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4、第 4 章 初见

　　他睡了好一会，她不知道该在屋子里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本来想看会电视的，不过她不会开，索性在院子的秋千上坐会晒晒太阳。
　　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人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而且这个人还有点熟悉，昨天晚上她好像也见过。
　　她说想发财。那个人又问，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她说想要用不完的钱财和平顺坦荡的人生。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楚暮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低头喝着咖啡看着书。
　　对于那个奇怪的梦，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身上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很暖和。她从毯子下伸出手，静静靠在秋千的扶手上。太阳暖烘烘的照得她特别温暖，光线透过大榉树，在草地上落下斑驳光影，折射一地金黄。
　　她突然很想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自由的阳光和空气。以前，她总是忙着念书、忙着工作，沉重的生活压力让她没有丝毫的空隙去享受生活中的美好。她就像一个偷窥者，旁观身边所有人的幸福。
　　这一刻，好难得。
　　不过，她也睡不着了，索性靠着秋千大方盯着楚暮看。也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家里是什么样的？她们又是什么样的过去？为什么她们又在一起了？
　　其实，她刚刚在网上找过的。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会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出乎意料，什么都没有。
　　长相还是跟以前一样，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除了陌生，财富跟地位带来的差距也让她觉得很压迫，她内心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高攀。
　　以前，她身边的人也这样说，那时候她从来不当回事。但现在，她自己潜意识里这样觉着了。只怕，不只她身边人、他身边人，她家里人、他家里人，就连走在路上的陌生人瞧见，也会这样觉得了。
　　好在她没什么非分之想，也没什么好想的。这么大的差距摆在眼前，明眼人都有自知之明。何况，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她要去找找从前她身边那些亲近的朋友，问问她们这些年她的人生轨迹。
　　“醒啦？”感受到对面的灼热目光，楚暮放下手中的杂志，抬眼望去，“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也不去房间？”明明是责怪的话，言语中却满是心疼。
　　“哦，天气太好了，想在这里晒晒太阳。”从初收回赤裸裸剖析的眼神，望了望眼前的大榉树，火红的叶子真的好漂亮。
　　既然都想明白了，那她也没必要一直怯生生的跟他相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这些年，他都在静静等候。好不容易等来她，他又怎么舍得她再次离开。
　　“下午想做什么？”他起身，在她身边的秋千坐下，刚好挨着她。
　　“想坐在这里晒太阳。”她一动不动的歪着脑袋，闭着眼睛回答。
　　“那我陪你。”他伸手挽过她肩膀，另一只手扶过她脑袋放在他肩上，让她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
　　夹杂着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瞬间包裹着她。她又开始浑身僵硬、全身紧张。她不敢动，但他的肩膀很硬，咯的她脑袋很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往他怀中靠了靠，换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他紧了紧握着她肩膀的手，伸出右手握住她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身体半靠着她，脸上笑意渐深。
　　周围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倒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闹哄哄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午后，不过，那时候天气还有点热。她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怎么可能会忘？”他眼里多了分柔情，“那时候我们还是二十出头的毛孩子呢，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回家？”这么多年，每次想到这事他就忍俊不禁。“原来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想把我拐回家。”
　　换作从前，每每听到他这样回答，她都是豪爽的直接承认。她确实是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对他心生歹意，想图谋不轨来着。
　　原来，跟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笑笑，现在想来确实有拐骗他回家的嫌疑。那时候，她们都还小，不过，谁让他长这么好看呢？她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张晶莹剔透的脸蛋，跟女孩子一样，瘦瘦高高的个子，偏偏生了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看着就觉得亲近。
　　不过，她那时候是见义勇为，可不是被美色吸引。
　　她那时候刚实习，那天正好下班路过，看着路边一群人围着他，伴随着争吵，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她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经常看到有人在这个路口碰瓷，她以为他是大学生，怕他被骗。
　　其实她也是害怕的，但她更怕袖手旁观回去后良心不安。再说了，朗朗乾坤，大马路上的，她不相信他们敢乱来。况且，她只是想帮帮他，让他不那么孤立无援。她就经常遇到这种时刻，她也很希望这时候有人能帮她一把。
　　所以，她故意上前挽着他，大声说道，“不是说一起回家吗？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了。”
　　果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趁着这个间隙，迅速趴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你别怕，有我在呢。”
　　他当时也被她的行为惊到了，但还是礼貌的回了她一句，“我不怕”，他以为她是来给安慰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她误会了。
　　其实，他也是路过看到有人肇事，留下来见义勇为、打电话帮忙的。结果，被她误会成被他们碰瓷。
　　看着她刚刚冲过来，小小的个子挡在他身前竟然想保护他，他突然觉得有些温暖。事后，她仓皇而逃，他又觉得很好笑，也佩服她的勇气可嘉、乐于助人。
　　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却已过去数年。
　　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从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过去的她，真是走到哪都爱管闲事，也经常闹笑话，仿佛有用不完的乐观跟能量，活像个愣头青。
　　“可是我每次想到都觉得很丢人。”她脸上红晕渐染，每次想到这件事，仿佛都在重新经历。“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笑？”
　　“有一些”，想到当时的情景，楚暮也不禁笑出声。“不过，你给了我很多温暖。”他侧目朝她望去，回忆慢慢占据心头，眼里的温情渐渐涌起。
　　她觉得更丢人了。
　　也就是这样，她跟楚暮之间有了交情，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秋风渐起，吹落漫天红叶，让人挪不开眼。一片片叶子随风舞动，落在院子的角角落落，横七竖八遍布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深秋浪漫，却也多离愁，让人易感相思多愁绪。也不知她还能和谁相思两地望迢迢，明月千里故人遥。
　　她突然有些伤感，有感而发：“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们每天都会忘记很多事情。”他静静的抱着她，不愿多想。“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只有忘记不重要、不开心的事情，才能持续储藏快乐，获得希望。”
　　“如果是很重要、很开心的事情呢？”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开心也比不过现在重要，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世事难料总不如人意，天意弄人又该如何自处？那天，她旁敲侧击的问了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很多她不好直接问的问题，都以借故试探的名义，让他娓娓道来。
　　他也不厌烦，有问必答。而她也对他们之间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日暮将近，从初借口还有其他事情，赶在太阳落山前离开了，晚饭也没留下吃。既然该知道都知道了，就该及时离开才对。优柔寡断、矫揉造作不是她的风格。
　　况且，这种既高又富且帅的男朋友，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平白天上掉馅饼的事，只有朋友圈的微商跟她承诺过。现实残酷，给了芝麻就会拿走西瓜，还不忘给一巴掌。
　　也是提醒自己谨记教训，不要再有非分之想。