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5、第 5 章 回家

　　这一天，心力交瘁，一夜无眠，直到天亮从初才缓缓睡着。不过也就几个小时，她就醒了，然后立马翻身爬起来翻证件。
　　依旧什么都没改变。
　　她气馁，重新躺回床上，仔细考虑了下是不是得买点神物供奉，或者找个道士做做法。也不能说是逃避，是觉得离谱，跟中邪了一样。往往这种邪门的事，只有偏方才能以毒攻毒，让她重回正道。
　　最终，作为一个受多年文化知识熏陶的读书人，本着各方神通各自显灵的原则，决定都去看看。
　　然后，被骗了200。她也是被猪油蒙心了，才会信这种邪。
　　既然邪门歪道靠不住，只能去庙里找菩萨保佑了，顺便去去晦气。
　　然后，又花了200。
　　本就没有收入，这下她也没有这些驱邪的念头了，只能老老实实先找份工作，解决温饱再说。
　　不过，工作这个事情更让她头疼。思考再三，她拿起手机买了张回家的高铁票，3个小时后，已经站在自家大门口。
　　家里的一砖一瓦跟印象中一样，没什么变化。两层半的老房子已经有些年头，貌似刚下过雨，四周的水泥墙面还留有些许斑驳的水渍。屋顶翻修了好多次，檐角还堆着好些用剩的瓦片，每次回来，远远的站在路上就能看到。
　　其实，她说了好多次让把这些瓦片拿下来。不过老从说拿下来没地方放，就一直堆在屋顶上。
　　从初习惯性伸头往房子侧面瞧了瞧，屋顶下面两根木脊梁被虫蛀的厉害，有些抵挡不住房顶的重量，比前几年又下塌了些，在风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周围的邻居慢慢建起了新房子，显得她们家更破败了。
　　她缓缓推开门往里走，他们家就在村口，三面都是路，交通倒是很方便，以前还有很多人往他们家里进出路过，所以他们家白天基本不锁门。这些年大家条件好了，来往都是电瓶车跟汽车。自然，也没有人往他们家里进出了。
　　她刚一进门就瞥见在厨房低头洗菜的从妈，脸上笑容浮现。他们家进门先是厨房，往里去才是餐厅、客厅。
　　“哎呀，你怎么回来了？”从妈听见声音回身，看见是从初，喜出望外，赶紧的扔下手中的菜篮子，三两步走到跟前帮忙拿行李，还不忘叫唤，“老从，你看谁回来了这是？快来啊。”
　　其实她每次回来都背这个小包，就放了些里面日常换洗的衣服，没啥重量。“不重不重，没带啥东西。”在从妈来拿行李前，从初顺手把行李放在客厅的凳子上。“最近比较空，我就回来待几天。”她笑着解释，故作轻松。
　　“你怎么回来了？”从爸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从初一脸的惊喜。“哦，对了，菜场还没关，我赶紧去买只烤鸭回来。其他的你还有想吃的不？”人还没走近，又转身回屋里拿钱。
　　“不用啦，爸，就随便吃吃就好了。”从初扯着嗓子朝里屋喊，“菜场都关门了，你别去了。”
　　“没关没关，来得及。”从爸边数落着手里的钱边往外走来，笑脸盈盈。“整好我去溜达溜达，赶个晚市。”
　　“你快去快去，再买些小蛋糕啥的，就我们以前经常买的那家，在哪里知道不？”从妈喜笑颜开，打着手势赶人。
　　“知道。。。”从爸话还没说完，声音已飘远。
　　从妈走到从初边上，上下打量，好像瘦了些。“咋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下。”
　　“临时决定的”，从初扯着笑脸再次解释，“这几天比较空就回来待几天。晚饭吃什么啊？我看你刚在洗菜，准备烧什么？”
　　“哎呀，我跟你爸两个人就随便吃吃了。”从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厨房，“你要不要吃点香蕉？今天正好集市，我跟你爸买了点香蕉。”说着，手里拎着一袋子香蕉出来。
　　“那我来一根。”从初伸手进袋子掰香蕉，一看还是一整把，“你们怎么不吃啊，我给你拿一根要不要？”
　　“我不吃了，午饭吃了都还饱。”从妈把剩下的香蕉装进餐厅桌子上的果盘里，把塑料袋塞进厨房墙角，转身回水槽边继续洗菜。
　　从初掰开香蕉皮，边吃边走去厨房唠嗑，“妈，你说我咋去北京念大学了，这么大老远的，要不现在也不会离家那么远了？”
　　“你忘啦？当年你不是超常发挥，考了个高分才去的北京麽。”从妈一边洗菜一边回头应话。“你们老师说你这分回我们这太可惜了，最后才去的北京。”
　　“哦，我现在想想家附近也挺好的，要是当年不去北京读大学，现在跟家里也近点。”
　　“这都多少年了，咋突然想起这事？”
　　“这不是每次回趟家就深有感触麽？”从初嘴里鼓囊着一大口香蕉，站从妈身边。“来回一趟太折腾了，好远。”
　　“可不是，”从妈深有体会，“你这大老远的，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头，你这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你这同志咋说话呢？”从初一秒严肃，义正严词，“我这好日子才刚开始呢，能不能盼我点好。”
　　“好，祝你早日发财好不好？”
