时来的人不是很多。山间风大，田野空旷，一路风惯着两侧树枝飘展。夜空中星光点点，把这里照的更亮。
　　从初也没顾上多穿件衣服，一路迎风拽着楚暮而来。整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昏黄路灯下两道长长的身影，异常安静。见人不多，从初停下脚步打算质问他，一回头笼罩在一片黑影之中。
　　秋冬萧条，又是晚上，路两侧虽有路灯终归还是黑漆漆。从初跟他挨得近，身前漆黑一片，又是逆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和表情，
　　周围很安静，没有春秋晚上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只有一阵阵呼啸而来的风声。从初后退几步，仰头看向楚暮。
　　四目相望，一阵寂静，没有半句解释。从初自认为装聋作哑的本事比不过他，只得先开口。不过，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不是不生气，刚看见他出现在家门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当时，她就想拉他出去质问。
　　不过，此刻她也冷静明白过来。虽然生气，只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质问他？他们是男女朋友，之前也说好了要一起回家。他只不过在做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甚至做着比大多数人男人更有责任心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这样一想，怨怪的话说不出口了。
　　她比不过他心思深沉，她话锋一转，试图缓解刚才的尴尬。“我们这儿很漂亮吧？”
　　风一起，温度瞬间骤降，刚刚热血沸腾没顾上。此刻，只觉得凉飕飕的。从初只穿了件室内的薄毛衣，双手不自觉环抱胸前，想抵挡片刻寒冷。
　　“很漂亮”，他注意到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知道她肯定觉得冷了，脱下外套给她披着，顺手揽过她往前走，身上只剩一件衬衫。
　　温暖的带着些许香味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她。许是太冷了，她第一次没有觉得很抗拒。
　　农村的空旷、静谧让人心旷神怡。他目视前方，从来没觉得这么放松和安心。她不知道下午他踏进她家门口的时候有多惶恐不安，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
　　她软下心，“你晚上住哪里？我们这边没什么好的酒店，只有镇上几家小旅馆，不过环境不是很好。城里倒是有，就是比较远，过去可能要个把小时。”
　　“不要紧，晚点再看。”他不急不缓说着。
　　“我怕你待会直接住进我家里了。”从初一脸狐疑，侧目抬头望向他，脚步也慢下来。“我现在看你慌的很。”
　　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楚暮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抬起另一只手环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包裹在身前。“我什么时候套路你了？”
　　“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从初仰头直视。
　　“不痛。”楚暮俯身回答。
　　“那你把晚饭吐出来。”她直直盯着他双眼，抬起右手在他胸前跟他打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他亲近了很多，就像此刻会对他下意识做出亲昵的动作。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灵动的眼中，点点闪烁。楚暮不再说话，含情脉脉的盯着她看。月色朦胧，他能清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情思涌动。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放在他身后，低头向她靠近。
　　她的手被他拉着，动弹不了。她清晰的看着他的脸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然后模糊了视线。她心跳如雷，脑中仿佛传来两个声音，一个说要推开他，另一个却不知所措期待随遇而安。
　　他伸手环抱她，她的身躯小小的，仿佛一只手就能牢牢握住。
　　她胸口微颤，内心的极大不安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温热的嘴唇贴近。
　　一瞬间，她被前所未有的混乱侵袭。她的手牢牢贴着他的腰际，虽然只穿了一件衬衫，但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衬衫还是一下子灼伤了她，让她不敢抓住他一丝衣角，只能直直盯着他看。
　　只片刻，眼前的人便离开。她却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愣住原地。
　　“回去吧。”他慢慢直起身，跟个没事人一样，重新揽她在身侧。
　　她却忘了这一路是怎么回去的，只觉得意识回来时已到门口。
　　好在，他送她回来便离开了。要不，她一定没有勇气再面对他。懊悔、惭愧像无形的影子爬上心头，挥之不去。
　　是对过去的怀念，让她不舍得推开他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也很无耻。即使之前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想要慢慢远离，却始终说不出口。怪自己脸皮薄，也怪自己意志不坚定，懦弱。
　　而对于一个懦弱的人来说，逃避往往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