　　“你祝老从发财吧，”从初一秒被逗笑，“我想当富二代。”
　　“那你还是指望自己吧。”从妈一眼看穿老从。
　　“就指望你们。”从初嘟囔着嘴撒娇，把吃完的香蕉皮扔垃圾桶里，插科打诨般伸手去手龙头下面洗手。“对了，你还记得高中跟我关系很好的那几个朋友不？”
　　“记得啊，前两天不还听你说宜婷去哪里旅游了，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来着。咋了，回来了啊？”
　　“哦，那应该没有吧，这几天没怎么联系，应该还没回来。”从初抖落了几下手上的水滴，伸手去旁边拿纸巾擦手。“记性不错啊老陈，这事都还记得。”从初打听消息的同时，还不忘打趣几句。
　　“敢情你是来考我的是吧？”从妈递了个嫌弃的眼神过去。
　　“没有，我随口问问。”从初笑着飘出厨房。“我回房间躺会，坐车累死了。”
　　“马上吃饭了，你别躺睡着了。。。。。。”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面的听不大清楚了。
　　从初把凳子上的行李拿回房间，又开始翻箱倒柜翻“历史资料”。什么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毕业照、大学毕业照都被她翻出。她看着这些照片，拿起手机比对微信、电话联系人一一确认，拍照。
　　她平时不爱拍照，也不爱发朋友圈，家里也没找到跟朋友出去玩的照片，也就无法确认跟她关系好的几个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但总算，有进展。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愉快，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东西，除了来自从爸跟从妈的催婚双簧。
　　从妈一马当先。“你上次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从初一脸懵逼。不管记不记得，先抵赖再说。“你不要来套我话。”
　　“什么我套你话？”从妈转头向从爸确认，“是不是上次她自己说的，你还记不记得？”
　　“你前几天特地打电话回来跟我们说的。”从爸一鼓作气，“不会是分手了吧？”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从妈立马拉下脸，给了个威胁的眼神。“你不会被甩了吧？”
　　从初一脸黑线，“这不巧了，回来前刚分的。”
　　从爸立马递上一个安慰的眼神，“分就分了，回头再找一个好的。”
　　“你别光说？”从妈一脸嫌弃，“考验你人脉的时候到了。”
　　“这不是你业务麽？”从爸较真劲上头，“你有见过大老爷们在外面八卦村里单身小伙子的不？”
　　“你不能起带头作用麽？”从妈不为所动。
　　从初再次满脸黑线，这俩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我前几年去英国留学的钱哪来的？”她嘴里咬了块鸭腿，边嚼边问。
　　“不是奖学金麽？”从妈低头喝汤，头都没抬起。突然想起些什么，抬头睁大眼睛往从初看去。“难怪一直也没跟我们说，你当年不会偷鸡摸狗的吧？”
　　从初头顶飞过一群乌鸦：“你这什么思想？我还能偷鸡摸狗这么多钱呢？你真是高看我。”
　　“那你突然来问我，这不当年你告诉我的？”从妈一脸惊悚。“你不会是干了什么非法勾当，这次专门回来躲债的吧？”
　　越说越离谱，从初一脸无奈，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学习、工作上的事，从爸跟从妈从来都是不管的。“你别说话了好吧，我就是考考你们，看来你们对我真是一点都不关心，这都不知道。”从初赶紧先倒打一耙。
　　“那你倒是说啊，钱哪来的？”从妈一脸平静。
　　“奖学金啊，你不是都说了。”从初一脸淡定。
　　“那我不是说对了？”从妈据理力争。
　　“我又没说你说错了。”从初抗争到底。
　　“你还是回去上班赚钱吧，我看你就是闲的。”从妈放弃挣扎。
　　“她轰我走。”从初转头向从爸求救。
　　“你抓紧吃，还能赶上末班车。”老从蒙头干饭。
　　从初放弃挣扎，KO。
　　饭后，从初四平八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老从收拾桌子，老陈收拾厨房、洗碗。看着老从习惯性的把饮料瓶子收起来当水瓶用，从初忍不住就是一声吼。“爸，那瓶子你扔掉吧，都堆家里放不下了。”
　　“扔掉干嘛，平时出去装水多好。”老从一眼犀利眼神瞥过去。
　　“我给你买个杯子吧，你这都不卫生。这瓶子都一次性的，你装烫的开水碰到塑料都有毒的。”从初继续劝导。
　　“那瓶子多重啊，带着又不方便。我不装热的，装温的没事。”老从把饮料瓶立在角落，转身去收拾桌子。
　　从初再次放弃，继续干躺着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